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陽光正好。
群山間蜿蜒盤旋的小道上,風兒呼嘯。
少女站在樹下,看著遠處,少年疾馳遠去的身影,微微笑著。
“我知道,你的前方,沒有你想要的東西,但我仍然支持你去,我等著你回來。”
少女輕聲自語著。
天地間,充斥著風,前路也無阻礙,只有風在逆流,少年在這逆風中,疾馳遠去。
時間流逝。
轉眼到了中午時分,驕陽懸空,烈日如火,灼烤著大地。
小道與河流的交接處,有一片鬱鬱蔥蔥的叢林,叢林中有一塊空地,這塊空地上有一戶人家,一個老婦人在門口坐著。
門前寬敞,無圍欄阻礙,仿佛誰來都可以。
門前的空地上,擺放著一張桌子,四條長凳。
一個小女孩坐在長凳上,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著,一個老頭坐在旁邊,靜靜的抽著旱煙。
忽然。
有聲音傳來。
“師父,你看,這裡有戶人家,我們就在這裡吃了午飯再上路吧!”
另一人答道:“小林,我們自己帶得有乾糧,吃乾糧就可以了,不必浪費人家的糧食。”
一開始的人說道:“師父,沒事,我們給錢就是了。”
聽到錢這個字眼,門前的三個人都有了反應。
首先是睡夢中的女孩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的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然後她看到了來臨的一老一少二人。
然後是坐在女孩旁抽著旱煙的老頭,他原本並未在意,即使是這二人說話,他也沒看他們一眼,可是當小林說出錢這個字的時候,他斜眼看了一眼,他的眼中的貪婪目光一閃而逝。
最後,是那個坐在門前的老婦人,她頭髮花白,依靠著牆坐在門前的一根小凳子上,無喜無悲,即使是二人走進門口,她也像沒看到一般,可是在聽到錢這個字眼的時候,她的眼睛裡閃過一抹亮光,然後她無喜無悲的臉突然就變了,變成了一副笑容滿面的臉,她笑嘻嘻的迎了上去。
同時她也看到了來的兩個人長的是什麽模樣。
這是一個老頭和一個莽漢。
老頭的臉上有一些慈悲的笑意,眼睛一直眯著又像是有無窮的智慧,只是他的身體宛若孩童般小巧,坐在小小的黑馬上也顯得嬌小。
而那莽漢,則生了一副壞人的長相,眸似天煞孤星,嘴如長河懸空,鼻梁微塌仿佛曾被打斷過,細密的胡須沿著臉的輪廓長了一圈。
而且,他的身材高大,一看就像是身高六尺,肩寬腰圓的壯漢,如若不是他言辭間流露出的善意,這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強盜。
老婦人見他這長相,受了驚嚇,可她竟也只是微微差異,並無什麽過多的舉動,而是很快的換上笑容,說道。
“兩位客官來得正好,我們這就是為了給你們準備的!”
莫蒼雲眉頭一皺,疑惑的問:“什麽意思?”
那老婦人笑道:“我們這,就是為了給行路人歇息行個方便,所以特地在此安家,提供一些茶水,飯菜。”
小林聽到這句話,高興的笑道:“原來你們這裡是飯館啊!來,給我說說都有什麽招牌菜。”
那老婦咧嘴笑道:“客官喜歡美食,我們這自然有,只是我年紀大了,記不住這些東西。”
小林說:“有菜單嗎?拿來我看看也成。”
突然,從屋子裡傳來一個充滿誘惑的女人聲音。
“菜單,我們這裡是沒有的。”
“而且,我們這裡也不需要菜單。”
莫蒼雲問:“為什麽?”
“因為!”
說出這兩個字,她停下不說了,莫蒼雲和小林有些不滿的看過去,只見她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一點紅心點額頭,長發紅衣隨風飄,嫣然一笑似春風。
她是一個美豔的女子,正當年少,媚眼如煙,小林眼睛都看直了,連莫蒼雲也睜大了眼睛看著這出現的紅衣女子。
“紅姐姐,你終於起來了!”
“小紅,你的病好了?”
“這裡有我們就好,紅姑娘還是安心休息才是。”
見到紅衣女子出來,小女孩高興,老婦人關心,老頭則有些許責怪。
她沒有理會三人,而是看向已經呆立在原地的莫蒼雲和小林,微笑著甜甜的說道。
“你們怎麽不說話了,不是想知道為什麽不用菜單嗎?”
莫蒼雲和小林呆呆的,幾乎是出於本能反應異口同聲的說道:“為什麽?”
她說:“因為我就是菜單,我自小沒什麽優點,唯一的優點就是過目不忘,特別是美食的名字,我更是過目不忘,因為我也喜歡品嘗各種美食。”
接著,她也不管莫蒼雲和小林有沒有在聽,微笑著說道。
“現在的食材有螃蟹,龍蝦,牛肉,豬頭,鹵肉,花生米……共三十六種食材,每種食材可以做出十六道菜,雖然能做那麽多,可是其中頂尖者渺渺無幾,現在我就來為二位介紹。”
接著,她開口又說出了數道連莫蒼雲都沒聽過名字的菜,且對於做法又做了更深的解說。
最後,她說:“不過,二位暫時還不能品嘗,因為還沒做出來,不知二位可願等待三五個時辰?”
他們幾乎沒有在意為什麽要用那麽長的時間,只是麻木的點著頭,然後就被紅衣女子微笑著帶到桌子前。
然後,她喊道:“小藍,上酒!”
隨後她解釋:“等待太過漫長,二位先喝點酒,欣賞著自然的美景,或許還可以和小女下幾局棋,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嗯!”
風輕輕的吹起。
紅衣女子微笑著,眸子中異樣之色一閃而逝。
小女孩的臉上洋溢著天真無邪的笑容,老頭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老婦人在牆角古怪的嘀嘀咕咕。
那間屋子裡,本以為已經沒有了人,可是紅衣女子話語傳出沒多久,又有一個藍衣女子走了出來。
只是她臉上蒙著面巾,不知容顏如何,而且她也不說話,隻靜靜的端著一個盤子,盤子中放著一壺酒,三個小杯。
她將小杯和酒放下,又端著盤子走了,進到房子裡,仿佛從未出現過。
酒很快倒在杯子中,一杯又一杯的喝著,漸漸的喝得有些多了,有了些許的醉意。
不知何時,蒙蒙濃濃中,莫蒼雲突然聽到了一個少年的聲音。
“終於追上了!”
尋聲望去,只見樹叢中,迷霧裡,少年走了出來。
“咦,怎麽起霧了?”
小林疑惑的說著話,同樣看到了迷霧中走出的少年,他有些醉意,他有些分不清東西。
此刻,樹林中的那戶人家的門前,逆風站在那,看著莫蒼雲和小林,有些奇怪。
他看到的跟莫蒼雲他們看到的不一樣,在逆風的眼中,周圍沒有霧,只有他們兩個的身影,他們兩個就像是喝醉了一般,可是周圍沒有人。
“紅姑娘呢?”
“對啊!人都跑那去了?”
逆風的出現,讓莫蒼雲和小林清醒了幾分。
他們看向周圍。
這裡那還有什麽老頭,小女孩,和紅衣女子,他們就像那個藍衣女子一樣消失了。
“人呢?”
“馬呢?”
莫蒼雲大叫一聲,不安的四處張望,他終於發現,除了紅衣女子等人消失了,連他的馬也一起消失了。
這一聲驚慌的呼叫,讓小林的酒更清醒了幾分,莫蒼雲在意的是馬,可是他在意的更多的是其它的東西。
“錢呢?”
“衣服呢?”
“木雕呢?”
“大哥留給我的酒杯呢?”
不在了,所有的東西都不在了,周圍的霧,在這失魂落魄中消失了,他們的酒醒了。
逆風看著他們,看著他們東翻西找,看著他們驚慌失措,看著他們蹲在地上無聲的哭泣,看著他們的無奈,以及他們那無法言明的憤怒。
逆風知道,他們肯定被騙了。
然後逆風走進了屋子,他看到了屋子裡堆著的東西,臉色刹那嚇得蒼白如紙,這一瞬間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閃過,為什麽莫蒼雲和小林看到這樣的景象,還能不為所動,隻尋找著自己想要找的東西。
同一刻。
不遠處的一座山峰頂, 有一顆很高的樹,樹上的葉子稀稀疏疏的長著,樹葉之間一件件衣物不斷的掉落。
“這個…不值錢。”
“這個…也不值錢。”
“這個,…還是不值錢。”
隨著小女孩的聲音響起,一件件衣物從樹上掉落,每一聲,都是一件衣物掉落的前奏。
衣服扔完了,她打開另一個包裹,再一次挑挑揀揀,然後又一次次的扔出東西,只是這一次不一定是衣服。
在小女孩扔東西的時候,樹下老婦人和老頭無奈的看著。
“小丫頭怎麽有這個怪癖,每次都這樣,非要找一個山頂有樹的山峰,爬到樹上去選搶來的東西,這是什麽古怪的怪癖,完全不能理解。”
“唉!紅姑娘也不管管她。”
“誰說不是呢!”
同一時刻,離樹不遠處,有一塊爬滿青苔的岩石,岩石上並肩站著兩個女人。
一藍一紅。
紅衣女子望著山下的那間屋子,微笑道:“小藍,你知道為什麽我不殺他們嗎?”
藍衣女子站在一旁,不說話,不點頭,也不搖頭,就像一根木樁。
紅衣女子也不在意,繼續微笑著說道:“因為,這很有意思,想想他們酒醒後發現失去一切之後的樣子,那會是一副什麽模樣,多有趣啊!”
此時正當初春時節。
微風之後,細雨綿綿。
細小的雨珠,隨著風,絲絲縷縷的降臨大地。
屋子前,逆風站在那,任由雨水滴落在身上,他還在為屋子裡見到的景象感到悲傷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