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安城外,黑壓壓的軍隊嚴陣以待。
“將軍,人數清點完畢,我們還有兩千四百三十二人”
“眾將士,以一伍為小隊,各自找好掩體,我們這兩千余人要血戰到底。”
“是。”聲音劃過,逐漸傳向遠方。
雖已入秋,但昌安城外依舊是青山綠水,與戰爭的殘酷對比,更顯得死在戰場上的士兵的悲涼。
“陛下,昌安城,正在受圍,威遠將軍李正請求援助。”朝會開始後,兵部尚書出列向皇帝稟告了李正的情況。
聽到這,龍椅上的男人略打起精神,側身聽著。
“哦,李正,齊王的部下嗎,你們有沒有推薦的人選帶領軍隊援助威遠將軍。”
“陛下,李正一向以守城著稱,微臣認為不用援助李將軍也會堅持到冬季,到時敵軍必會撤退。”
“臣附議……”
“陛下,今時不同往日,威遠將軍手下只有兩千余人,而敵軍號稱十萬,人力不及啊。”又有大臣提出了相反的意見。
“哼,這就是不懂軍事了,號稱十萬不過是一兵家策略罷了,以衛國的國力,傾全國之力,能湊夠五萬士兵都不錯了。再加上,李將軍有天險可守,糧草充足,手下皆是精兵……”戶部侍郎找到機會就把齊王一黨的言論給反駁掉了。一時間朝會上的大臣啞口無言。
楚王的老師看到時機成熟,就拿出了手裡的奏折。“臣另有事稟奏,楚王已經平定了清河道的叛亂,現在國內的許多地區剛剛結束戰爭,臣提議現在應該養民生息……”
“嗯。”皇帝望著議論紛紛的群臣說:“我相信威遠將軍的能力,就不必要再勞民傷財了。各地的戰事剛剛平定,再征調軍隊,我心不安。”
下朝會後,“去警告下齊王,讓他老老實實的在王府帶著。”一個陰影從尚書房飛逝而去。
……
大臣們走出大殿的時候,天上已經布滿了陰雲,配著炎熱的天氣,一片肅殺蕭瑟的景象。
“齊王已經失去大勢,陛下有心開始削減他的勢力了。”
“可惜了李正,一代名將就此隕落。”
“唉,風雨欲來啊。”
若大的京城,因為李正泛起的一絲波瀾,隔過一夜,就消失不見了。
昌安城。
“紀元,你率領長策衛守衛糧草,其余人隨我守城。”
發布完命令,李正坐在主帳看昌安周圍的地形圖。與幕僚陳清商量對敵的對策。
陳清用手指著地圖,“這裡的地勢易守難攻,我們可以派遣一部分軍隊,駐守在這裡,策應我們守城。”
看到李正在沉思,陳清頓了頓,說:“將軍,卑職認為不會有援軍了,昌安雖然是天下險關,但昌安後是綿延不絕的昆山,國家不需要我們這道屏障。昌安城的存在,只會讓國家調兵遣將,派遣大量的苦役翻越昆山運輸糧草,也就是說我們的昌安城是個只會浪費國力的地方罷了。”
李正製止了他的分析,說:“齊王絕不會放棄我們的。”一個人走出了帳外。
敵軍不知道朝議的內容,就算是知道了大概也不會放在心上吧,也許只會感歎一下李正的時運不濟。
激昂的戰鼓聲再次響起,“殺……”敵軍又開始了攻城。
“報告,將軍,派出去的斥候傳來消息,敵人的後方有大規模的軍隊調動。”
李正雙手扶著城牆,遙望遠處的軍隊。敵人的主帥已經到來,
猜測真正的戰爭是否就要到來。 “將士們,看到敵軍升起來的旗幟了嗎?能得此旗者升三級,賞千金。”李正揮舞著配劍呼號:“迎敵,戰則必勝。”
“戰則必勝……”士兵們揮舞著兵戈,氣衝鬥牛。
陳清悄然來到了城牆“將軍,目前的軍心可用。但是援軍若是遲遲不能到來,可能會產生嘩變。”
“我知道。”李正淡定的回答。
“將軍,卑職鬥膽提一句,若是城破,你將何去何從,我願誓死追隨將軍。”
“你的職責是出謀劃策,這些你就不用考慮了,還有,城是不會破的。”李正默默的轉身走向大帳。留下陳清一個人站在城頭。
“將軍,我的意思你真的不明白嗎?”陳清望著漸行漸遠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嗚~嗚~,衛國又吹響了撤退的號角,。
“小五,我好累,對方天
天分批晝夜這樣佯攻,現在我連拉開弓箭的力氣都沒有。”
“老老實實地拿好弓箭,我也累,但我不想死。”
主帳裡,李正揮揮手讓從京師回來的士兵退下。
“讓陳幕僚進來。”陳清剛進去主帳,就看見李正神情憔悴的坐著。
“這是剛剛從京師到達的命令,你看一下吧。”
陳清看完軍令說:“將軍,恐怕齊王殿下已經失去了競爭儲君的資格,東宮將定。我們成了東宮之爭的棄子。”
李正靜靜地聽著,突然起身說:“你有著非常好的才乾,這些年你跟隨著我,沒能讓你實現自己的抱負,我的內心非常愧疚,以你的才乾理應治國平天下,卻一直輔佐我,你不應該死在這個無名小城,離開吧。”
陳清別開臉:“將軍,當年你的父親李公對我有救命之恩,我願以死相報。實在不行的話,我們棄城吧,無論如何,我是不會離開的。”李正沉默,讓陳清出去後,獨自想著事情。
城內。
“事情的大概就是這樣, 紀將軍考慮的如何。”
“我是一名軍人。”紀元說完這就飲起了茶。示意讓陳清離開。
陳清失望地走了出去,紀元說這句話,不止拒絕了勸說李正棄城的主意,說明他也做好了戰死的準備。不過,也許只有那桌子底下不停摩擦佩劍的手,才能知道紀元內心的不平靜。
士兵間,沒有支援的消息不知道何時穿了開來。
“大膽,你竟敢擾亂軍心。”紀元的軍帳外突然想起了這個聲音。紀元停止了思考,說:“去看看帳外怎麽回事。”
……秋天的太陽依舊毒烈,城內軍營裡人頭攢動。
紀元正在用馬鞭抽一名士兵。鞭子在人們的目光下啪啪作響,陸晨的背上已經是鮮血淋漓。面對暴怒的紀元,所有人不敢說一句話。突然,啪的一聲,紀元手裡的馬鞭斷了。
“這裡是怎麽回事?”李正在陳清的陪同下快步走到了陸晨的旁邊。面對依舊暴怒的紀元,和快要昏過去的陸晨,李正緩緩道:“你們各自說一遍,到底發生了什麽。”
“將軍,這小子,擾亂軍心。四處與人說我們不會有支援了,我懷疑他是衛國的奸細。”
趴在地上的陸晨艱難地抬起頭,朝著李正問,:“將軍,我們還會有支援嗎?”
看著傷痕累累的陸晨,還有眾多將士期待的眼神,李正沉默了。
紀元著急的向前,要繼續抽打陸晨。
面對陸晨絕望的臉神,李正別開了頭。忽地淚流滿面,:“夠了,不要再打了,我們是昌安城裡最後的軍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