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2200年/12月/2日/:24/意大利半島/梵蒂岡〗
XXXXX
原先火藥味四散的大廳,此時終於恢復成眼前和平的模樣;尼赫倫斜靠在一旁的牆邊不敢吱聲,這個房間裡又多了奇怪的人,而且他還不認識,據說是從北歐來的魔法師。
實際上,正當剛才他疑惑邦加藤為何沒來這裡,通知接下來行程並整理旅行用品的時候;對方恰巧出現在了大門口,身旁還跟著兩個尼赫倫不認識的魔法師。
卡門和妮婭罕見的對立狀態明顯嚇到了這三個人,邦加藤一個勁地勸說著,甚至在之後說出了一句連尼赫倫至今都未能理解的話:“想要知道敵人在想什麽,就先把他們打趴下再逼問不就好了?”
此話一出,確實有效,兩人立刻就放下成見,開始商討起正事。另外兩位魔法師似乎是從北歐的【魔社】趕來,作為【魔社】支持這一次教會行動的證明,而且這兩人……卡門先生他們似乎還認識?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副局面。
其中耐人尋味的槽點過多,尼赫倫甚至都不想吐槽了,要是這幫人在某個時間點商量好,再把他叫過來就行;反正依照現在這個時間,今天晚上也不指望能走得了。除非這幫狠人不怕敵人會趁著天黑搞小動作,那就是另一回事。
邦加藤向卡門介紹著這兩位魔法師,他們作為北歐的援軍來到羅馬,自然免不了客人待遇:“卡門,妮婭,聽說這兩位客人你們認識?那就好辦多了,實際上他們是【魔社】這次派給我們的支援,希望你們相處的愉快。”
卡門為面前這兩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分別砌上一杯冒著香氣紅茶,以表示自己的尊敬:“魯利高先生,吉姆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嘛,雖然此時我想感歎一下世界真小,但畢竟我們本次的相遇並非偶然;奧丁大人想起我們上次和教會的人有來往,便專門派我們到這裡來協助,希望能夠改善兩方的關系。與此同時,並肩作戰。”魯利高解釋著他們到這裡來的原因並非純屬偶然,而是被上頭精心安排好的計劃。
聽他的語氣裡好像頗有些無奈之意,恐怕是打擾到了他的休假吧,卡門調侃道:“看來您只能放棄悠哉的時光了,雖然很不想麻煩你們,但目前我們確實需要幫手。”
“我自然是清楚的,關於這次魔獸的事情對吧?”魯利高估摸著猜到差不多也是時候談正事了,這才把那副輕松的模樣收起:“我們目前也沒有任何頭緒,甚至不清楚到底有哪個人類組織會這麽大膽;【魔社】的主攻目標是在黑魔法師這塊領域,至於魔獸這方面……你也看到了,只有被派來的我們兩人。”
“棄子嗎。”
“恐怕是這樣的,魔法師們並不打算在魔獸這裡花費太多的精力。如若這次出事的地點並不是在作為直屬區域的北歐,恐怕連我們兩人都不會被派來這,要教會孤軍奮戰了。”被【魔社】派來教會的這魔法師二人,雖然在名義上說是支援,但本質也就是任憑教會發落的工具。
魯利高的話已經講得十分明確了,那幫魔法師一點都不關心魔獸現在的處境,如果不是這次的混亂出現在作為魔法師基地的北歐,那這些家夥就更不會去管了。
單憑感覺上來說,魔獸的事情確實不好對付;無論這是對於魔法師,還是教會而言。雖然魔獸事件的影響力大,也有可能帶來嚴重的後果,但他們雙方都不想去染指;這就是十分微妙的一點了。
萬般無奈之下,雙方才勉強同意派出自己的代表去收拾。
卡門苦笑著講:“看來我們都是被拋棄的人呢,也就只能處理處理爛攤子了。”
被【魔社】派來的魯利高和吉姆,兩人都是被魔法師高層拋棄的物品,轉移到教會手下繼續當工具而已。
不,有可能不光是他們,誰來都一樣。
靜靜地品著紅茶的醇香,吉姆像是久而久之的緊繃神經終於得到舒緩,他沒有魯利高那樣的年長和沉穩,這個男生明顯對於魔法師高層的決定非常不愉快:“不光是我們,誰來都是一樣啊,總會有魔法師要成為這些高層的替罪羊和工具使喚。”
談話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要說自從上次去過北歐以後給妮婭留下的最深刻印象,應該還是那個自稱為奧丁的孩童說過的話吧———
[每個人應該都有自己要擺脫的命運,別人的過度幫忙,恐怕會適得其反。]
“嘖,”妮婭打斷了另一旁幾人的談話,轉而問道:“如今身處北歐的魔法師領導者不是奧丁嗎,聽你們這說法,是他讓你們來被當工具用的?”
吉姆搖搖頭,看來情況要比妮婭想象得更加複雜:“並不是,實際上另有他手,而且多虧了奧丁大人,被選中淪為交涉物的正好是我們二人。魔法師和教會之間,雖然不像傭兵那麽敵視,但關系也沒親切到每人都認識的那種程度;正是因為奧丁大人清楚我們在這裡有認識的熟人,他才委托我們來到教會,至少不會被教會真的當成工具使喚。”
“這麽看來,那位奧丁大人的想法和我們是站在同一條線上的。”卡門將手中的茶杯重新放回桌上:“那麽,奧丁即使知道魔獸帶來的嚴重性,也不願意抽出一點兵力幫忙嗎。”
這兩非魔法師面面相覷,露出了有些尷尬的笑容:
“就算你說抽出一點兵力……實際上,奧丁大人能掌握的直系部隊很少,魔法師根本沒幾個,更別談兵力兩個字了,頂多只能算小隊。”
沒幾個魔法師是什麽情況,沒人願意追隨他?但看著也不像……好奇心使妮婭詢問:“這是怎麽回事,他不是整個【魔社】的最高領導者嗎,北歐的主神奧丁還有人不願意追隨的?”
“並不是這個情況,實際上,有些複雜———”
卡門毫無預兆地吐出一個詞:“攝政。”
“誒?”
“喂,在人面前別講了。”邦加藤趕緊提醒他把剛才那句話塞回去,畢竟當人下屬面前講別人壞話是很不明智的做法。
也許是覺得自己一下子把答案報出來不太好,卡門也想把話題往較輕松的地方帶一帶:“也不能光這麽說,多虧了奧丁,我總算能見識下魯利高和吉姆用魔法戰鬥的場面了。當初在巴黎和傑瑟羅鎮,吉姆先生可是抓住任務漏洞,讓我免費幫他幹了一次活呢,這筆帳總要還完。”
“哈哈你還在惦記那筆帳啊,好吧,這次就當幫你這個忙好了,順便把人情還清。”看來卡門打破冷場的效果很顯著,吉姆也同樣用語言回敬對方:
“不過,我不認為在這魔法世界中還有卡門先生沒料到的事情;當初在獲取情報方面,我可是用上佔星術才和卡門的粗略猜測打成平手。”
“簡單來說,這位卡門先生知道所有情報,但他就是不講麽。嘛,再怎麽說這也是別人的自由,我們管不著,只是一想到馬上就要成為共度生死的同伴了,居然還對我們有所隱瞞,真是讓人心寒。”
魯利高作出痛心的模樣,只可惜表情和動作太過浮誇,看得隻想讓人引發笑意,並沒有任何傷心的感情。
“不要這麽胡亂地吹捧我啊。”
這下抗議的人倒變成卡門自己了。
但這兩位魔法師明顯沒有打算放過他,仍舊在互相對著戲:
“你在胡說什麽,這可是卡門先生的大智慧,其實我們這種人能夠隨便猜測的?能被當成工具使用就是無上的榮幸!”
“是是,我要悔過。”
卡門用手遮住眼睛,試圖讓自己不要去看前面這兩人的滑稽表演,因為這實在太丟人了。盡管他還可以通過沙發的顫抖頻率,揣測出身旁的妮婭正因為憋笑而痛苦著。
在面前這兩位的演技攻勢下,卡門總算是選擇可恥地屈服:“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好吧!我會把計劃安排都和你們講的,所以請停止吧!”
“誒~這樣真的可以嗎?”
“是啊是啊,我們心裡會非常過意不去的。”
“求你們兩個住嘴吧,反正計劃我馬上講,愛聽就聽、不聽就算。”卡門從他身旁斜挎著的提琴盒裡,拿出一張專門放大北歐區域的歐洲地圖。
他把地圖攤開打開在桌上,地圖表面有許多潦草的筆記;大多筆記都是用箭頭代表的行進路線,在城市中的某些地區也有特意用紅筆畫圈標記出來,應該是臨時記憶下的某些標志:“這份北歐地圖,是我上次在盧森堡特意找人買的。我傾盡所有的[魔徒],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監視芬蘭全域,總算讓我抓到了把柄。”
“二十四小時都在運作的[魔徒],數量大到覆蓋整個芬蘭全域,這兩條件加起來得消耗多大的魔力量啊……”
見魯利高自言自語嘀咕著,吉姆向身旁的老師詢問道:“[魔徒]維持的時間還和魔力有關嗎?”
“啊,[魔徒]說白了就是用魔力製作出的魔法師仆從,無條件聽從主人的命令行事。他們的行動和維持時間,都需要以主人的魔力作為食糧;其種類與身體機能的決定,根據主人掌握的魔法技巧來判斷;而召喚出的數量多少,也是根據魔法師的魔力大小定議。”魯利高看著面前仍舊一臉淡定喝茶的卡門,不由得想到教會是否全是這種怪物組成的:
“至於能夠覆蓋芬蘭全境的數量、以及從近十天前就一直工作到如今的持續時間……卡門先生,你真的需要我們幫忙嗎?”
對方衝他溫柔地笑笑,點頭講道:“當然,我需要各位的協助與幫忙。我通過用魔法監視芬蘭全境,得到的這張地圖上所有筆記;這些黑色的箭頭,都是當時綁架魔獸的可疑人士進入芬蘭時的移動路徑,大多是在深夜。”
“居然連時間都標出來了,那麽有這份地圖,我們不是能更好地抓捕到敵人麽。”
妮婭提醒著說:“那麽多數量的魔獸不可能安放在一個城市中,卡門,你是不是看到了別的什麽東西?”
卡門沒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用手指向地圖上標記出的紅圈,總共有四處:“這些是坐落在城市中的四個倉庫,他們把魔獸運到那裡之後就沒了痕跡。但即便是大型倉庫,也不可能沒聽到魔獸反抗的聲音,別說反抗的聲音了,連人走動的聲音都沒有;甚至我沒能從裡面聽到一丁點的聲響。
所以我大致推測,這些倉庫的大門應該全部都是[傳送門],[傳送門]另一頭的空間連接到了別處;那裡才是關押魔獸的真正場所。只是目前我們不清楚,這四個倉庫連接到的空間是否為同一個關押所。”
“也就是說, 這些魔獸可能通過傳送門被人為地運送走,送往了別的地點。”魯利高看見一旁的吉姆背靠在沙發上,閉起雙眼,還以為發生什麽事,於是推了推他:“你怎麽了,有哪裡不舒服嗎?”
“並不是,只是我覺得事情可能沒這麽簡單……火星星盤,太陽相背,逆位而行,野心、行動、企圖,按理來說不會這麽順利才對。”
“這是什麽?”
“佔星術吧。”卡門對於其中某些術語有印象,看來他還對這方面有過研究:“你是在昨天晚上看見的?除此之外還有什麽。”
“暴力,想避免這種情況只能速戰速決。”吉姆的神情很嚴峻,並不像在說謊:“我知道教會可能對佔星術有一些偏見,但是不得不信,至少施加了魔力的佔星術有很高的預測水準。”
卡門喃喃自語著:“希望這和一九九八年的大十字架不是同一個概念,祈禱太陽沒被劃到南方歸一線。如若事實確實如此,那我們就要快點出發了。對了,你們是怎麽來到羅馬的?”
“斯德哥爾摩和羅馬之間有[傳送門],原先那扇門不是壞了嗎,最近新加了一扇門,已經修好了。只要通過這扇門就能以最快的時間去北歐,可通往的地點是在瑞典,至於芬蘭……我們坐船過去吧,直接橫跨波羅的海。”
“好的,我們盡量快些行動,吉姆的說法讓我有一些擔心。
目標是在芬蘭地區,塔瓦斯特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