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專船的話,他們更喜歡去松江一帶,畢竟松江棉布質量更好,價格更低;松江絲絹的花樣更多,利潤也更大。欒家的這趟買賣,孫家不會做,七千匹是一條大海船的量,肯定是去東北四府,如果發船,孫家會從萊州發,也就是說,買家其實並不需要中間人,他們直接去青州府采購即可,為何要給欒家2000兩的利去采購?而且青州府的采購更便捷,基本上一天就可以定好,而且貨品直接給運到登萊的各個碼頭,所以對方隻想花費一千多兩定金來買這批布。
其次,誰是真正的買家,孫家打探不出來,這是關鍵,以孫家在行伍和地方的勢力,查不到的買家,就那幾個中間商在嚼口舌,孫家肯定不會與他做生意,整個黃縣的商家也不會做這筆生意的,這就是孫家在黃城的影響力,有風險的買賣,商家們都會先谘詢孫家,孫家也會盡力幫忙。
而巧合的是,事後,孫家和府衙對這些中間商的詢問,得到了也是不知道東家是誰的答覆,用刑也無用。可見此事布置之密實。
“其實,欒東家一開始籌措錢款的時候,孫家就知道這件事,孫家也拆借了一部分,而且孫家在登州的掌櫃專程與欒東家談過此事不可為,已經仁至義盡。”孫掌櫃如此說,“欒家女兒的事,孫家也知道的,本來這個款,東家也不急著,還是欒田欒大朗自己跑來還的,大郎沒看清人,所以才有了這一出過節。”
“那按照掌櫃的意思,這批貨會運向何方?”林荃問道。
“只有一個去處,就是東北或者高麗東瀛,可是事情發生後,東家應龍門渡董巡檢的請求,專程派人去東北打探,至今,東北地面並沒有這批布匹出現,所以很可能去了東邊。少爺在京為官,對此事也是十分關注,東家還是很上心的。”
孫掌櫃接著講,“不過,有個事,可以說給你聽,登州到金州的海路上,北三島都換人了,具體是誰家,對方防范甚密,孫家也不知道。東家雖是登萊守備,卻也無法管轄水師,而且登州水師目前奉調令在萊州府南境,已經一年有余,今冬明春無法回歸。”孫掌櫃眼神有點凝固。
“聽人講,黑山島這兩年有點奇怪,漁民也無法靠近。此事尊號有何見解?”
“此事自然瞞不過孫家,其實兩年前,黑山島就被人佔據,至於是誰,島上有多少人,這是不知的,從那個時候開始,這條海路就徹底失控了,近五年在海路上出事的商戶,幾十家是有。”說完,孫掌櫃拿出一張海輿圖,指點著其中的每個島以及周邊。
林荃前世對這些島還是熟悉的,他看著輿圖上的海島,仔細地盤算著,欒家的車隊被截之後,可能走的路線,就是浮遊島、黑山島以及徐家島,其中浮遊島應該是第一時間轉運貨物的島,之後,按照海船的行程和風向,會在黑山島或徐家島歇腳,然後去往東瀛或高麗。事件進程的通過推理就慢慢地清晰起來,他們只能這樣做。
福山徐家發生的事情,也說明了這個事件肯定與徐家島有關,那麽劫匪們走的路線只能是去高麗。也就是說,這批貨的目的地既然不在東北那麽只能在高麗。黑山島在其中的角色是什麽呢?這個島既然不能停船補給,說明它最有可能是一個指揮中心,也就是說,黑山島看似不重要,但它不會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它有自己的價值。
想到這裡,林荃指著輿圖上的黑山島,“問題就在這裡,”說完,
看著孫掌櫃。 孫掌櫃點頭道,“兩年了,島上具體情況,還是不知。孫家的人與他們碰了一次,吃過大虧,這也是東家請你來的目的,林老弟能不能親自跑一趟,幫孫家把這個島給清理一下,當然東家也不會虧待你,如果此島拿下,就歸林兄弟所有。而且,林兄弟可以順便打探一下令尊大人的去向。 ”
林荃覺得無法拒絕,但是他不確定自己去,能做什麽,或者說可以做什麽?“孫守備為何選擇林某,我確實不知道自己過去能做什麽?”
孫掌櫃坦然一笑,“其實,林兄弟的事跡,東家打探得很清楚,東家是帶兵之人,都說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在東家看來,林兄弟有軍旅將帥之才,定能將這海波平。”
林荃心想,無非是讓自己去替孫家打仗就是了,不過也沒辦法,現在能幫自己的人很少,孫家的條件是無法拒絕的,自己別無選擇,只能借孫家的勢。“那,孫守備能得到什麽好處呢?”
“林兄弟,說實話,東家公子在京,為了避嫌,不打算管理這海路了,但孫家的買賣都在海上,這海路不暢,孫家也是難過。林兄弟也不要把此次行事,當作一次性買賣,若成功,海路就交給你了,登萊上千家商戶都指望著這海路吃飯,也是一樁善事。”
這大帽子一扣,林荃有點心潮澎湃的感覺,似乎這登萊的生路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間。不過,瞬間就冷靜下來了,“掌櫃的意思我明白,林某總不能單槍匹馬去吧?”
“這個放心,孫家在北長山島有個小漁村,那裡好歹有二百來號人,都是能拿刀的人,可以歸林兄弟安排,”說完,拿出一個手牌遞過來,“那裡的人都是犯了事的,東家不想草菅人命所以送去了,你放心,沒有十惡不赦之人。”
說完,又遞過來一封信,“你去之後,那裡的人你都可以調遣,這是大人的手書,你帶過去,他們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