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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傲》9 陰謀乍現
  公孫白衣目色漸冷:“你究竟什麽意思?!”

  雷豪洋洋得意道:“劍器樓代代二九而傳,而到小樓主這卻就變了樣。想必小樓主是不是靠些不正當的手段,當上樓主之位?自古邪不勝正,哪怕以‘正道’聞名於世的劍器樓,也逃不過這個定律!

  “勾結亂黨,殺傷獄卒獄囚,毀獄牢,此三罪行,足以可以施七等刑罰。公孫樓主,你可知罪!?來人,給我拿下!”在場官兵捕快聽聞,皆操起掉落在地的鈍刀,朝著公孫白衣蜂擁而去。公孫白衣絲毫未動,只是掄起了青霄劍翩翩綴點,將那排鈍刀點落在地。綿綿白衣伴隨著周身舞刀旋風飄揚,微不可查的吟叫若現。

  在場所有人心頭都徜起恐懼之感,那可是龍吼之聲,足以攪弄風雲,呼風喚雨的龍!

  公孫劍舞,帝驂龍翔。

  眾官兵捕快紛紛被強烈的劍勢震退。一時間,骨骼斷裂聲乍起,有的甚至口鼻狂噴鮮血。

  公孫白衣冷然一笑,催起劍氣護體,恐那汙血染了自己身上的白衣。她看了眼雷豪,掃視過了在場眾人,“我願入獄。給你兩個時辰,若證據如此,我甘願受刑;若顛倒是非,我便不顧一切,必將這衙門攪得天翻地覆!”

  望著公孫白衣那漠冷的面容,雷豪忍不禁打了個寒戰,隻得默默收起了那兩柄彎刀,一時咬著鋼牙,諾諾不敢言。

  一個獄卒想要過來繳下公孫白衣的青霄,卻被公孫白衣突然綻放出的盛凜劍意所逼退。

  “收走我的劍,絕無可能。”公孫白衣“哼”了一聲:“帶路,去地牢。”

  雷豪一時神色戰顫。

  昨夜裡,也有另一個人對他說起過一模一樣的一句話……

  公孫白衣緊隨著雷豪,將頭微側,從嘴裡唏出一道渺渺清歌,清歌伴隨著內勁,如萍上蘭舟,霎時間漂遊在秋風裡,去無蹤跡,延綿數裡,余音到劍器樓方止息。

  余音拂起系在樓窗上的音鈴,在窗旁的食槽裡覓谷的鴿子感受到音鈴顫動,頓時騰身飛起。

  安小菲目光一直在鴿子這邊,見鴿子飛起時,她心底一沉。

  沈佳玉就在她的邊上,自然也看到了飛走的雪鴿,不由疑惑地看向了安小菲。而面對她疑惑的眼光,知曉些許內幕的安小菲沒有作答,而是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沒事。”

  但她還是在沈佳玉的視線死角處,打開了公孫白衣臨走前給她留下的錦囊,摸索了一陣——裡邊有著一大塊金紅色的燭淚塊,以及一張折起的長紙條。

  安小菲隨口編了個說辭,起身來到了不會被沈佳玉所查的角落中展開了紙條,見紙條上寫道:用龍魚油燭封住舞室外的劍槽,開起劍陣。

  安小菲趕忙捧著那塊燭淚,爬了一層階梯,行到舞室之前。舞室門旁,是細窄的劍槽。未敢多想,安小菲將燭淚在手中揉捏定型,摁入劍槽之中。

  摁入劍槽的一刹那,柔和的劍氣從劍槽中蕩漾開來,裹遍了整個劍器樓。身在二層的沈佳玉見到窗外蕩漾著的五彩劍氣,本正出著神的她,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

  伴隨著鐵牢緊閉上的巨響,公孫白衣被鎖入了鐵牢。同時被押入到其他牢獄中的,是其他出去作證的獄囚。

  鐵牢陰暗潮濕,鼠蟲遍地,稍有不慎便會將所著的白衣致汙。所以,自踏入牢內的那一刻起,公孫白衣便催動起了劍氣護衣。保持好舞衣整潔,是歷代劍器樓須要遵守的。

  此時,

公孫白衣忽然察覺一物從她腳旁嗡嗡飄過,公孫白衣趕忙想要避開,卻忘了自己正在綻著劍氣護體,不一會兒就聞到了一股焦香。公孫白衣低頭望去——是一隻蜜蜂。  確認不是什麽蠱蜂或是禦蜂術時,公孫白衣拾起了蜜蜂,察覺尾管上尚還有些散發著微微香味的粉塵,看起來像是剛剛采入不久的樣子。

  望著淌滴著水的裂牆斷垣,陰暗潮濕的大牢,公孫白衣不由惑道:“這等鬼地方,有著老鼠爬蟲並不稀奇,怎還會有蜜蜂進來?”

  公孫白衣起了疑心,探查起四周,卻在外邊不遠處的地板上發現了一抹殘留有淡淡黛色粉塵的剖痕,像是某種銳器劃下來的。公孫白衣趕忙拔劍挑起了些許黛塵,用撚了一指置於鼻尖輕嗅。

  “櫻花香!”公孫白衣聞出味後,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眼色微戾,“竟然是她……”

  另一邊,雷豪已經帶著捕快奔出了衙門。但他們的目標並不是那個被“公孫白衣”協助出獄的七級囚犯,而是劍器樓。

  到了劍器樓下,雷豪便扯口朝樓喝道:“逃犯沈佳玉,還不快滾出來,隨我回衙門!”

  沈佳玉本在為母親製作著一把獨特的木傘,卻一聽到雷豪的這一聲吼叫,頓時就嚇得肝膽俱裂,刻刀劃入了手中。那曾在衙門裡的如同煉獄般的苦難日子,此刻都湧上了心頭。

  她不自覺地就伸出了那割傷的手,撫到了自己初押入衙門時,被施以凌遲時被割下一塊肉的地方,渾身戰栗起來。

  該來的,終是來了。

  安小菲看了一眼,看到了沈佳玉從手傷中滔滔流在木上的血跡,心中一顫,趕忙拿起櫃旁的繃帶來到沈佳玉身旁,低聲慰道:“別怕,我們就不做聲便是,他們進不了樓的。你隻管繼續做傘便是。”

  沈佳玉聽言,點點頭。

  雷豪見人未出,便摸起了腰中的一把彎刀,朝著劍器樓門飛擲而去,卻在離劍器樓不遠處卻折返而回,雷豪朝前一躍接過彎刀時,卻已發現彎刀刀身之上已有著幾處銳利的劍痕。

  雷豪眼神一凜:“劍器之陣。”

  公孫白衣在牢獄中不斷來回踱步,望著此刻的地牢,二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獄卒正在牢內巡邏,牢口也有著密不透風的大鐵門緊鎖。

  她現在已大致明白了自己是如何被陷害入獄——櫻刃鬼面柳藏月,擅易容詭術。自母親離去那時起,她大概就已到了長安城,對著資歷尚淺的自己執掌著的劍器樓下手。

  想必是她與衙門串通好,利用了劍器樓的祖訓,以此縛住自己。而衙門那邊,既然已串通好,出門後必不會去追回“陰間劊手”,而是會去劍器樓,將沈佳玉捉拿歸案。

  公孫白衣心急如焚。若是此時殺出去,打傷獄卒,用他們的性命逼迫他們打開地牢鐵門的方法,這對公孫白衣來說不是一件難事。不過這種行為已違了劍器樓歷代的祖訓。但若是不出去,衙門必定會去找沈佳玉的麻煩。

  凌遲亂刑未消,疑雲又起,而若是硬闖,勢必會與衙門勢不兩立,祖訓面前莫不敢冒犯。使她進退兩難。

  公孫白衣不由得想起了出走已久的母親,五個月過去了,她還是沒有回來。

  母親啊,若是你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你會怎麽做呢?

  公孫白衣鼻尖輕嗅,扭頭望去,只見一個官兵跑到了公孫白衣的獄牢前,對著看守她的獄卒附耳幾聲,那獄卒聽聞,頓時就招上了牢內所有的弟兄,跑了出去。

  公孫白衣定睛細看,那官兵竟是孟黛山。

  “小山!?你去哪裡了?”公孫白衣道。

  孟黛山焦道:“雷豪他們去劍器樓了。”

  “什麽?!”

  孟黛山點頭道:“我這就將你放出來。”

  公孫白衣眼色微眯,點了點頭。

  可就在孟黛山的左手剛剛搭上鐵牢鎖時,一把雪白色的利劍,刺穿了她的胸膛。

  孟黛山錯愕地看著染著血的劍鋒,顫巍巍地道:“為什麽……”

  公孫白衣驀然拔劍,看了眼孟黛山指甲上的紅霞,道:“衙門官兵不允甲紅以及塗抹花香,你的愛美,出賣了你。”

  孟黛山步履僵硬倒退,退到牆壁上方止。

  公孫白衣神色漠然,踢開了牢門,真想要出門而去,卻被一陣陰冷的女聲打斷。

  “聰明反被聰明誤,公孫樓主,你……殺錯人了。”

  公孫白衣眼色一激,瞥眼望向了陰暗處,一位冷豔女子緩緩走出,戲謔地看著她。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名長相不男不女的陰陽人。

  “他果然是你放出來的。你這樣做,意欲何為?”公孫白衣喝道。

  “奉師命折劍而已。我設下這個局,只是為了製造一個契機。”柳藏月冷冷道:“怎麽樣?親手殺死無辜的人,滋味如何?”

  公孫白衣心如刀絞,滿眼噙淚,拚命忍住了想要回望孟黛山屍體的衝動,手中攥緊了劍柄:“今日不殺了你,我誓不為人。”

  “我的命你取不了,你的賤命,我自然也不屑來取。但你的劍,我必須要折!”柳藏月森然一笑,拔刀向前——

  “折劍之前,先踏過我的屍體!”公孫白衣猛然揮舞劍鋒,扶搖直上!

  公孫劍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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