侓翕聽到有人提及“青城山”三個字,忽地醒了過來。
遜雪本來在做夢,這時突然被閭弦打擾,生氣道:“閭師兄,你大呼小叫做什麽啊?”閭弦望了她俊美的臉,詫異道:“你是遜雪師弟嗎?怎麽變成女兒身了?”
閭弦從典禮開始之時,全部心思都用在師父升天一事,對在場的各派弟子並沒有多加留意。這時望見侓翕身邊多出一個美貌的少女,心中當然有些驚訝。
遜雪側著頭,古靈精怪地說道:“本姑娘本來就是女兒身,還需要變來變去嗎?閭師兄,我不是你的遜雪師弟,我是翕哥哥的好妹妹。”她說完,對著侓翕眨了眨眼睛。侓翕沒想到遜雪會這樣回答,竟有些難為情了。
閭弦聽後半響不語。
這時從身後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原來是這樣,我正納悶為何青城山會有女弟子呢?”侓翕轉身望去,卻見衡芩與楮蕭緩步走過來。
侓翕此時倍感親切,說道:“衡芩師姐,見到你太好了。”衡芩道:“侓翕小師弟,沒想到你也來了,還帶了這麽俊俏的女孩來參加典禮。”
遜雪聽到衡芩誇讚自己,整顆心都有些蕩漾了。她雖然膽子不小,可當著比自己大的女孩的面,竟然感到有些羞澀。
侓翕坦然地說道:“師姐,此事說來話長,改日再與你細聊。”
侓翕三年前曾隨師父去過峨眉山。那時的衡芩頭上插了許多小紅花,臉上總是露出迷人的笑容,是峨眉山中的一道天真爛漫的風景。如今再次與衡芩相見,卻發現她的臉上多出幾分深沉。
“玄水師太調教出來的好弟子,和我的師兄們應該差不多。”侓翕想到這裡,心中竟有一些惋惜。
楮蕭在旁邊稱讚道:“青城山有遜雪這樣的姑娘,侓翕師弟真是好福氣。”侓翕笑了笑:“楮蕭兄誤會了。遜雪不是青城山的。”楮蕭納悶地問道:“遜雪姑娘不是青城山的?那她是哪裡人?”
侓翕吞吞吐吐道:“這個……,現在還不方便透露。”
楮蕭望了衡芩一眼,問道:“師姐,侓翕師弟憐香惜玉,你們蜀中的男子都像他這樣嗎?”衡芩聽後含笑不語。
閭弦望見三人談得越聊越起勁,似乎忘記自己和隅真的存在,於是學著師父的樣子咳嗽了兩聲,說道:“各位師弟、師妹,如今時辰不早,大家不急於趕路的話,可先回觀中樓舍歇息。”
隅真開玩笑道:“閭弦,你忘了我了嗎?”閭弦躬身回答道:“我這就讓人去打掃出一間西廂房,等安排妥當之後再請你住進去。”隅真思索片刻,問道:“西廂房離大家住的地方遠嗎?”
閭弦答道:“我和侓翕、楮蕭住東廂,你與遜雪、衡芩住西廂。東廂西廂中間有一個庭院,兩個廂房相聚不到十丈。”
隅真舒了一口氣。她在水晶宮殿裡面待得太久,如今下了凡來,要在塵世好好體驗一番。
一行人回到穹天觀樓舍中,按照主人家安排住進庭院的東西廂房。這個院落修得十分別致,有假山有池塘,有翠竹有涼亭,好似江南水鄉的景色,在昆侖山高原上實為罕見。
閭弦將觀中大小事委托閭絲、閭竹和閭管三人料理,自己則白日與隅真在庭院中欣賞美景,夜間與侓翕、楮蕭在房中尋經問道。
這日夜裡,閭弦談及天下各大名山的道法,對崆峒山和青城山格外推崇,說道:“兩位師弟,你們到穹天觀也有幾日了。正好我們相聚在此,
大家都露上幾手,見識一下彼此的功力。” 侓翕聽後不免汗顏,雖說青城山的劍法名揚天下,但是自己卻沒有學到幾成,若是貿然使喚出來,豈不是會貽笑大方。
閭弦望了兩人一眼,對身旁的楮蕭說道:“楮師弟,你先來吧。”楮蕭胸有成竹,起身拱手道:“既然閭師兄邀請,楮蕭就獻醜了。我們崆峒山道法自然。在下以扇為法器,揮扇為風,扇可開雲。”
楮蕭走到房門邊,推開門說道:“房中不便使出道術,我們到庭院中去罷。”三人一前一後來到庭院中。
閭弦與侓翕坐在涼亭中,臉上都流露出期盼的神色。
楮蕭躍身上了假山,左腳輕輕抬起,右腳根部立在石頭上面,從衣袖中取出一把玲瓏玉扇,朗聲說道:“閭師兄,侓師弟,你們可盯仔細了。”他話音剛落,就一手將折疊的玉扇緩緩展開。那個玉扇似乎有了魔力,扇面越鋪越寬,最後竟然於楮蕭手臂相齊。
侓翕暗暗歎道:“崆峒山名不虛傳,單單這把玉扇,就已經是驚世駭俗了”。
楮蕭嘴角微微一笑,左右揮舞著玉扇,庭院之內頓時和風驟起,吹得細竹搖曳不停。楮蕭忽地仰面臥在假山上,身子靠在石頭上並無傾斜。
他將手中的玉扇拋出。那把玉扇懸於空中,不停打轉,將天上的雲朵吹散開。一輪明月皓然掛在天際。楮蕭起身召回玉扇,將它折疊好放入衣袖中,飛身站立在涼亭前。
侓翕怔怔地望著那輪明月,心中佩服得五體投地。
閭弦拍手道:“楮師弟好身手,崆峒山果然藏龍臥虎。渾元道長若知道塵世有你這麽厲害的徒孫,他在天庭也可以放心修仙了。”
楮蕭揮揮右手:“閭師兄過獎了,我不過是得了一把玉扇而已。”
閭弦笑道:“你本來氣宇軒揚,又有玉扇在手,當真是世上年輕的才俊。師兄只有一把古琴,彈奏起來不過是醉人心魂罷了,絕比不上你的玉扇能夠呼風喚雲。”說完從身後取出古琴,放在亭中石台上面。
這個琴由桐木雕刻而成,只有五根弦,皆由純絲編織。琴上面繪有金、木、水、火、土式樣。楮蕭望了台上的古琴,心中不由得驚歎一番。
閭弦隨口說道:“這琴是炎帝贈給祖師的,不知楮師弟的扇子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