一個錦衣少年嬉皮笑臉,“你認識我?”
林無憂老老實實地說,“我不認識你。”
華服少年依舊滿臉堆笑,“這不就認識了麽,我叫豆子,大名叫竇天成,也是今年的新生,幽州人。”
見他伸出了手,林無憂也就伸出了手,“我叫林無憂,遼州人。”
豆子好奇,“遼州啊,好地方,冰天雪地的,據說可好玩了,誒,你們那的人,是不是都睡在坑裡啊?”
林無憂想了一下,“你說的是炕吧?”
“對對對,炕炕炕。”
林無憂點點頭,“是,是睡炕。”
豆子一臉的羨慕,“我家睡床,我沒睡過炕,遼州真好。”
林無憂問:“幽州才好呢,九州首府啊,據說王宮可大了,去了都得迷路!”
豆子擺擺手,“也就那樣,再說,李建國又沒有稱王,王宮也是名不副實的王宮。”
“我聽說李建國都兩百多歲了,怎害不死呢?”
林無憂這絕對不是詛咒九州共主暴斃,而是在他的世界觀裡,人是不能活那麽久的,人瑞這種東西,又不是真的存在的。
豆子道:“他是修士啊,修士活上千年的都有,別說一百多歲了。”
“厲害。”林無憂由衷地感歎。
豆子跟林無憂分到了同一個班,不同於班上其他的人愁眉苦臉或者準備溜回去重考,豆子倒是一副開心的樣子,自來熟地跟林無憂坐到了一起,都是少年,沒什麽心防,倆人很快熟了,開心地嘀咕著班上哪個女生好看,吹噓著自己的故鄉。
一聲咳嗽,一個中年,穿著素色長袍,頭戴青巾走入教室,“同學們好。”
教室裡安靜了下來,他面色溫潤,繼續說,“我是你們的班主任肖子才,也教你們修行入門理論,能考來咱們學院,說明大家都是人才。。。”
下面輕輕地噓聲一片:哪啊就是人才了,明明是被抓壯丁來的。
肖老師也不理會,“咱們九州魔頭學院,今年是建校的第一百年,歷史悠久,出過很多的名人,你像五十年前被斬首的采花賊燕南飛啊,還有三十年前濫殺無辜的劉雲騰啊,這都是咱們的傑出校友。”
下面這次噓聲更大了,甚至有一個學生哭著站了起來:“老師,我要退學。”
肖子才哼了一聲:“你現在退學,直接關入幽州天牢四年,檔案裡抹黑了,看你以後能幹什麽?”
那孩子哭的厲害了,一口氣上不來,昏死過去。
肖子才也不管,“咱學校也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畢業生,像是幽州幽州城郡守常偉啊,就是咱學校的畢業生。”
哭過去的孩子醒了過來,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肖子才微笑了一下,“今年因為受賄,被砍了頭了。”
那孩子掏出來一把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血噴的到處都是,肖子才對外面吹了聲口哨,立刻進來兩個人,拖了出去。
肖子才說,“咱班三十五人,哦,三十四人,今年不錯,就有一個想不開的。等會你們就去宿舍休息一下,下山采買一下生活必需品,明天開始正式上課,教材老師會隨堂發給你們,總之,好好努力吧,同學們。”
他鼓起了掌,下面的學生有點兩難,不鼓掌吧,好像不太好,鼓掌吧,又不禁問自己:這是為啥鼓掌呢?
豆子不管,滿臉興奮地站了起來,一邊鼓掌一邊說:“好,為了成為大魔頭而努力!”
肖子才欣慰地點點頭,
“是個好苗子,有覺悟。” 林無憂繼續懵逼,他摸了一下噴在自己課桌上的鮮血,溫熱。
辦公室內,剛才自殺的人好端端坐在那裡,看見肖子才回來,就撕下了臉上人皮面具:“給我根煙。”
肖子才扔過去一根煙,那人看了一眼牌子:“我記得上次校長從幽州開會回來,可是給了你一條大江牌的煙啊,怎到我這你就拿荊州牌的糊弄我了?”
“有的抽就抽,哪那麽多廢話。”
肖子才給自己也點了根:“老張,你覺得這屆新生,能剩下多少,五分之一?”
“上屆剩下了多少?”
肖子才想了一下,“好像四分之一吧?”
老張叫張紫東,他瀟灑地吐了一個煙圈,“看他們的造化吧。”
系主任蔡教授的秘書小楊急匆匆趕了過來,“出事了,過來開會。”
肖子才張紫東對看一眼,不明所以但神色凝重。
林無憂的懵逼並沒有好一些,反而愈演愈烈。
他的舍友是個女的。
雖然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但是好歹也是讀過私塾的人, 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還是知道的,林無憂反覆確認,是丙三號房,指指自己,又指指那個女孩兒:“我。。。你。。。”
女的大喇喇地往肩膀上披了一條浴巾,“我先去洗澡了。”
他臉紅著跑到了豆子的庚一號房,豆子正跟一個眼睛很大的女的喝酒呢,面紅耳赤,林無憂瞠目結舌:“咱們才散了有半個時辰吧,你就喝上了?”
豆子咧嘴笑了,手搭在了大眼睛女孩兒的肩膀上:“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花可樂,我舍友。”
花可樂眨著大眼睛撲閃撲閃地說,“你好。”
豆子又說,“林無憂,遼州來的。無憂,我跟你說,花可樂可厲害了,你知道她的名字是怎麽來的麽?”
林無憂垂頭喪氣,“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說了就走。
鬼地方,沒一個正常人!
林無憂回到了丙三號房,只見白花花的一片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瞬間雪盲。
那個女的微笑著打招呼:“回來了,誒,好像有點冷啊。”
廢話當然冷啊,冷是因為你沒穿衣服啊。
林無憂捂著臉:“你把衣服穿好吧,山上風大,易受風寒。”
女的不耐煩:“好吧好吧,穿好了,你把手拿下去吧。”
林無憂把手拿下去,發現眼前仍然是一片白花花,女的哈哈大笑:“逗你玩!”
這到底是一個什麽鬼地方啊!
林無憂心裡無限懷念同樣白花花的豆腐,以及羞澀的女同學們:原來被調戲是這種感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