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冰天雪地裡最耀眼的紅光,也是每個行走寒冬的人,想要倚靠地溫暖。
鬼見愁的山澗裡,一簇篝火熊熊,兩個形如枯蒿的奇瘦男子,目不轉睛盯著篝火上冒著油煙的烤肉,手裡不停翻轉串起烤肉的木棍。垂涎欲滴的饞樣在火光映照下顯得特別滑稽可笑。
陳嘯天把兩隻肥山雞用草藤捆住,一左一右分掛脖子上,朝著鬼見愁澗口晃蕩過去。
沒錯,絕對的肉香味。陳嘯天嗅嗅鼻頭,香味愈加濃烈。“是誰大半夜的在這荒山野地烤肉吃?”心裡想速度卻沒緩下來,徑直奔香味來源處狂奔。
“鬼見愁這十多年,還從未有外人敢到這兒來。陽判,是不是咱哥倆老啦!”其中一瘦刀條臉露出森森白牙,手不停轉棍的說。
沉默不語微胖的家夥突然說:“有朋自遠方來,先給他卜上一卦。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好極,好極!”刀條瘦臉終於舍得點頭稱是。
話音未落盡,串肉的棍子帶起股灼熱,點點火星閃爍衝陳嘯天面門射去。
從樹上飄落地面,還未站穩腳根看個究竟,下馬威的橫棍帶著勁風灼熱,“我躲……”硬生生獨腳撐地,扭腰懸空,險險避過。
“能破九劫迷魂陣,而且心智不受惑亂,反應敏捷。”陰刹陽判不再饞眼脫棍擺放石墩的肉,齊齊抬頭望向陳嘯天。
心頭正惱怒不已,見兩個不人不鬼的家夥像石雕似的坐在火堆旁。
偷襲自己的必是這兩人無疑,陳嘯天氣不打一處來,“是人發句話,是鬼也叫兩聲。不聲不響給小爺一悶棍,當我軟柿子呢?”
陳嘯天氣衝衝殺向二人。
“小子火氣不小呀!擾我二人清雅,倒還有理。”刀條瘦臉陰陰的說道。
“什麽狗屁清雅,裝神弄鬼還差不多。”理直氣壯的駁斥回去。
“初生牛犢不怕虎。”說的就是陳嘯天此時狀態,咄咄逼人的態勢,管你天王地老子也敢跟你乾。
“有趣,真有趣!”陽判嘿嘿笑說。
“是很有趣,多少年沒人用這口氣跟我說話,確實有趣。”刀條臉陰刹陰陽怪氣的自嘲。
別看陳嘯天話說得牛氣哄哄,身體卻緊繃著弦,稍有意外也能從容應對。
“小子不用那麽緊張,想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陽判不著聲色的說。
二人同時伸手去抓烤得焦黃的肉,你爭我奪各撕一塊大嚼,再也不理陳嘯天。
被無視存在的他,有氣沒地方撒,但又不能話不投就機撥刀相向。這可不是他的風格。
通紅火光映照鬼見愁如同白晝,周圍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二小子他們怎麽還沒到?”他在心裡犯個嘀咕。看著兩人餓死鬼般的吃相,自己慢慢轉悠打量起來。
丈余寬的兩峰對立,能望個盡頭的距離不過二三百丈,盡頭黑呼呼的密林覆蓋,山風吹過陣陣轟鳴。
陳嘯天心裡鄙視這所謂的鬼見愁,“二小子真沒見過世面。”獨自轉悠嗤笑出聲。
“小子有什麽可笑之事,說出來大家一起樂樂。”
陳嘯天忍住笑,一本正經的問道:“敢問前輩,此地為何稱謂鬼見愁?”
“有我陰刹陽判的地方,別說人,連鬼都發怵。”
這時的他才知曉眼前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兩個家夥叫陰刹陽判。
“可我兄弟說了,他出入此地幾十次,難道有假。”
“哈哈哈!他是從外圍邊上繞著走的吧!”陽判笑道。
“你是說他走不到這裡?那他們豈不是愈走愈遠。”
陳嘯天著急轉身欲走,陰刹陽判橫飄一步擋在面前。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拿我們當空氣啊!”
二人呈夾擊之勢圍住陳嘯天,形體沒有任何變化,陡然而至的無形壓力卻逼得他晃了晃身子。
陳嘯天神色自若,“二位這是要……?”
“你是怎麽穿過死陣的?”陰刹陽判同時問。
“什麽死陣?”陳嘯天莫名其妙反問道。
“你不知道陣法?”陰刹陽判驚異的互視一眼,同時冒出疑問,“陣法失靈?”
九劫迷魂陣,陰,陽,生,死,怨,煞,怒,喜,悲。進入九劫迷魂陣,陣法自發運轉生生不息,九九八十一變。除了擺陣之人和此道高手,很少有人能全身而退。
陳嘯天大搖大擺出現在面前時,二人就震驚不已,那知現在這小子竟然不懂陣法。不是陣法失靈就是扮豬吃虎。
“想要讓你兄弟們不死, 就給我乘乘待在這裡。”
話畢,二人飄身閃入密林沒了蹤影。關系四人的性命,陳嘯天也不敢亂跑,重新回到火堆旁。
兩隻肥山雞的掙扎,勾起肚裡饞蟲。
宰殺,褪毛,不大會兒,兩隻肥山雞搭在火架滋滋吐著油花。陳嘯天熟煉翻烤,加上陰刹陽判剩下的調料飄香四溢。
陳嘯天一點都不擔心四人的安危,有兩個老鬼的承諾,還有什麽可擔心的,這些高人隱士可是看重名聲比命還重要的人物。
大功告成,陳嘯天撕塊雞腿肉慢慢品嘗。“要是有點小酒豈不美哉!”零星點點飄落的小雪花,交融升騰的火星蒸發。賞美景想著心思品美食的他,雙眼迷離。
陰刹陽判由生陣入死陣,轉喜,怒,悲,怨,煞陣,陰陽交合陣。一圈轉下來都沒發現失靈的地方,喜陣,二小子,苗傑二人瘋顛的狂笑;苗樂,祿豔秋笑得前仰後合,眼淚直流。
“他們應該就是同那小子的兄弟,要不要把他們救出來?”陰刹問陽判。
“把這陣撤了,帶回去好好問問那小子。”陽判森然說道。
陰刹鬼魅般飄到一棵碗口粗的樹旁揮手一斬,“哢嚓”聲中整棵樹呼嘯著倒地,“轟”震起無數殘雪四濺,也把笑得心神俱裂的四人驚醒。
四人如夢初醒般茫然四顧,虛脫的身子軟綿綿癱倒雪地。
陰刹陽判無奈一笑,上前一人拎起兩個,縱上樹捎踏枝而回。
“手裡有了這幾個人,那小子敢不老實交待!嘿嘿。”陰刹陽判的影子己消失在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