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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曦群英錄》第99章 音弦雙殺
  夕狸與惡天督急速追趕煞女等人,卻在半途接到怒無相的傳信,煞女已經被樂師音骸所殺,而龍歇亦被他所傷,他們如今不知該追音骸等人,還是朝著原方向前進繼續找尋邪劍。
  惡天督看完信道:“樂師音骸,此人是誰?”
  夕狸道:“突然出現在園州城的雲圖國樂師,曾接近費南貞,卷入聽雨樓權爭,全身而退後,卻與柳柔心保持距離,與風逐雲一行同路,從他的行為上來看,我推測他的目的應與方岐山一役或聖族之事有關,其善用音律殺人,功力深不可測”
  夕狸話音剛落空中傳來一陣細小的“嗡嗡”之聲,一隻普通的小飛蟲落在了夕狸手掌之中,在邪眼的照射中,夕狸了解了當日所發生的事。
  那一天夕狸因邪境有變急於趕回東陵,煞女與怒無相等人繼續追找邪劍,所以沿途他們見到人族均會立刻將人弄暈,檢查行李,但一連搜查了好多人,都不見邪劍蹤影,於是煞女言說:“這樣效率太低,怒無相,你帶人繼續沿路向前追查,我到前方攔截車馬,以防錯失邪劍”
  怒無相他們出發之前,夕狸曾囑咐他們盡量不可單獨行動,於是怒無相派龍歇與煞女同行。
  煞女與龍歇飛天而去後,無巧不巧追上了音骸一行人的車馬。
  那時蕭敬駕車,梁宗遠和小坤在車內,梁宗民和音骸騎馬,他們的車後還拴著著四匹駿馬,那是李晚澄他們留下的。
  煞女是凝丹中階的修為,龍歇是凝丹初階,二人都看出這一行人中有高手,這也是他們這一路來遇到的最有威脅的一行人,所以煞女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們是最有可能藏匿邪劍的人。
  煞女能被夕狸選中帶出自然不是魯莽之輩,於是她立即與龍歇制定了一個奪取計劃。
  在這條還算平穩的道路上,音骸一行人正在慢悠悠的前行,車廂內的梁宗遠一直說自己能撐住,讓蕭敬加速,他希望盡早到達金鷹城,而在車廂中“被迫”照顧傷者的小坤則十分火大。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狀況,還加速,你是閑自己命長吧,再說你連武器都拿不了了,比風逐雲還廢,你加上他,那就是廢上加廢,兩個大累贅而已,真要是遇上什麽事,絕對是你先死”
  蕭敬聽了訓斥小坤道:“小坤,我跟說過多少次了,對待病人要溫柔一些,不能打擊他們,萬一有病人想不開,病情加重或是乾脆不想活了,就是我們的罪過了”
  小坤道:“堂堂三尺男兒,凝丹修者,還是大人,怎麽會那麽脆弱,再說了,有人敢做,就不要怕人說”
  小坤這話說的並不是梁宗遠一人,而是連音骸都捎帶了,因為當初雖然是梁宗遠執意要跟著,但風逐雲其實想讓他留下讓赤虎的人照顧的,而且沒有車馬,他們身上也沒錢自己置辦車馬,他們就是想跟也跟不了,而梁宗民更是不想跟著他們顛簸,他最想的是早一點回到雲渺宮,好過在這裡“寄人籬下”。
  但關鍵時刻是音骸發話同意梁宗遠兄弟跟著,給出的理由也有兩點,第一:襲擊梁宗遠的人不知是何方勢力,有什麽目的,誰也難保他們離開後,梁家兄弟是否還會受到襲擊,萬一因為他們讓陳姑娘的人受到傷害怎麽辦,若不想連累陳姑娘的人,難道把他們隨便扔在這裡任其自生自滅,萬一他們真遭了不幸,這兩條人命怎麽算。
  第二:梁宗遠身為雲渺宮的人,在金鷹城他們借助他的身份能省去不少事,而且風逐雲身懷冰魂雪魄,這才是根本原因,甩了梁宗遠也還會有李宗遠張宗遠,與其等別人來他們身邊,不如就帶著他。
  李晚澄也對音骸說:“既然是你提議,你也理當照顧他們”
  李晚澄說這話已經暗示了他和風逐雲接下來依舊會加快速度,就看音骸怎麽選擇了。
  風逐雲覺得有些不妥,李晚澄覺得他們已經浪費了很多時間,必須盡快趕路,因為柳夫人已經來信通知,說邪境很可能已經派人出來對付他們了,要他們顧好鄉心,盡快到達方岐山,再說音骸的話看似有道理,實際上也不過是猜測罷了。
  後音骸果然沒有選擇離開,而且在路上除了小坤在梁宗遠的耳邊碎碎念,音骸也與他交談了幾句,音骸以襲擊他們的人可能還會追殺他們為由,詳細的問了襲擊他的那群殺手的事情。
  梁宗遠也知道自己現在是累贅,所以凡是他知道的都說了。
  就在音骸閉口若有所思,小坤也數落夠了梁宗遠,一行人陷入沉默狀態時,幾隻飛蟲透過車廂的小窗口飛了進來,小坤本在假寐,待蟲子飛進來時卻突然睜眼,他討厭的對著蟲子揮了兩下胳膊:“去去,咬別人去,這裡不歡迎你們”
  小坤用手在蟲子附近劃拉兩下沒將蟲子趕走,一下子睡意就沒了,他坐直身子,打算把那幾隻蟲捏死。
  梁宗遠這時也從迷糊中清醒了過來,但他看了兩眼就沒有再看了。
  接著小坤兩隻手掌一合“啪”的一聲一隻飛蟲便被拍死了。
  小坤笑了兩聲,準備再打第二隻,但突然發覺他的兩隻手臂不聽使喚了,眼前還有些發黑……
  “爹~”
  小坤發現自己中了毒,大喊了一聲爹,但他中毒的同時車廂裡的梁宗遠同樣中了招,但梁宗遠中的卻不是飛蟲的毒,因為小坤中毒後,他便立刻反應發出氣功將飛蟲全部殺死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有一隻蜈蚣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在他清除飛蟲的同時,一口咬在了他後脖頸子上。
  “啊”
  梁宗遠察覺蜈蚣,一巴掌將它抓開,隨後拚著最後一點力量把它捶死了。
  車廂裡進入了有毒的飛蟲和蜈蚣,外頭也不好過,就在小坤殺死第一隻飛蟲時,突然間不知從哪裡冒出無數隻的飛蟲,它們包圍了馬車,由遠及近的靠近。
  小坤叫蕭敬時,外頭的音骸已經一拍馬背,飛上半空,在車廂頂落下,手中古琴立現。
  蕭敬擔心小坤和病患立刻進入了車廂裡,看見了中毒的兩人,蕭敬即刻封住了梁宗遠身上大穴,然後分別給二人吃了一粒丹藥。
  就在蕭敬準備離開車廂查看外邊情況時,突然聽到了車廂周圍傳出很多慘叫聲。
  隨後他與一臉煞白的梁宗遠撞了一個對面,同時錚錚琴鳴傳入耳畔。
  蕭敬想一定是音骸在滅蟲,所以讓梁宗民躲進來的,便對他說了一句,讓他照顧好兩人。
  蕭敬出來後才想起他們的車馬前後原來都是有人的,他們前方的是幾個行腳商人,身上都背著行李,後邊的是一輛寒酸破蓬車,裡面是一個老婦人抱著一個小女孩,身邊隻跟著一個車夫和一個跟車的長工。
  但此時,那些人在慘叫過後,都已經變成了一具具白骨。
  音骸盤腿坐於車頂,周身無風自動,雙手撫琴,衣玦翻飛,眉眼盡顯怒相,弦音爭鳴而出,四面八方的毒蟲,凡被琴音波及者,俱皆粉碎。
  琴音一波接著一波,不斷向外擴張,音骸彈琴的手,越來越快,琴音越來越急,他撥動琴弦的手,仿佛就在指揮著千軍萬馬……
  那些天上的飛蟲,地下的毒蟲,都在肅殺的琴音中,紛紛粉碎。
  音骸的攻擊模式已經完全出乎煞女預料之外了,在密密麻麻的蟲海之外,她也感到她似乎是碰上了能力相克的對手,但事已至此,她如何能輕易撤退。
  “我不信,你能堅持多久”
  煞女嘴一張,從她口中又冒出幾隻紅色的飛蟲。
  “去”
  那些飛蟲,雖有翅膀,卻是紛紛收起翅膀,掉落在地上,隨即鑽入地下,消失不見。
  那一邊音骸已經將鋪天蓋地的蟲子,都清除乾淨了,大戰之後,現場出奇的安靜。
  音骸撫著琴,依舊嚴陣以待,蕭敬也暗暗手捏長針戒備。
  之後空中果然又出現了一些飛蟲,那些飛蟲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人形輪廓。
  接著一聲嬌笑,半空出現了一個女子。
  這女子穿著一身黑衣,下穿右側高開叉的黑裙,身材火辣,頭上則挽著發髻,插著兩隻白骨簪子,面龐分兩色,左半邊臉龐白的像貼了一張白紙,白紙上畫了一隻詭異的吊梢眼,右半張臉畫著濃妝,嘴唇紅豔,舉止妖媚,像個惡毒的寡婦。
  “你是什麽人?為何要攻擊我們”
  煞女道:“奴家煞女羽芳姬,至於為何要攻擊眾位,那當然是奴家想殺人啊,呵呵呵……”
  煞女笑著向音骸的方向甩出一隻長著翅膀的飛天蜈蚣。
  音骸哪裡容得下這等小手段,手指一動,蜈蚣便被切成兩截,但飛天蜈蚣並沒有死,而是化成無數黑色飛蟲繼續攻擊。
  煞女道:“殺吧,殺吧,奴家的小乖乖是殺不死的”
  之後無論音骸如何攻擊,那些飛蟲只會越分越多,而且轉眼就到了音骸身前,音骸挑弦指尖在弦上流轉,怒錚之樂立刻變為輕柔之音,在其周身形成了一層防護,飛蟲頓時無法欺身,停留在了護罩之外。
  而煞女事先放出的那幾隻毒蟲,已經悄然來到車馬之下,它們破土而出後,身子剛蠕動兩下,還沒做出什麽舉動,忽然每隻蟲身上便被插了一根長針,它們扭動身子想掙脫,卻被牢牢的釘在地上。
  蕭敬發出長針後,看著煞女道:“這位姑娘,你不會當我是死人吧”
  隨即蕭敬拿出一個葫蘆,將裡面的液體倒在那些毒蟲上,那些毒蟲頓時冒出白煙,轉眼身體空癟,化為了血水。
  就在那些毒蟲死亡時,煞女居然同感痛苦,隨即煞女一怒,解放了身上的所有毒蟲,她的身子頓時化為無數毒蟲,向著蕭敬撲來。
  “原來她是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在我們腳下釋放毒蟲”
  音骸的聲音傳出時,蕭敬的耳邊聽到的依舊是如小橋流水般清澈悅耳的舒緩琴音。
  “音骸,你沒……事……吧……”
  蕭敬剛在地上撒了一葫蘆綠水,手中已經甩了一大把的長針,但看向音骸時,他發現在之前圍攻音骸的那些毒蟲都好像困了一樣,飛的東倒西歪。
  音骸從容的抱著琴落在蕭敬身前,淡淡的道:“既是滿身邪氣,任意殘殺無辜之輩,那我也無需留手”
  音骸內元飽提,一股強大的氣息頓時散出,而他手中之琴也被氣流橫腰托浮,接著音骸手指挑弦,“錚”,一擊出,天地轟鳴,音波橫掃,萬物俱摧,煞女之蟲身被全部擊滅。
  而龍歇也在音骸落地全神對戰煞女時,悄然接近馬車,但他很快就被蕭敬發現,二人過了幾招後,在對掌拚內功之時,龍歇雖出全力,但仍被輕易擊退,此時煞女戰敗,音骸音刃也攻來,龍歇手臂被傷,他一人難以對付兩個高手,只能撤退。
  夕狸了解情況後,道:“同時碰上同樣有大范圍遠程攻擊手段的人和一個醫術高明,對毒很有研究的大夫,煞女你敗的不冤”
  隨後夕狸與惡天督繼續趕路,同時發出指示給祖禍:風逐雲和冰魂雪魄之事暫放,集中全力奪取聖骨。
  再說當時,音骸與蕭敬解決了煞女之後,蕭敬說他需要一塊安靜的地方治療傷者,於是他們停留在了一間廟裡,這個廟十分的破敗,地方也不大,好在房頂門窗等都還算完整,他們進入破廟後,小坤就醒了,原來梁宗遠與小坤中的不是一種毒,比較麻煩的是梁宗遠的毒患,就在蕭敬準備全神貫注準備治療他時,音骸一轉身,察覺有人正在靠近破廟。
  梁宗民驚道:“什麽!還有追兵”
  梁宗民是親眼目睹那些無辜百姓是如何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被啃食成白骨的,他們的淒厲的慘叫聲還歷歷在耳,而且之前他兩度險被殺害的恐懼,也被勾了出來,以前的恐懼加上今天的刺激,使得梁宗民在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創傷,他躲在蕭敬小坤的後面瑟瑟發抖,不願意再面對現實。
  蕭敬已經打開藥箱,在梁宗遠的身上插了十幾針,小坤也在幫他取藥,音骸則袖子一甩,將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個半圓形不高不矮的掩體,交代他們若想活命,決不可越過這掩體,否則後果自負。
  音骸說罷便出門而去,隨即外面響起一陣熟悉的琴音殺樂。
  不過破廟之外雖然琴音不斷,卻還是有兩個帶著鬼面的殺手衝進了破廟之內,這時蕭敬全神貫注治療梁宗遠,小坤朝外看了一眼,拽了一下蕭敬,蕭敬看也不看,隻說:“相信音骸先生”
  這時梁宗民已經抱頭捂耳,全然鴕鳥狀了。
  那兩個殺手衝進破廟內,立刻鎖定了梁宗遠和梁宗民,擺明了是衝著他們來的。
  那兩個殺手衝進來後,不見蕭敬等人有什麽動作,卻並沒有多想,但等他們眼看要靠近那掩體之時,隻覺得手腕,腰腹,脖子,大腿,同時一熱……
  小坤睜大了雙眼,嘴也成了0形,因為在他的眼中,那兩個殺手,在衝向他們的半途,身體突然憑空被切成了好幾段,腦袋與脖子分離,手掌與手腕分離,雙腿與腰腹也被截斷。
  然後還未等那兩人被切斷的肢體落地,他們的傷口處就憑空燃起了火,散落的肢體轉眼全部燒成了灰燼,那模樣就像是被一口抽盡的香煙。
  接著房頂突然“哐”的一聲破碎,從上跳下來四名殺手,梁宗民被瓦礫打中了頭,他因為恐懼站起身來大叫著向著廟門而逃。
  蕭敬見狀大喊“別動”,梁宗民哪裡聽得喝止之聲,依舊向前奔逃,就在梁宗民即將跨越掩體時,蕭敬及時甩出一根麻繩纏住他的腰將他拉了回來。
  “你若不想死, 便冷靜一些,看看身後”
  梁宗民雖然依舊想掙扎著逃走,但他無法從蕭敬的手中脫逃,於是他回頭看了一眼。
  “啊,啊~”
  這一眼他親眼見到了小坤剛才看到的那個場景,從空中落下的人,被切成了好幾段,而且沒有一滴血流下,隨後就化為了飛灰。
  “你在向前一步,也是這個下場”
  蕭敬說完梁宗民嚇的趕緊退後,他依稀記得音骸說不能越過掩體。
  這時門外也沒了聲響,隨後音骸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蕭敬道:“細過發絲,鋒利無匹,肉眼難視,應不是普通琴弦吧”
  音骸道:“看著像琴弦,其實是繅絲,可惜我當年還以為可以做琴弦,但……”
  音骸用手輕輕波動繅絲,卻彈出一個小型火彈,“彭”的一聲火彈將地面打出一個冒著焦糊黑煙的洞。
  解決了殺手後,蕭敬不知用什麽方法將梁宗遠的毒解了,但梁宗遠的身體究竟還是弱,經過這一番折騰,發了高燒,梁宗民的狀態也不好,他們隻好暫時停留在這裡。
  音骸說:“我們身邊變故橫生,已經落後風逐雲他們太多,不如等梁宗遠稍微好轉,我們改道從水路追去吧”
  之後音骸到廟外收拾殘局,在檢查了殺手的隨身物品後,他依舊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線索,隨即他手一揮,看著那些殺手的屍體,在他眼前化為灰燼,此時音骸的眼中只有無限的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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