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0年/12月/3日/p.m.1:33/B號奴隸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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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對人類憎恨的魔獸,即便被拯救出去,也只會攻擊城市中的其他普通人類、傷及到無辜市民、暴露魔法。
那麽,這些魔獸沒有被拯救的必要,甚至處理這些魔獸的行動都需要自己親自動手。
吉姆身旁的寒氣突然似刀片一般凌厲,布蕾沒有想過前幾秒被自己還當做同伴的人,如今會刀劍相向。
但是,她並沒有想和面前這個男人戰鬥的想法:“等等,吉姆,為什麽你要這麽做!”
“因為人類,所以我要為了人類除掉他們。魔法是永遠也見不得人的存在,該結束了。”
仿佛是鐵了心似的,吉姆下定決心,要把這些可能會危害到人類的魔獸除掉。
這是在大是大非的面前,他必須要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冷漠永遠是最好的盾牌,能擋在兩人中間。
“難道你認為你的老師,會同意你這麽做嗎!”
“……啊,他當然會的,我很清楚。畢竟我是由他帶出來的魔法師嘛,我所有關於魔法師的理念,包括性格,都是傳承於他的。”
吉姆的表情中仍舊存在一絲糾結:“話雖如此,其實我也不想傷害你啊,更不想和你戰鬥,
我只要把你身後的這些魔獸殺掉就行了。
就是因為我喜歡老師,也喜歡你,更喜歡這個世界。所以為了這個社會和世界的平衡不被打破,為了魔法不暴露在人類的眼中,我必須———”
吉姆雙腳屹立地面,身體踏前,將地上的刀向前奮力一拋,月刃以高速旋轉的狀態向前飛突,此時雙手縮拳,用快速的踏步衝刺至布蕾面前。
“這是每一個魔法師,都會做的,正確的決定。”
“你真是瘋了!”
但對方早已用右手反握匕首,向斜上方劃出一擊,而那裡恰巧是吉姆原先的定落地點。
布蕾硬生生地把擁有先手攻擊優勢的吉姆逼退。匕首後端用繩索牽掛著的鐮刀,則早在對方之前被投擲出去,用作阻擋月刃的攻擊。
鐵器碰撞聲清脆嘹亮,月刃和鐮刀被雙雙彈開;布蕾憑借鐮刀與匕首後端牽掛的繩索猛地一揮。那鐮刀剛要落地時,受到這股繩索的牽引力,水平直線劃向了吉姆。
吉姆隨後猛剁雙腳,同時接住飛來被彈開的月刃。沒有選擇硬扛飛來的鐮刀或是後退,而是直衝上前。
在鐮刀後端的黑線纏住自己的身體之前,衝到布蕾的面前,以布蕾的左斜方由上而下的揮出一擊。
布蕾沒想到吉姆居然抱有這種攻勢的態度,她轉身同時再為刀施加旋轉的力道,並改變旋轉的角度。
回身再橫揮一刺,甩出正於半空中的鐮刀,揮槍後向左下突刺吉姆下盤。
吉姆像甩出回旋鏢一樣,朝著鐮刀的方向再次扔出月刃用作抵擋,他本身也不需要這種武器。
手背擊打匕首握杆,使其貼近布蕾出其不意,再以悍掌出擊擊退對方;毫不留情的掌心衝擊力。使布蕾難以忍受地叫了出來。
……這家夥,之前一直在隱藏實力麽。
此時布蕾的鐮刀正好回轉一圈,卻被回旋中的月刃格擋;脫離了原先的攻擊路線。受到繩索的牽掛,伴著匕首一同掉落在布蕾的腳下。
月刃重新回到吉姆的手中,沒有在意半跪到地上的布蕾,而是徑直走向困在牢籠中的魔獸。
“住手……”
她顫顫悠悠地站起,重新拿起地面上的武器,為了表示自己的尊重,吉姆停下腳步。
回身看著,他那右手中握著的月刃也不自覺地散發出更多的寒芒,就連一旁的奧芬狼都為布蕾揪心幾分。
布蕾再次衝了上去,以封斷四肢為目標,匕收腕中、雙手持器。用匕首步步緊逼,目標朝向的是吉姆,精準擊打四肢。
目的是一連套的動作,以匕首身擊骨,鐮刀斬其肢,最後猛打胸口,回身斬首。
但吉姆可不會就這麽束手就擒、坐以待斃。
或以變式,或以貫通。
手中月刃在下砸之後,以順時針回旋後轉;以身體前傾借力橫腰斬突,突進至敵人身後,持刃循猛揮。
於背後蓄力瞬間向前突刺如驚雷一刺,後向著自己直線拉回。
月刃右端卡住的位置,正好是在布蕾手持匕首的交界處:“放棄吧,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好說的?”
吉姆的聲音很冷淡這便是魔法師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們自己心中的本質。
在腦中接受【魔業】之後,這些自詡學者的魔法師們,很快為尋求力量,理應拋棄了作為正常人,心中才有的某些特殊情感。
因為,這些對他們而言都是累贅。
吉姆和布蕾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連鼻尖都快相互觸碰了。
他強硬地握住了對方準備用鐮刀揮砍的那隻手,手中的月刃輕微一挑,匕首立刻被月刃的一角挑在地面。
盡管他們的身體如此相近,就隻約有兩拳的距離,但雙方心中抱有的情感都並非是善念。
布蕾想象不出為何對方的實力,會在頃刻之間變化的如此劇烈;只能算作是他之前隱藏了力量。
吉姆冷漠地注視著布蕾,他能感覺到面前這個少女在不斷用力,試圖睜開他的束縛,不過這都是無用功。
“我不會放棄的,我不會讓你傷害他們!”
“哦呀,是麽……但就憑你一隻小貓咪,能做到什麽呢?”
她還沒有服輸,那個眼神不像是妥協的樣子。
恐怕繼續這樣僵持下去,吉姆會忍不住羞辱對方吧……隻得先收起月刃,右手手肘向前一頂,撐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讓布蕾再次被迫後退了幾步。
“我之前說過了吧,我也不想傷害你啊,但如果你繼續阻撓下去,我可無法保證一定會兌現自己的諾言。”
“不需要,只要你還對他們抱有敵意,我就會站在你的面前!”
吉姆輕歎了一聲,手上的月刃化作碎片,消散在周圍的黑暗裡。
他將自己的武器解除了。
布蕾愣住了,看向他,不知道對方此時是做何打算:“你這是…在做什麽?”
“我放棄了,既然你執意要擋在我的面前,那一時半會,估計是殺不掉這些魔獸了。”吉姆很是輕描淡寫地,說出了足以讓布蕾愣神的話。
“那你完全可以把我乾掉,反正我也不是人類。”
“我怎麽可能對你下得去手啊……”
“…………”
吉姆都已經說出這種話,布蕾要是再動手,那就太不解風情了。雙方既然都沒有要繼續戰鬥的意思,那武器自然全部收起。
布蕾強忍住心頭的悸動,問著他:“那你現在,是有什麽打算嗎……”
“威脅一下吧。”
吉姆看向鐵籠中的奧芬狼,剛才兩人之間的戰鬥,這匹魔獸應該從頭到尾全部看見了。
對於二人的實力,那自然是沒話說的,吉姆隨心一督,讓這頭魔獸也不敢像之前那樣愈發脾氣:“小子,你是要威脅魔獸嗎?”
“是啊,有什麽不行嗎。”
“難道你理所應當地認為,魔獸應該服從人類……”
“我先打斷一下,我可沒這麽說過。”反正各自都已經撕破臉了,吉姆也認為沒有再裝下去的必要:“若不是你們之前聲討要攻擊人類,我也不會就著這個問題和你們動手。”
“難道我們魔獸對於人類的欺辱,就這樣忍氣吞聲嗎!”
“別隨便偷換概念好不好,我懷疑你的魔獸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啊。”
吉姆在某一刻把對方氣得講不出話。
“我只是說,報仇可以,但是綁架你們的人又不是所有人類。人類的那些組織在知道你們被綁架後,立刻派人來營救你們。
你們居然還氣衝衝的說要攻擊人類?我真懷疑腦子有問題的不止你們,我們也一樣,居然會去救你們這種智力低下的生物,真是把我笑死。”
他是在生氣嗎……吉姆此時的毒舌太過反常,布蕾甚至覺得對方這是裝出來的,如果不是裝的,那只能說明他生氣到極點了。
奧芬狼低吟一聲,面前這個人類,是在當著他的面侮辱所有非人類種族。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現在讓這個叫吉姆少年氣到不行:“人類,你不是來和我們談條件的麽?你真以為你這麽做可以獲得我們的信任?”
“談條件!請不要搞錯了,這不是談條件。這是在威脅,我在威脅你們……”吉姆一手抓住鐵籠中的一根欄杆,惡狠狠地瞪著對方:
“如果你們無法保證自己出去後一定不會襲擊人類的城市,那還不如就死在這裡。但是如果你們能保證,你們的生命現在就可以受到保障,而且還會獲得自由。”
“就你之前的表現而言……我們沒有理由相信你。”
“還和我談信任!你以為我是什麽童話故事裡的主角嗎!我脾氣沒那麽好,把你那種態度給我收收!這裡是現實!”
吉姆大吼一聲,甚至用一隻手,就把其中一根欄杆給拽了下來:“你們魔獸,什麽時候才能改改這幅居高臨下的狀態!
現在是我威脅你們!
我很生氣……因為你那種臭屁的態度!
我警告你,再給你最後一次回答的機會,不要擱我面前提信任兩個字,我們之間完全沒有任何信任!我只是在單純用你的生命威脅你!聽懂了嗎!”
這一吼,甚至把一旁的布蕾都震得愣住了。
不只是她,奧芬狼的臉上滿是顯露著不甘,以為能夠通過講價加條件的自己,實在是太天真了———
“我……明白了。”
吉姆收起了那副駭人的表情,恢復成以往的冷淡模樣:“這不就結了嗎?一切都跟以前一樣,雖然你們受到的那些傷害,我無法結算給你們。
但是你們事後,可以向那些曾經奴隸過你們的人報仇,這點我還是能做得到的。”
他將手中握住的欄杆往地面一扔,拍拍手轉身準備離開:“話說回來,你答應地實在有些快呀,這翻臉的速度讓我很懷疑你是不是有別的計劃。”
“呵,能有什麽計劃?要麽死亡,要麽忍氣吞聲,這不就是你想讓我們選擇的嗎?
我們當然會選擇生命,理所應當的……人類。”
奧芬蘭像是自暴自棄地說完這些話後,便準備閉起雙眼、繼續休眠。
但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他朝著不遠處的吉姆再次說道:“讓我好奇的是,你有什麽方法能阻止我們在逃離後違棄諾言攻擊人類?”
“……這很簡單,我不用阻止。”
吉姆回過頭滿臉無辜地講:“我說過了吧,我還算是比較善良的人,至少會給你們沒有痛快的死亡。
如果你們出去鬧事,被某些人類組織……算了,我也不說暗話,如果你們出去鬧事,被[暗衛軍團]發現了。
恐怕會直接拖去做各種實驗也說不定,反正,你們必須償還因為自己鬧事付出的代價。
真以為從我手下逃過去就好過了?我反而是最在乎你的那個人。一旦你們的存在被普通民眾知道,估計那些人類組織,會毫不猶豫動用某種武器,直接轟炸城市。
或者封鎖城市,進行屠殺,滅絕消息傳播之類的……這就是魔法師保護世界的手段,犧牲少數,拯救整個社會。”
人類果然都是一幫瘋子……
奧芬狼原本還想這麽說,但看到對方不理自己,逐漸走遠時的樣子;他也就笑笑,把頭再次低下、埋入雙臂中。
這裡真的是一場噩夢———
濃稠雲霧,中央竟散發出了一絲足以令人感到欣慰和舒適感的異樣光芒,卻是變相給予了人的心頭幾分強烈的不安。
魔法的進度正發展地愈來愈明顯,一陣接著一陣從頭頂傳來的土地震動,此時在無時不刻地撕裂著空氣,又像是要把周邊的一切皆吞入腹中。
無形的風暴正在凝聚,擠壓著衝擊力;不斷循環、收縮、擴散、收縮、擴散這一過程。收縮到某一個固定點後,那些能量像被裝入氣球的水,在氣球爆炸後立刻噴發。
在這座地下奴隸場的正上方,地表被完全摧毀了。
被這陣劇烈的魔法衝擊震碎,石塊掉落到地下,吉姆理所應當地立刻警戒著來者。
但在看清來訪人的臉後,他也就變得安心許多———
“我說為什麽有人能用魔法制造出如此大的震動,一會不見甚是想念啊,卡門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