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雷歐斯感覺很好笑,於是便笑了出來“你說要我去死?你想殺我?好啊,我的命就放在這裡,盡管放馬過來吧!我可不會束手就請的!” 禦阪凌看著眼前的男人。
從那眼中看到的只有瘋狂,猙獰的表情表現著奧雷歐斯的憤怒。
因為支撐自己的信念坍塌了嗎?還真是可悲啊,那種感覺並不好受,我能理解。
曾經的劍君是毀滅的代名詞,這個男人走到哪裡,那裡就會變成一片廢墟。
那是人與人兵戈相向的時代,他穿梭於戰場,就如同鯊魚一般嗅著血腥的氣味,擅自參與戰爭,不分國籍,只是純粹的將視野范圍之內的人變成屍體。
因為參加戰爭的人,都有罪。
但是目的,與其說是為了斷罪,還不如說是為了殺戮。
劍君自己心裡最清楚,自己只是為了殺戮而殺戮,殺戮是需要理由的,所以他就給自己隨便的找了個理由。
那與其說是仙,不如說是魔。
再活一世,禦阪凌知道,自己錯了。不能給自己帶來快樂,不能給身邊的人帶來幸福。只是迷茫著迷茫著進行破壞,那能稱之為幼稚嗎?但是已經給他人帶去痛苦與淚水,性質已經不能歸咎於小孩子的任性了。
那樣活著,沒有意義。
現在的奧雷歐斯伊薩德就是如此,在7月25號之前也許還算有意義,但在上條當麻的幻想殺手破壞自動書記之後,他的行為就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念及此處,禦阪凌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如水晶般的黑瞳折射著冰冷的殺意。與憐憫。
那就由我來為你解脫吧!這樣的活著比死了更加接近地獄——我知道!
逐漸銳利起來的眼神彰顯著強大的氣勢,禦阪凌在哪瞬間變了,就如同出鞘的利劍,散發著比剛剛見面是更加強大的壓力。
“一分鍾,我將回歸劍君。”
淡淡的說著這句話,宣言著自己曾經在殺戮場上獲得的所謂榮耀的名字。
就如同魔法師的魔法名一般,同為殺戮之名。
縱橫起冰冷的殺意令煉金術師的腦袋稍微清醒了一些,生物的本能告訴他快跑!快跑!眼前的男人真的就散發著巨大的壓迫力,自己就如同一葉太平洋裡的小舟,正在大海的中間……風雨欲來!
真的會死的!
禦阪凌也無法說清楚自己為什麽要以這種狀態去面對這個男人,要殺他的話自己至少有四種方法。
只是覺得他很可憐,就像曾經的自己一樣,很可憐。
應該用上自己全部的實力,應該讓這個男人在最後的最後帶著榮耀死去,這樣也許他的空洞的一生就會被塗上那麽一抹靚麗的顏色——帶著這樣的想法,他決定全力以赴。
是對將死之人的憐憫嗎?也許也包含著對曾經的自己的憐憫。
也許不是世間最靚麗的死法,但卻是光榮的死法,死在劍君的劍下。
那麽還有……劍君的劍。
七大劍意之火,炎之劍,劍名:九曜。
揮手之間,絕美的光芒從禦阪凌手中綻放出來,那是赤紅的顏色,那是火的顏色,仿佛要把目光都吞噬殆盡一般,禦阪凌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劍。
如同在眼中燃燒起洶洶的烈焰,狹長的劍身上流動著火的光芒,散發著致命的美。
此時,那把劍在輕輕的吟動著,發出清脆的劍鳴聲,如同有著靈性一般。
真的是靈性嗎?
這把劍就是這樣,
無論劍君做什麽,是好事還是壞事,只要劍君將要殺戮,這把劍就會發出興奮的劍鳴聲。 沒錯,就是興奮。
它不管你是怎樣殺人,為何而殺人,殺的是什麽人,它只是純粹的因為將要飲血而興奮著。
所以說,劍這東西本身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飲血罷了,而尹霜晨則將這一法則完美的貫徹了下去。
就因為那樣,所以尹霜晨,沒有存在的意義。
而如今,再世的劍君,禦阪凌,也是這樣認為的,劍是沒有意義的,所以,就得由自己賦予它意義。
劍不會管你怎樣殺人,為何而殺人,殺的是什麽人。
但是你得知道,你得了解,你得清楚。
而如今,揮劍的意義是,解脫眼前這個男人的靈魂。
隨手一揮,光芒盡斂,顯露出這把劍本來的樣貌。
刃長127cm,柄長31cm。赤紅色的劍身上時不時流動著的紅芒彰顯著這把劍的不凡。
禦阪凌俯下了身子。
狹長的劍身輕輕揚起,兩隻手緊緊的握住劍柄,劍身與地面水平,劍尖直指奧雷歐斯伊薩德。
沒錯,意義是,解脫這個男人的靈魂。
奧雷歐斯伊薩德在巨大的壓力面前笑了,即使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告訴他不逃的話會死的,即使汗珠已經將自己淋得通透,他笑了,不是瘋狂的笑,不是冷冽的笑,而是解脫般的,放心的笑容。
哀莫大於心死,這句話中,心死不能解釋為極度悲痛,本來這句話是用來形容人的愚蠢的。
這也的確是一個愚蠢的男人吧,禦阪凌覺得,這句話很適合他,無論心死是指的那一方面。
這個男人好悲哀。
“ThankYou。”奧雷歐斯輕輕的說道,然後閉上了眼睛,丟掉了手中的針,張開雙臂,釋懷般的迎接自己的死亡。保持著笑容。
沒有做什麽,因為眼前的人不是自己可以對付的存在。
碎星辰。
這是這招劍技的名字,將“刺”發揮到極致的,劍君的劍。
在此之前,禦阪凌閉上了眼睛。
華麗的劍劃過樸實無華的平正直線。連軌跡都沒有,就像是瞬移一般的刺了出去。
劍尖停住了,停在了巫女的面前。
沒錯,是巫女的面前。
“請不要傷害他。”面對著停在眉心前的劍尖,巫女緩緩而平淡的說道。
奧雷歐斯呆住了。
禦阪凌睜開了眼睛,眼中透著五分的疑惑與四分的無奈,還有一分的了然。
如果自己不是在準備擊殺奧雷歐斯之前聽到了腳步聲的話,自己的劍恐怕已經洞穿眼前少女的眉心了吧,事實上幾乎只是差了那麽一點點。
雖然說這名少女一直都在旁邊,而自己居然選擇性的無視了她,這究竟是低到了什麽程度的存在感啊
先不說存在感的問題
“為什麽你要救我?”奧雷歐斯伊薩德低沉的道。
巫女的聲音仍舊沒有半點的起伏“因為你答應過我事情。”
沉默了。
奧雷歐斯想起,自己的確是答應過這個少女的。
姬神秋沙,是所謂吸血鬼的救贖。
只要吸了她的血,哪怕只有一滴,不老不死的吸血鬼也會化成灰——就像他們所期待的那樣。
但是對少女來說,那就是,她害-死-了-別-人。
因為整個村子的人都是吸血鬼,而他們都是因為自己而死的,至少她是這麽想的。究竟是誰把他們變成吸血鬼的已經無從考究了,恐怕也死了吧……
而奧雷歐斯伊薩德,則需要吸血鬼。為了引出吸血鬼,就需要這個少女。
但是現在……
“你已經沒用了,我已經不需要吸血鬼了,所以請讓開吧。”煉金術師淡淡的說道。
巫女歪著腦袋想了想,道“那麽,我不希望你死。”
煉金術師再次沉默了。
禦阪凌一直在旁邊看著,他的氣機已經盡數收斂了,也就是說他已經退出了那種狀態。
禦阪凌道“喂,奧雷歐斯, 你就真的這麽想死嗎?”
奧雷歐斯淡淡的說道“心已經死了,活著還有什麽價值。”
禦阪凌撓了撓頭“價值這種東西啊……我也說不清啦,只是覺得這世界上有人不希望我死的話我就不能死啊。”
如同醍醐灌頂一般,奧雷歐斯愣住了,然後陷入了沉思。
“我覺得是在沒有殺你的理由了。”這樣說著禦阪凌手中的“九曜”化作漫天光點,消散了。
真是覺得自己是個多管閑事的人啊。明明那個巫女也說了不是嗎?她自己的意願啊。
這樣想著,他轉過了身子。
“這樣可不行啊,你是繼承了劍君之名的人吧。”
那是漢文!
突兀響起了戲謔的聲音,禦阪凌的瞳孔驟然一縮,猛的回過頭去。
一把劍,洞穿了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的奧雷歐斯的胸膛。
鮮血濺到了旁邊的巫女的白皙的臉上,她還沒有緩過神來。
禦阪凌閃身到她的身邊。
“這樣啊……就這麽死了也好……”奧雷歐斯喃喃著,眼中失去了色彩。
巫女並沒有尖叫,也沒有哭,只是眼中的神色更加沉重了一些,她已經見慣了死亡。
“你!是誰!”禦阪凌冷聲道。同時下一刻已經閃身到了巫女的面前。
來者抬腳把被自己的劍洞穿的屍體踹開。隨手揮舞了一下,甩去劍身上的鮮血,朝禦阪凌咧嘴一笑。
“劍君可是毀滅的代名詞哦。炎冰那家夥一直這樣說的,那麽我想你也應該這樣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