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我也是……
死了?死了?死了?
不對,不對……趕快……
神裂兩人也是呆呆的看著這一幕,直到一股冰冷的令人膽顫的氣息蔓延開來。
不知何時,束縛之長發的發箍已經被崩掉,一隻眼睛被長長的黑發遮住,另一隻顯露出極不正常的紅色,就像火焰一般,那雙黑瞳就如同燃燒著的黑炎。看起來就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魔一般。
突兀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眼前的男人在釋放著殺意!
對誰?不對誰,對每個人。
頭髮,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的通透,禦阪凌因為最後肆意以那種狀態揮著劍,消耗了大量的體力。
但是就算這樣,神裂幾乎毫不懷疑,如果這個男人想殺自己的話,自己走不過三招。
她可以感覺的到,這個男人在暴走的邊緣!
倒下之前的上條抱著純白的修女,而現在,他趴在安詳睡著的修女的身上。
如果是以前的話,大概禦阪凌會狠狠的嘲笑他三天三夜吧。
可是現在,禦阪凌笑不出來。
他的心中只有憤怒與自責,對自己,對自己所留下的那一片致命的羽毛!
我也是……
一言不發的將上條扯起,背在自己的背上。
“走!”
冥土追魂的醫院
茵蒂克絲只是昏迷了,被送入了普通病房,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能醒來吧。
而現在,禦阪凌,神裂火織,史提爾?馬格努斯,月詠小萌。
他們正在急救室的門外。
禦阪凌的長發隨意的披散在腦後,英俊的臉上只有深深的迷茫與悔恨,腦袋靠著牆壁,禦阪凌面前正對著的是雪白的一塵不染的牆壁,凝聚著他的目光。
上條是不幸的避雷針,就好像將所有的不幸吸收到自己身上一樣。
那就等於他人的幸運。
雖然可能他也不願意…………不,是不在乎吧,但是,從這個角度了講,犧牲了自己為他人換來的幸運的他,是值得敬佩的。
這家夥是一個笨蛋,所以想必之前之所以選擇不顧一切的要去做,恐怕也是因為什麽笨蛋的理由吧。
閉上了眼睛,呼的歎了一口氣。
等了有多久?沒人知道,急救室的燈終於變成了綠色,先走出來的,是據說可以打破生死界限的醫生,冥土追魂。
除了禦阪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神裂和小萌老師同時發出了提問“怎麽樣?那個少年(上條醬)沒事吧?”
“他還活著。”
這是眾人最想聽到的答案。
“不過,我實在是懷疑你們是不是把電擊棒插入了那個少年的大腦裡。”
“什麽意思?”神裂皺著眉頭問道。
“意思就是,那個少年的大腦的腦細胞受到了物理性的破壞,那個樣子恐怕已經無法回憶起任何事情了呢。”
沉默。
冥土追魂看向一直坐著的禦阪凌,道“禦阪的體力流失很嚴重了吧,我想也有接受檢查的必要。”
禦阪凌,睡著了。
說起來,上條的失憶似乎只是在經歷記憶區。
關於生活常識這些的沒有半點問題啊。 有點可笑呢,他承受了本應該由哪個少女承受的命運,代替她遺忘了…………
人生,本來就是由過去組成的。
那麽。上條當麻死了。
他已經失去了過去的記憶,過去的一切,過去的人生。
準確來說是,曾經的上條當麻死了,而另一個上條當麻新生了。
禦阪凌是這樣認為的。
而實際上,這一切都要歸根於那個將他扯入麻煩的少女。
但是……
面對這張有著得知真相之後的迷茫的臉。禦阪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該說“上條當麻已經忘記了你,忘記了我,忘記了大家,所以都閃人吧,現在我們在他眼裡只是了路人甲乙丙丁。”……嗎?
禦阪凌無言的側過身子,他的背後,是門。
門內,則是名為上條當麻的少年。
禦阪凌朝著茵蒂克絲點了點頭,後者猶豫了一下,然後堅定的握緊了小拳頭,敲響了眼前的門。
沒有回應。
有些失落的低下了頭,茵蒂克絲看向禦阪凌。
後者只是靠著牆壁站著,閉著眼睛,什麽話也不說。
禦阪凌沒辦法給她鼓勵,實際上連他自己也沒有敲響過眼前的房門。
茵蒂克絲深呼吸一口氣,在胸前劃了個十字,又再次準備敲響房門。
不過,已經傳來了聲音。
“請進。”
禦阪凌的耳尖動了一下。
於是茵蒂克絲緊張的用僵硬的動作打開了房門。
少年在純白的床上,坐起上半身。
床邊的窗戶是開著的,純白的窗簾隨風搖擺。
禦阪凌什麽動作也沒有,就這樣靜靜的靠牆站著。
茵蒂克絲驚喜的想到“他還活著。”
禦阪凌靜靜的想到“他已經死了。”
少年轉過頭,看著茵蒂克絲。
茵蒂克絲的臉色放柔和了下來,歡快的呼喚著“當麻、當麻”,向少年跑去。
少年開口了。令茵蒂克絲停下了腳步。
“那個……你是不是走錯病房了?”
那種語氣,就像是面對陌生人一般發出的試探。
而實際上就是陌生人吧。
禦阪凌微微的睜開眼睛。
果然……他已經死了。
茵蒂克絲的眼神如同身子一般在顫抖著。
悲傷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出,而茵蒂克絲終究是沒有哭,勉強的扯起一個笑容。
“那個……你沒事吧,看上去你非常難過啊。”
禦阪凌的手抖了一下。
茵蒂克絲也愣了一下,用著擔心的語氣而確實擔心著“陌生人”的上條,給人一種很……懷念的感覺。
這家夥到現在還是一個笨蛋……
搖了搖頭,茵蒂克絲看著當麻“沒什麽,我當然沒事。”
還真是逞強啊。
“那個……難道我們認識?”
——門外,禦阪凌露出自嘲般的苦笑。
這不就是在說著我們不認識嗎?
“當麻,你還記得嗎?我們是在學生宿舍的陽台上相遇的哦。”
“我是住在學生宿舍裡的嗎?”
“當麻,你還記得嗎?是當麻你的右手把我的【移動教會】破壞掉了的。”
“移動教會是什麽?散步還是什麽活動的俱樂部嗎?”
“當麻,你還記得嗎?你為了我而同魔術師戰鬥哦。”
“當麻……那是誰的名字。”
一切都,不記得了……
再也忍不住了,茵蒂克絲就快要哭了,聲音已經開始顫抖了起來。
“當麻,你還記得嗎?茵蒂克絲……茵蒂克絲最喜歡當麻了。”
“對不起。”少年卻這麽說道“茵蒂克絲是什麽?不像是人的名字啊,我有養狗或者貓什麽的嗎?”
如果是平時,大概純白的修女會化身惡魔狠狠的撲上來撕咬某人的腦袋吧。
但是現在。
終於,淚水從茵蒂克絲的眼中湧了出來。
上條當麻,什麽都……
“逗你的啦!上當啦。”
那種惡作劇成功般的語氣,令茵蒂克絲再次愣住了。
少年帶著調皮的笑容,哈哈的大笑著。
茵蒂克絲張大了嘴巴。
“我把你說成狗或者貓什麽的,你在哪裡悲傷個什麽勁啊?難道你喜歡那個嗎?喜歡帶項圈嗎?難道說你是想要求我跟你玩那種Play嗎?”
什麽狀況?
茵蒂克絲擦了擦眼睛,長大了嘴巴。
“咦?————”
“當麻你,不是腦細胞被破壞,全部忘記了嗎?”
“你怎麽是那,忘掉才好的口氣啊,喂。”
“哎?因為……”
“根據那青蛙醫生的說法,我的腦細胞被破壞了,所以就應當變成記憶喪失嗎?”
“應……當?”
“因為啊,那種傷害也不是魔術造成的嗎?那事情就簡單了。”一邊用右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把手放到自己的腦袋上,對自己的腦袋用幻想殺手那就萬事OK了。”
“幻想殺手?”
“就是這右手啦,醫生就是這麽叫的,關鍵是在傷害傳遞到大腦之前,把那魔術性質的傷害抹消不就好啦。”
脫力般的癱坐在地上,茵蒂克絲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
房間內傳來“哢哢哢哢”的聲音,然後就聽到上條的慘叫,接著茵蒂克絲就大踏步走出來,“嘭”的重重的關上門,氣呼呼的走開了。
至始至終,禦阪凌一直是沉默的,嘴角卻出現了淡淡的笑意。
上條有沒有失憶嗎?
禦阪凌已經有了答案。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少年躺在床上,上半身卻倒栽在床下,兩隻手按著頭頂在哭泣。嘴裡喃喃自語著“會死這次我真的死定了”這畫面讓看的人也覺得發毛。但是對禦阪凌來說確實一種熟悉的溫暖。
見到又有人進來,上條露出一個很熟悉很親近的笑容
“喲。”
看起來, 真的就像認識禦阪凌一樣。
禦阪凌並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少年。
說實在的,他現在可以說是相當狼狽啊,全身上下都是牙印。
“上條當麻,你覺得裝的很開心嗎?”禦阪凌淡淡的說道。
少年愣了一下,才撓著頭“哈、哈哈、”的乾笑。
“你,你在說什麽啊。”
“那麽我叫什麽名字。”
少年沉默了。
果然,他並沒有恢復記憶。
現實,是多麽地殘酷,根本不敢讓少女知道。
是兩個魔法師把一切都告訴了醫生,醫生一五一十的轉述給上條的。
實際上上條什麽也不記得了,而他,只是不想讓這個少女悲傷罷了。
少年看著眼前的英俊的男子,緩緩的道“請什麽都不要說好嗎?拜脫您了。”
禦阪凌一直看著他,少年緊張到了極點。
他害怕,害怕這個人說不,害怕那個少女知道真相。
禦阪凌笑了,露出一口雪亮的大白牙。
“上條,你果然,什麽也沒變啊。”
“誒誒誒誒誒?”
禦阪凌伸出了自己的手。
“初次見面,我叫禦阪凌,請多多指教。”
“啊,這個,呃。初次見面。”上條伸出右手。
禦阪凌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然後轉過身子。
“放心吧,我什麽都不會說的。”然後他邁動了腳步,在即將出門的時候突然道“對不起。”
門輕輕的關上,留下正在思考的上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