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隕坑旁的山峰腳下,有一堆燃得很旺盛的火堆,火堆旁的石塊間,坐著三個人。
他們一個是穿著黑袍的年輕男子,一個是穿著藍色衣裙的少女,還有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
他們正是張秋一行人。
須發皆白的赫老鬼拿一根棍子翻著火堆,望著火堆上烤得金黃的烤魚和烤兔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還自得的摸著胡須。
“你們知道死亡是什麽嗎?”
想到自己曾經見過的死亡瞬間,張秋的眸光暗淡,就像是他的衣服一般黑得深邃。
“死亡,是失敗的結果,是戰爭的常態,是所有生命的宿命,是生命的終結方式。”
“死去的人,我們再也見不到了。”
藍色衣裙隨風微微起伏,羅雲有些傷感,她想起了曾經陪伴她漫長時光的爺爺,想到那個老人死時的模樣她無限悲傷。
羅雲:“是啊,死了的人再也見不到了。”
赫老鬼搖了搖頭:“不對!”
張秋和羅雲都看向他。
赫老鬼:“死亡,不是生命的終結,而是生命的再開始。”
羅雲天真的看著他:“難道,我還能再見到我的爺爺?”
張秋:“老頭,我可不信死了的人還能再活過來。”
赫老鬼氣憤:“哼,你沒聽說過輪回嗎?”
張秋:“那是神話中的傳說,而且輪回不正是代表一個人死了嗎?”
赫老鬼:“人是什麽?靈魂是什麽?你死後除了靈魂一無所有,那你的轉世不正是你嗎?”
“你說,如果輪回真實存在,還有死亡這個說法嗎?”
張秋:“有。”
赫老鬼:“你的靈魂都得到重生了,你為什麽還認為有。”
張秋:“因為輪回過後,會忘了自己是誰,連自己都忘了,又怎麽能稱為自己呢?”
“如果連自己都忘記了,即使輪回重生,現在的自己也不複存在,這樣的輪回又怎麽能說不死呢?”
赫老鬼:“也許不會忘呢?”
張秋:“那你還記得你的前世是誰嗎?”
赫老鬼沉默了,他連過去的記憶都模糊了,前世如何,也許只能在夢中感受些許,夢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又怎麽能夠說明什麽呢。
“人是什麽?”
“一堆記憶嗎?”
“由記憶堆砌起來的生物嗎?”
“除去肉體之外還剩下的靈魂,是什麽樣的?”
“是一堆記憶。”
“不,靈魂不是記憶。”
“就算是失去了記憶,靈魂依然存在,靈魂是生命最本質的東西,她是一切的根源。”
望著越加旺盛的火堆,赫老鬼說道:“人因靈魂而活,靈魂不是記憶,就算是不記得今生,來世的我也是現在的我。”
“如果要問為什麽?”
“那就想想你誕生的時候,有靈魂嗎?是生命嗎?”
“如果你誕生之初就有靈魂,是生命,那你還記得你年幼時的經歷嗎?”
張秋和羅雲看著赫老鬼,感覺他好像一個突然悟道的武功高手一般。
“我想,不記得吧!”
“既然不記得,又怎麽說靈魂是記憶呢?”
“又怎麽會認為來世的你,不是今生的你。”
張秋望著他,皺著眉頭,突然笑了。
張秋:“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那你願意現在死去,去體驗輪回,獲得新生嗎?”
赫老鬼搖了搖頭:“不願意。
” 張秋:“為什麽?”
赫老鬼:“因為我不想死。”
羅雲:“我記得爺爺說過,人死後靈魂會被鬼差帶到一個叫地府的地方,踏上一條長長的漆黑的路,路的兩邊綻放著陰鬱的彼岸花,當走到小道的盡頭,會遇到一個總是微笑著的婆婆,爺爺說她叫孟婆,每一個走到孟婆面前的靈魂,孟婆都會給他一碗湯,傳說這碗湯的名字叫孟婆湯。”
“喝下孟婆湯,便會忘記前世今生的種種,變成一個無一絲雜念的靈魂,然後被某個神靈牽引到六道輪回的地方,通過六道輪回,便會轉世重生。”
“秋哥,老爺爺,你們說,如果不喝孟婆湯,輪回之後是不是就還記得以前的事,那樣不就跟沒死一樣嗎?”
張秋呢喃:“不會忘記前世,那不就是相當於換了一個身體,而且是更年輕的身體,這樣一想好像挺不錯。”
赫老鬼:“傳說記載,世界並不止我們這一個,而是有三千個,如果輪回不忘前世,我們可能會去往其它世界重生。”
羅雲歡呼:“其它世界,什麽世界?”
“傳說中神靈居住的世界嗎?還是魔族居住的世界。”
張秋也心生向往:“魔的世界,神的世界,妖的世界,與我們這個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也許還有同時存在人、魔、神、妖的世界,他們在那個世界裡,就像我們這個世界一樣,彼此爭鬥,不同的是他們打得更狂野,戰場更大,甚至還可能天崩地裂,改天換地。”
羅雲:“去到那些世界我能擁有呼風喚雨的神通吧!而且不會老,我要變成最美的女神。”
赫老鬼:“不死,不老,通神,也許去到其它世界,我們真的能夠成為這樣的人,即使我們轉世後忘記了今生的一切,也有可能成為長生不老,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神靈。”
夜晚星空璀璨,火堆旁的三個凡塵生靈向往著傳說中的世界,那個世界虛無縹緲,對於他們來說,那個世界幾乎可以說是幻想出來的世界,可是他們卻樂此不疲的談論著。
樹林間,一隻負責探查周圍情況的野狼發現了樹林中有些異樣,它傳出一聲狼嚎,可是張秋一行三人正沉浸在談論之中,一時之間竟沒聽到這一聲狼嚎聲。
直到第二隻,第三隻野狼也發現了樹林中的異樣,它們的狼嚎聲和第一隻狼的狼嚎聲此起彼伏的響起,他們三人才注意到。
“怎麽了?”
張秋站了起來,望向狼嚎聲傳來的方向,滿臉的疑惑不解,那些追來的軍隊,不是早就停下了嗎?
羅雲也站了起來, 害怕的看著四周。
赫老鬼倒是一點都不擔心,還咬了一口烤兔腿,才慢悠悠的站起來,不滿的說著:
“別擔心,這些狼崽子,有的時候就是喜歡發瘋,特別是最近,剛好到了它們的發情期,也許只是隨便嚎幾聲,什麽事情也沒有。”
“再說了,就算有什麽事,我們不是還能逃嗎?”
“恐怕你們這一次,逃不了了。”
黑暗中,突然有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那道聲音離他們是那麽的近,竟然只有十米的距離。
張秋沒想到,有野狼探查周圍情況,還能讓敵人接近那麽近的距離,他不滿的看了一眼赫老鬼。
可是現在並不是責怪的時候,他收回目光看向那道低沉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一個滿臉胡須的大漢,扛著一對巨大的斧頭從樹林中走出來。
在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拿著刀的人,他出現的時候,將一隻野狼的屍體扔了出來。
張秋也知道了為何這一面的野狼竟然沒有警報,原來都被這個拿刀的男子給殺了。
一腳將野狼的屍體踢開,林洞玄不滿的罵道:“胖子這個家夥,太他媽不小心了,其他兄弟都沒讓人發現,就他被發現。”
莽龍行:“既然被發現了,也不必再偷襲了,我們直接現身吧!”
林洞玄:“大哥,可否讓我跟他們說幾句話?”
莽龍行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洞玄,有些遲疑,但最後還是點頭同意了林洞玄的話。
林洞玄看著張秋:“這位兄弟可是周易元手下的張秋,張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