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院之後,趙紅旗沒敢停留,直接向著五六裡地之外的家中跑去,約莫二十分鍾,他便回到了家,然後拿起煙鍋子,不敢停留,便準備前往縣城。
本來李家富校長已經和趙紅旗越好,這兩天會找到買家,但是現在因為蘭香的緣故,趙紅旗當真是有些坐不住了,便想著拿起煙鍋去找李家富。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輛算不上嶄新的吉普車突然間停到了他家的門口,緊接著,李家富便率先從車上跳了下來,見到趙紅旗後,衝著他使了個眼色道:“紅旗,人來了。”
原本正在鎖門的趙紅旗見到這一幕,心中更是大喜,連忙推開門,先是對著李家富感激一笑,然後便轉過頭,看著正在從吉普車上下來的老人。
老人看起來很是威武,足足有一米八左右,雖是寸頭之上的頭髮已然花白,但是一身迷彩更顯得身材健碩,隱約可以看得出他身上的那種殺伐果斷的性格。
“不會是部隊領導吧?”
趙紅旗觀察著老人的一舉一動,心中不免有些喃喃。
“呵呵,紅旗啊,這是陳……叔,你喊他陳爺爺有就行了。”
待到這名身著戎裝的老者從車上下來之後,李家富自然介紹了一番,而聽到他的介紹,趙紅旗心中更是好奇了起來。
“陳叔,他就是我說的趙紅旗,一個很不錯的小夥子。”
李家富和這位威武老者關系明顯不凡,在對趙紅旗簡單的介紹了之後,便笑著對陳老說道。
陳老冷峻的臉上,稍稍擠出了一絲笑意,然後看向趙紅旗道:“聽小李說你的手中有一個老煙鍋,老頭子便過來看看。”
趙紅旗看了一眼吉普車上的駕駛員,又看了看陳老,最後又看了眼李家富,見到後者對自己點了點頭,便應聲道:“要去不院裡面?”
聽到去院裡面,那位坐在駕駛位的青年男子,很明顯有要下車的動作,不過卻被陳老看了一眼後卻老實了許多,然後陳老笑著說道:“客隨主便,小夥子我們進去看看。”
說著,這位老者便率先向著院內走去。
趙紅旗見狀,更加堅信了內心的猜測:“我的老天爺,不會這麽巧吧!我今天這是見到大人物了?”
趙紅旗跟著陳老走入自家小院,腦海中一直都在快速轉動,很快,他便把目光轉到了李家富的身上。
“如果這個陳老是個大人物,那麽李家富與他熟識……難道李校長也是什麽大人物了?”
趙紅旗越想越覺得匪夷所思,自己現在不過就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人物,怎麽可能會認識傳說中的大人物呢?
想到這裡,趙紅旗不免有些苦笑,然後便摒棄了這些多余的想法,帶著二人走進了堂屋。
進入堂屋之後,他並沒有立刻從懷中掏出煙鍋,而是給二人倒了茶水,請二人稍坐之後,這才走出堂屋,進入廚房,稍稍停頓了一下,當做剛剛拿到手的樣子,這才重新走進堂屋。
非是趙紅旗一定要如此大費周章,而是他要給李家富和陳老一個印象,那就是他剛才出門並非是要找買家。這樣也顯得他“手中有好貨,並不愁買家”的感覺,這就像是一個成語一樣:奇貨可居。
“陳爺爺,李校長,你們先看看?”
趙紅旗並沒有直接把東西過手,而是把煙鍋放在了桌子上面,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
陳老對此很是滿意,臉上的笑意也是愈盛道:“好啊!老頭子今天就開開眼。
” 說完,他先是從口袋裡面掏出了一雙白手套,然後鄭重其事地拆開了趙紅旗用碎布纏繞的包裹,這才雙手捧起了那隻煙鍋。
也許有人對此很不理解,不就是一個破煙鍋嗎,至於如此麻煩嗎?
而實際上,用這麽一套繁瑣的過程,其實有兩個用意,其一:也許這碎布包裹的東西價值並不是太高,但是經過包裝與這樣繁瑣的過程之後,它的價值會相應的高一些,這是從最現實的角度而言的。這就像是我們現代社會中的“過度包裝”一樣,有時候我們買東西,買的其實並不是商品本身,還有它的包裝;
其二,用這些碎步包裹和繁瑣的過程,對於一些真正熱愛古董的人而言,這是一種對文化的尊重。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傳至如今,太多太多的人少了對文化的敬畏,用這些看起來很麻煩的步驟去做,其實也是變現的對文化的一種尊重。
這種對文化的尊重,其實現在很多方面都能夠體現出來,而體現的方式,則是我們所熟知的“規矩”——老一輩傳下來的規矩,還有“風俗”。
對趙紅旗而言,他如此包裝,二者用意皆有。
他是一個真正的古董愛好者和收藏者,所以他對一些老物件都有著一種近乎職業的尊重;
同樣,他現在很需要錢,而他實在不願意去賣掉自己的收藏的第一件藏品,所以他只能變向地提升這個煙鍋的價值,以此來換取更多的錢,用以還李家富的錢,用以“贖回”自己的妹妹,也用於改善家中的生活。
“不錯,確實是額爾金的東西。”
陳老反覆地觀察了許久,忍不住地點了點頭道,“小家夥,這件東西是真的,我也很喜歡,出個價吧?”
趙紅旗聞言,暗暗琢磨道:“這一個物件,在後世的話,買個五萬塊錢不是問題,現在的物價較低,再加上收藏古董的意識也比較單薄,四百塊錢問題應該不大吧?”
打定了主意,趙紅旗便開口道:“五百,如何?”
趙紅旗之所以說五百,原因是他在等著對方還價,四百元,是他的心理價。
聽到趙紅旗的回答,陳老明顯有些吃驚,很顯然,五百塊錢超過了他的預期。
不過這個煙鍋對他的那個老朋友而言,確實十分有意義,於是他便猶豫道:“四百五十塊錢吧,老頭子的工資可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多。”
聽到這個回答,趙紅旗心中立刻大喜,但是表面上卻裝作很為難的樣子道:“行吧!”
聽到趙紅旗答應了自己的提議,陳老也是如釋重負,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遝錢,不多不少,正好四百五十元,然後放在了桌子上道:“小家夥,你數數看,是不是四百五。”
“不用了,我信得過陳爺爺您!”
趙紅旗拿過錢,然後數了六十遞給李家富道:“李校長,這是還您的錢和糧票。”
“紅旗啊,我可沒借給你這麽多錢啊,怎麽,這是要賄賂我?”李家富見到趙紅旗遞給自己的六十元錢,臉色有些難看道。
趙紅旗見狀,趕忙解釋道:“李校長您誤會了,買賣古董都有傭金的,一般來說是百分之十左右的傭金,今天的煙鍋賣了四百五十元,按照行情,您最少的傭金也是四十五元,我這兒還給您少了呢,您就收了吧!”
“還有這個說法?”李家富明顯有些不敢相信道。
倒是陳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老頭子我之前倒是聽說過有‘傭金’這個說法,小李,你就收了吧!”
李家富這才接過那六十元錢,然後苦笑道:“陳叔,我這算是投機倒罷了吧?”
陳老一聲輕笑道:“投機倒把?這不過只是最正常的交易罷了,現在見不得光,以後可不一定!”
說完,陳老便收起了煙鍋,率先離去。
李家富也緊隨其後,不過趙紅旗卻特意拉住了他,輕聲道:“李校長,您認識不認識喜歡沉香木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