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們家少爺怎麽了?不是說昨天還挺好的嗎?”蕭寒跟在李府管家的身後,問話的同時腳步也不自覺地加快了些,“他今天是有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你給我詳細說說……”
“唉,其實說起來還得怪我們自己家少爺,他這兩天一直吃蕭大夫給開的那幾服藥,病情倒是好轉了一些,結果今天起來鬧嘴,非得吵著要嘗嘗用雞子兒蒸的酒糟子,因為我們家少爺從小就愛吃這個……”
“雞子兒蒸的酒糟子?這是什麽玩意兒?我不是囑咐過不要給你們家少爺亂吃東西嗎?”
“是啊,我們是記著蕭大夫您的囑咐呢,可少爺鬧得歡,老爺現在又主不了事兒,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唉,少爺的貼身丫鬟心疼,就倒騰著做了一小碗,結果少爺剛吃完,就開始上吐下瀉了,現在正在榻上歇著呢,我們也不敢再給少爺亂挪動了……”
聽到李府管家的這番解釋,蕭寒也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不過眼見管家這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蕭寒也不好再說什麽,因此便指了指前面的屋子道,“行了,你趕緊帶我進去看看你們家少爺吧!”
“誒,好!蕭大夫您小心點兒腳底下……”李府的管家朝蕭寒客氣地躬了躬身子,隨即直接引著他進了李處耘之子李繼隆的臥室,而此時這個十來歲的小家夥正老老實實地躺在榻上,看上去倒是一點兒也不鬧騰了。
當然,那些屋子裡的下人一個個的也都挺安靜的,看上去好像連大氣都不敢出,蕭寒琢磨著她們應該是被李繼隆的病情給嚇壞了,生怕自己回頭因為照顧不周而遭到李處耘的責罰,其中站在李繼隆塌邊的一個小姑娘看起來更是可憐,在那裡想哭而又不敢哭出來,就只是抽噎著用手緊緊拽住自己的衣角,估計為李繼隆蒸酒糟子的就是這個十幾歲的小丫頭了。
“好了,你們不用害怕,我給你們家少爺看一下,應該沒什麽大礙的。”蕭寒歎口氣安慰了她們兩句,爾後放下藥箱直接走到了李繼隆的塌邊,要說這個小家夥虎頭虎腦的長得倒是挺壯實,雖然今年只有十周歲,但個頭卻比同齡人高出了一大截。
“蕭大夫,我的病應該沒有事兒吧?”李繼隆朝蕭寒撇了撇嘴,臉色看起來倒是挺紅潤的,“其實我剛才吐完了還覺得挺舒服的,而且那個雞子兒蒸的酒糟子是真好吃……”
臥槽,這特麽就是個“硬核吃貨”啊!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吃呢?蕭寒暗暗腹誹了一句,隨即衝李繼隆搖頭笑了笑道,“你不用擔心,我現在就替你瞧一瞧……”
蕭寒說著,便像平日裡一樣按照“望、聞、問、切”的基本步驟為李繼隆診斷了一下基本病情,而這個小家夥確實也挺聰明的,基本上蕭寒問什麽,他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並且給出的信息都非常有效,不像其他小孩似的,說來說去盡是一堆廢話。
結果令蕭寒感到驚詫的是,眼下李繼隆的病情非但沒有惡化,反而有了大大的好轉,甚至可以說是有了根本意義上的好轉,因為他身上的瘟疫症狀減輕得太明顯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拿不準主意的蕭寒皺著眉頭打量了李繼隆好幾眼,隨後又不放心地為他把了一下脈,並仔細地觀察了一下舌苔等關鍵部位的反應,結果還是和剛才的診斷一模一樣:李繼隆的病情確實是好轉了,而且不同於程瀟等人的好轉,他這是在朝康復的方向發展!
躺在病榻上的李繼隆見蕭寒的神色不同於往常,
下意識地便以為是自己的病情又嚴重了些,於是連忙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問道,“蕭大夫,我的病真的治不好了嗎?難道……” “你先別說話,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蕭寒衝李繼隆擺了擺手,隨即朝旁邊的李府管家吩咐道,“你這就去把這幾天你們家少爺服用的藥方都拿過來,還有所有備用的藥材,一點兒不落地全都拿過來!”
李府的管家見蕭寒說得極其嚴肅,一時間也不敢多問,點點頭後便趕忙按照蕭寒的吩咐去取藥材了,而蕭寒則繼續低下頭對著李繼隆的身體和病情研究了起來。
其實像現在這種情況,大夫越不說話,病人的心裡就越害怕,因此李繼隆一時間嚇得都快要哭出來了。
可蕭寒卻不在乎這些,就只顧著悶頭忙自己的事兒,而等到李府的管家把那些藥方和藥材都拿過來之後,蕭寒又認認真真地全部查看了一遍,最後終於確定,這些都是自己親自給李繼隆開的藥方, 沒有一絲一毫的外來藥物。
“這也太奇怪了吧?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呢?”瞅著眼前這一堆雜七雜八的藥物,蕭寒簡直都快要懷疑人生了,而就在這時,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連忙看向一旁的官家問道,“那個用雞子兒蒸的酒糟子到底是什麽東西?還有剩的嗎?如果有的話,能不能端過來給我看看?”
“哦,好像還真剩了點兒,我現在就去給您端過來!”其實此時的李府管家已經急得渾身冒汗了,因此他也懶得管蕭寒是餓了還是怎麽著,反正照他吩咐的端過來就完事兒了!
“蕭寒,難不成那個什麽酒糟子真的能把人給吃壞了?不是說繼隆之前也常常吃嗎?”看著蕭寒這副神神叨叨的樣子,就連一旁的高處恭也忍不住詢問了起來,不過蕭寒卻沒顧得上搭理他,就只是含糊著應了一句,然後等管家把剩的那小半碗用雞子兒蒸的酒糟子端過來以後,便捧著接到了自己的手裡,然後又埋頭仔細研究了起來。
不過那個十幾歲的貼身丫鬟並不知道李繼隆的病情已經好轉的事實,所以當她看到蕭寒跟那小半碗用雞子兒蒸的酒糟子較勁時,嚇得撲通一聲就跪到了地上,然後抹著眼淚大聲哭訴道,“蕭大夫,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沒給少爺下毒啊,我沒那個膽子的……”
可令這個小丫鬟驚詫的是,蕭寒非但沒有責罵自己,反而還抬起頭來嘿嘿笑了兩聲道,“你不用怕,你這次立了大功!快,把這個什麽酒糟子的做法全都告訴我,還有用到的材料,一個也不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