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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少愛你一點》第一百八十章 問世間,情為何物
  幾個人在大平層裡找了半天也沒看見狂人妹的蹤影。
  張風起這才一拍腦袋說:“忘了查監控了!”
  溫一諾睜大眼睛問:“監控?這裡有監控?!”
  “樓下的監控,這個樓每個住戶都能看。”張風起說著,跑到自己房間打開電腦,點開那個監控APP。
  他們翻看半個小時前的監控,很快發現狂人妹的身影。
  “她出小區了?還叫了車!”溫一諾突然明白過來,“她一定是回和舒展租的那套房子去了!”
  張風起忙說:“我帶你過去看看。”
  溫一諾抓起自己的風衣外套就走,老道士也說:“我也去看看吧,這孩子要是想不開怎麽辦……”
  “師祖您能不能閉嘴啊!”溫一諾氣壞了,“這種話不能亂說的!”
  老道士癟了癟嘴,“你們不都是這麽想的嗎?不然怎麽會急成這樣?”
  “想是一回事,說是另一回事!您還不知道嗎?!”溫一諾急著走進電梯,很快老道士和張風起也進來了。
  從電梯裡出來,三個人上了張風起的車,一起往舒展和狂人妹租的房子那邊開過去。
  舒展和狂人妹的房子在四環以外靠近五環的地方,離溫一諾現在住的地方有些遠。
  不過現在也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時期,也不堵車,因此不到半個小時就開到了。
  溫一諾一把將車門推開,剛跳下車,就看見舒展和狂人妹住的那個小區空地上很多人聚集在一起,抬頭對著天空指指點點。
  溫一諾跟著抬頭,京城的秋夜月色明亮,藏藍色的天幕下,隔著十層高的距離,一個掛在陽台外沿的身影出現在她視線裡。
  “……糟了!是不是狂人妹?!”溫一諾眯著眼睛看著樓層的方向,恨不得拿個望遠鏡過來看看。
  張風起也跟著抬頭看了一會兒,驚訝地說:“是狂人妹吧?她真的不想活了?”
  溫一諾心裡一緊,對張風起說:“大舅您快報警!找消防要氣墊過來!我先上去看看!”
  說著,她也跑進那棟大樓裡。
  老道士頓時急了,也跟著跑過去說:“別去!別去啊!危險!”
  他閉了閉眼,眼前突然閃過一道血色暗影,他心裡一沉,知道這不是什麽好兆頭,頓時有些擔心。
  可是溫一諾根本不聽他的,已經快跑進電梯了。
  老道士沒有辦法,隻好跟著進了電梯。
  溫一諾急急摁著電梯按鈕,隻覺得電梯太慢。
  終於到了十層,她從電梯裡衝出來,很快找到舒展和狂人妹租的房子門口。
  她推了推門,發現門居然沒有鎖。
  溫一諾松了一口氣,立刻推門進去,直直衝過客廳,來到陽台上。
  狂人妹披散著頭髮,已經翻過陽台,站在陽台外沿的邊緣處,兩隻胳膊反手攀在陽台欄杆上。
  這裡是十層高的高樓,她只要一松手,就會像蝴蝶一樣,飄飄蕩蕩掉下去……
  溫一諾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她張了張嘴,可是又不敢叫得太大聲,但又怕聲音小了,狂人妹會聽不見。
  著急間,一開口,聲音又輕又軟,幾乎都不像平時的她說話了。
  老道士不經意地看了她一眼。
  溫一諾渾然不覺,焦急地對狂人妹說:“狂人妹?狂人妹,你別嚇唬我……快過來,我們一起回家吃晚飯。”
  狂人妹怔怔回頭看著她。
  月色下,她的面色雪白,豐滿的雙唇毫無血色,整個人憔悴不堪。
  她定定地說:“吃晚飯?舒展還沒回來,我在學做菜,等他回來,我做給他吃……”
  溫一諾心裡一酸,低聲說:“好,你先下來,我剛買了點菜回來,我們一起做,等舒展回來,好不好?”
  狂人妹還是定定地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勾了勾唇角,輕聲說:“你別騙我了,我知道舒展不會回來了,永遠不會回來了……你說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我這輩子最大的歡喜,就是遇到他。他給了我從來沒有想過的愛和歡樂。他走了,把我活著的意義都帶走了。”
  “一諾,你沒有愛過,你不明白的。”
  狂人妹搖了搖頭,有些想松手的意思。
  溫一諾這時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摁住了她的肩膀和胳膊。
  “狂人妹!你冷靜點!”溫一諾突然不想再用哄小孩的語氣騙狂人妹了。
  舒展已經不在了,她需要面對現實。
  狂人妹已經哭了一整天了,眼淚都流幹了,她隻覺得累,非常地累,無比的累。
  她低頭看著腳下的大地,十層高的樓房,地面上的人和物都小的像玩具。
  風吹過來,輕拂在臉上,讓她有種錯覺,只要松開手,一切煩惱都會乘風而去。
  這是多大的誘惑啊……
  溫一諾卻從背後緊緊抱著她,在她耳邊吼道:“我知道你愛他!可是你活著的意義只是為了一個男人嗎?!他不在了,你就不活了?!”
  “你忘了你的爸爸媽媽嗎?”
  “他們把你養大,就是讓你為一個男人要死要活?!”
  “我知道舒展對你很好,也許好到以後也許沒有人能夠替代,可是你的人生,不是隻為愛情和婚姻而活啊!”
  “你跟他在一起才多久?你爸媽養你多少年?——狂人妹,你別讓我看不起你!”
  “你受過最好的教育,你有自己的專業,有自己的事業!你也是一個人!——在做一個女人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做好一個人!”
  溫一諾這時有點恨鐵不成鋼了,“所以我還是不明白愛情有什麽好!”
  “可以讓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要死要活!”
  老道士聽著溫一諾的話,完全瞠目結舌。
  這些話,他一個七老八十的老人說出來還差不多,可溫一諾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小姑娘也這麽想,這心態真是不謂不強悍!
  老道士忍不住糾正她說:“那叫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什麽讓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要死要活!看你說的,一點意境都沒有了!你的文化素養呢?!”
  溫一諾回頭瞅他一眼,說:“我知道那首詞,元好問的《摸魚兒》。”
  說著,她輕哼起那首歌。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
  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悠悠遠遠的歌聲在夜空飄散,本來纏綿悱惻的曲調和歌詞,被她不帶任何感情的唱出來,就像是你儂我儂的江南小調,被英姿颯爽的劍客唱成了長亭外古道邊。
  只有離別,沒有情緒。
  狂人妹被溫一諾的態度激怒了,回頭瞪著她說:“你從來沒有愛過人!當然不明白愛情意味著什麽?!只有你愛過,才明白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我哪怕和你一樣愛,也不會輕視自己的生命。”溫一諾真是搞不懂這些女人的腦回路,愛情有這麽好嗎?
  她就算決定跟蕭裔遠在一起,也沒有想過就要把自己的命維系在他身上……
  老道士見狂人妹快被溫一諾氣死了,生怕她一不小心,就真的掉下去了。
  這可是從他徒孫手裡掉下去的,會算在她頭上的。
  他們這一行最講因果和功德,這麽大的孽當然不能造。
  情急之間,老道士靈機一動,大聲說:“你不能輕生啊!你要死了,你肚子裡的孩子怎麽辦?!”
  狂人妹一怔。
  溫一諾會意,也大聲說:“就是就是!舒展不在了,你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他唯一的種了,你自己不活了,也要剝奪這孩子活命的機會嗎?!”
  “孩子?你怎麽知道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啊……”狂人妹喃喃地說:“我的例假剛過去不久……”
  老道士:“!!!”
  臥槽!他就是胡謅而已,居然踢到鐵板了……
  這臉當面打的,臉好疼!
  可他又不懂醫,看相要能看出懷孕的話,那不是大天師,那是活神仙!
  溫一諾眼神一瞥,就知道老道士在胡扯了。
  可是這個時候,狂人妹“必須”懷孕啊!
  溫一諾咬了咬牙,說:“真的,他是我師祖爺爺,看相最準了,比我和我大舅都準!他說你懷孕,你肯定懷孕了!——如果沒懷,讓他賠你十萬塊錢!”
  老道士立刻叫起來:“十萬太多了……一千……如果沒懷,我輸你一千……”
  溫一諾瞪他一眼,扭過頭繼續安慰狂人妹:“我師祖爺爺從來不打誑語,天雷為證。”
  她話剛說完,夜空裡真的響起一聲炸雷。
  老道士渾身直哆嗦,不敢再胡說八道了,躲到一旁直念道德經。
  狂人妹抬頭看了看天,又回頭看了看溫一諾,遲疑著說:“可是,我例假真的剛走……”
  溫一諾絞盡腦汁,調動自己所有的生理衛生知識,說:“這也不能證明沒有懷孕啊……我記得曾經在書上看見過,說懷孕早期,有的人會有輕量出血,這是正常現象,經常會被當成是例假。有人不好好保養,就這樣早早孕丟失了也不知道……”
  “不可能!你不要騙我了!我知道你們只是不想我死!可是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啊!”狂人妹根本聽不進去, 她瘋狂掙扎起來,帶著一股衝勁要往下掙。
  溫一諾急了,單手往陽台上一撐,一個翻身也跳到陽台外沿,和狂人妹並肩站在一起,然後一手搭著陽台欄杆,一手抓住狂人妹的腰肢,用盡全身力氣將她舉起來,奮力扔回陽台裡面。
  狂人妹卻依然瘋狂掙扎,長腿一抬,正好踹在溫一諾胸口。
  那一腳的力度那麽大,溫一諾的手指不由自主松開,整個人如同一隻蝴蝶,被踹下十層高樓!
  “一諾!”
  “我的小徒孫啊!”
  狂人妹和老道士同時大叫起來。
  狂人妹這時愧疚得無以複加,跟著又要往下跳。
  老道士急忙拉住她,吼道:“你真是瘋了!你還要去死,她不是白白送命了嗎?!”
  ……
  此時蕭裔遠也趕來了,正協同消防員和警察,還有張風起,一起把氣墊撐起來。
  剛充完氣,他聽見周圍的人突然大叫:“跳下來了!跳下來了!”
  蕭裔遠突然覺得胸口一陣巨慟,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抬頭,正好看見一個身材纖細的女子從天而降,狠狠砸在他們剛剛充好氣的氣墊上!
  ※※※※※※※※※
  這是為“你們的寶貝軒兒”盟主的加更,第三更晚上七點。
  群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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