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吃好晚飯，我們出去走走。”吃晚飯的時候，黃一飛對余秋水說道。

　“有事嗎?老板。”余秋水問道，經過兩天的調整，她心情好了很多。

　“一飛，外面黑黢黢的又冷，去外面幹嘛?有什麽事不能在家裡說?”黃仙宇還不知道兒子找秋水聊的是感情的事。

　“老頭子，年輕人的事，你別管。”成彩書心知肚明，讓丈夫別管閑事。

　“哦，哦，好！”黃仙宇從妻子的話中聽出了弦外之音。

　吃好晚飯，黃一飛加了一件外套，然後和余秋水一起出了門，二人沿著鄉村路，一直向前走，都不說話。

　約余秋水出來聊聊的是黃一飛，但真正面對余秋水的時候，他又開不了口，不知從何說起。

　“老板，你約我出來有什麽事嗎?”還是余秋水打破沉默，雖然她已隱隱猜到結果不如意，但她還心存幻想，幻想著黃一飛約她出來，是跟她表白，而不是拒絕。

　“哦，沒什麽事，只是覺得你來‘有間飯店’已有一段時間，沒帶你出來走走，太對不起你。”黃一飛慌亂的答道，辭不達意。

　“夜色挺美，天空明淨，繁星點點，還有一輪彎月。”黃一飛不說，余秋水也假裝不知，故意將話題引向夜色。

　“還是比不上城市的燈紅酒綠。”

　“各有各的美，鄉村有鄉村寧靜的美，城市有城市繁華的美。”

　“你喜歡城市，還是農村?”

　“其實城市，還是農村，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喜歡有愛人的地方。”秋水還在暗示，在爭取，黃一飛是她放不下的男人。

　“我喜歡農村，喜歡農村的寧靜，喜歡農村的嫋嫋炊煙，還喜歡農村雞滿地，鴨滿塘的風景。”

　“所以老板你才回農村創業?”

　“嗯，農村美了，國自然美，農村富了，國自然富。”

　“不太懂。”

　“國家建設離不開人，人要活下去需要吃飯，飯需要糧食煮，糧食需要農民種。如果農民的收入不能提高，農民會很自然的選擇成為農民工，去謀求更高的收入。而這會導致田地荒蕪，農業蕭條，國之根本會被動搖。我回鄉創業的真正目的，是讓農民能在土地上脫貧致富，回到土地上，真正實現鄉村振興。”

　“難道我們選擇打工賺錢是錯的?”

　“追求更高的收入，追求更高的生活質量，是人之本性，打工賺錢是每個人理性的選擇，太多的理性疊加，會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

　“理性的選擇，怎麽會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余秋水很好奇。

　“有人把這個叫做理性選擇悖論，按說理性選擇的疊加，應該產生更理性的結果，但真實的結果，與想象的剛好相反。”

　“為什麽會相反?”余秋水追問。

　“聽說過羊群效應嗎?”

　“聽說過，但不甚了解。”

　“羊群效應又叫從眾效應，大致意思是說，有兩片草地，一片有羊在吃草，一片沒有。後來的羊會自覺自願的去有羊吃草的草地去吃草，而不會去空著的草地吃草。隨著吃草的羊，越來越多，有羊吃草的草地，由於過度使用，草被吃光，不再生長。而另一片沒羊吃草的草地，由於枯草覆蓋，新草不發，也長不出草，羊群效應的結果，導致兩片草地枯萎，最終羊無草可吃。”

　“是什麽願因導致這種結果?”余秋水對這個問題越來越感興趣。

　“導致這種結果的是理性選擇。後來的羊，在考慮選擇草地時，會考慮潛在的風險。很顯然，有羊吃草的草地，潛在風險小，若有危險，不會有羊去吃草。因此後來的羊，選擇有羊吃草的草地是理性的。而這種理性是建立在眼前和自利基礎上的，忽略了才遠和大局，最終這種理性，才導致了無草可食的惡果。”

　“哦，老板的意思是，打工這件事，放在農民個人是理性的，放在全局是不理性的。”

　“可以這麽說，你是否感覺到這些年物價漲得很快，尤其是農產品。”

　“嗯，農產品漲的是真的快。”

　“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農民離開土地，進了城，增加了對農產品的需求，而供應卻減少了，供不應求，價格就會上漲，這個道理誰都清楚。”

　“嗯，這個道理，大家都明白。”

　“所以農民進城，看似理性的選擇，也看似獲得了更高的收入，但他們在消費上支付的對價，抵消了收入的增加，而且大量的農民入城，還加劇崗位競爭，導致工資上漲緩慢。”

　“老板回鄉創業的目的，是要改變這種狀況。”

　“可以這麽說，我回鄉創業，只是為探索出一條發展農村經濟的道路，為農村經濟建設找一個方向。而要找到這個方向，首先要解決收入問題，只有留在農村，收入與進城打工相差無幾，農民才願留在農村，建設農村。”

　“‘有間飯店’是試金石?”

　“對。”

　“難怪老板會把‘有間飯店’無償與人共享，老板你可真偉大。”

　“不是我偉大，是我們的先祖偉大，是他們留下偉大的哲學，我們這些後輩，從中吸收營養，化為己用，才促進中華民族五千年長盛不衰。”

　“老板，你創業跟先祖有什麽關系?”

　“有很大關系， 中華民族文化的精髓，可以概括為兩個字‘平衡’，我也是看到城鄉發展失衡，才想到要回鄉創業，振興農村。”

　二人聊著聊著就聊跑了題，黃一飛原本是要解決與秋水的感情糾葛，結果被秋水成功帶偏，聊他創業的事。

　一提到這件事，黃一飛就眉飛色舞，滔滔不絕，把解決感情糾葛的事拋到一邊。

　他長篇大論，從“羊群效應”，講到中華文華的精髓“平衡”，偏偏忘記了他約秋水出來的目的。

　而秋水對他的長篇大論，也喜聞樂見，既可以學知識，長見識，又不用面對那個她不願面對的事實。

　“老板，夜深了，我們回去吧！”秋水感覺有些冷，提議先回去。

　秋水提議回去，黃一飛才想起自己想要解決的事，還沒妥善處理。不要放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