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小道的盡頭,有一個小山村,曾經這個村子是那麽的美好,男人耕種,女子織衣做飯,孩子們嬉笑打鬧,再大一點的孩子們放牛捉蛇,而老人們則聚在小河邊悠然垂釣。
但是,曾經的安靜,祥和。
現在,不在了。
一切美好,都不在了。
現在這個村子變得殘破,猶如風中的殘燭,沒有多少生氣。
曾經屹立的房屋倒下了,曾經美麗的家園破敗了,所有的一切,都仿佛缺失了一個角。
不過,這個村子裡,還有一些人,一個老人,一個女人,一男一女兩個孩童,以及一個男人。
他們聚集在一起。
男人舉起手中的刀,輕率的砍下老人的頭顱。
女人護著兩個孩子,畏懼的向後退卻。
女人的眼睛裡,兩個孩子的眼眸中,倒映著他們曾經生活的村子此刻的景象。
他們看到的是一個高大的男子,肆意的行走在橫穿村子的大道上,他的胸前有一道刀疤從左肩一直延伸至右跨,看起來猙獰恐怖。
他左邊的眼睛瞎了,只剩下一個空洞的窟窿,他沒有右邊的耳朵,風吹起右側發絲的時候,他看上去更加恐怖幾分。
他的笑容張狂,他的動作冰冷,他很瘋狂。
他的身後,倒著一地的屍體,那是他一路走來,揮刀斬殺阻止他腳步的村民的屍體。
“嘿嘿,三個,最後三個。”
他伸出舌頭舔了一口刀上的血,異樣的眸光盯著這個村子僅存的三人,殘忍的笑著。
“把你們殺了,剛好湊足一千人,然後我的旅行就可以進入下一階段了。”
“下一階段是多少呢?決定了,那就一萬人吧。”
“等殺到我滿足的時候,我的刀法也該成火候了,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容瘋狂,他僅存的那一隻眼充滿瘋狂,他前行的步伐盡是瘋狂。
年幼的少年眼中盡是恨意,他明白,這個村子裡的人都死了,唯一的依靠,至愛的媽媽在這個瘋子面前,根本沒有抵抗的能力。
他掙脫出母親的懷抱,在這生死危機中,少年不安的眼神在站起的那一刻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往無前的勇敢。
無助的母親哭喊:“小勇,不要去,回來。”
少年沒有回頭,眼睛隻盯著不斷逼近的男人,然後他決然的聲音響起:
“媽媽,我去阻止他一下,你帶著妹妹快走。”
哭泣的小女孩頭靠在媽媽的手臂上,害怕的說:“媽媽,我怕!”
內心瀕臨崩潰的女人,強忍著眼中的淚水,安慰著:“小雪,別怕,一切都會過去的。”
“我們走吧!”
她艱難的站起,抱著女兒,向遠處跑,她每跑一步,都感覺到心頭血在一滴滴的滴落。
她祈求著:“龍神啊!如果你有靈,請救救我們吧!”
年幼的少年對面,男人將刀抗在肩上,望著少年,即使瘋狂如他,也不得不讚歎一句:
“少年,你很勇敢。”
然後接著說道
“不過,結局是不會變的。”
“那麽多大人都死於我手下,你一個小孩子,既不能保護母親和妹妹,也不能保護自己。”
“受死吧!少年。”
年幼的少年高昂著頭,眼神冰冷的看著他,少年知道,他絕不是這個人的對手,他太弱了。
但他依然站在這裡,因為逃沒用,
因為他是這個村子最後的男人,他必須站出來。 “龍神,母親說你無處不在,是守護我們的神靈,可是為什麽,你還不出現,難道是祭品還不夠多?”
“如果是這樣,那我以我的生命作為祭品,請求你,在我死後現身吧!”
“然後保護我的母親和妹妹。”
男人揮舞出刀,年幼的少年挺直身體,手中抓著一根在地上撿起的木棍,在男人揮刀時,他舉棍相迎。
這個行為在男人看來,是那麽的可笑,一根小木棍,又怎麽可能阻擋得了他鋒利的刀呢?
可是,他揮舞出去的刀卻在半空中停了下來,不過阻擋他的不是少年,也不是他手中的木棍,而是另一把刀。
這是一把普通的戰刀,厚重而鋒利,刀身銀白,刀柄漆黑,握刀的人是一個常年被太陽曬的人,他的皮膚微微發黑。
年幼的少年看著突然出現的人微微發呆,他沒想到自己竟還能夠活下來,張秋笑著說道:“少年,到我身後,然後離遠些。”
年幼的少年高興的笑著點了點頭,然後乖乖的向張秋身後,他母親和妹妹所在的位置跑去。
在那裡多了兩個人,一個是白須白發白袍扶著一根白色拐杖的老頭,另一個是年輕美麗的少女。
羅雲擔憂的看著張秋的背影,她害怕張秋不是那人的對手。
而赫老鬼則是氣憤的自言自語:“都讓他不要多管閑事,偏不聽,如果他戰死了,我可不管你們。”
殘破的村子中,張秋望著一地的屍體,然後與做出這殘忍之事的人目光相對,沉聲冷喝道:
“龍慣一,你還是這麽瘋狂邪惡啊!”
龍慣一笑道:“我說是誰呢?!”
“這不是周易元那老家夥手下的小鬼,張秋,張大將軍嗎?”
龍慣一的獨眼冷漠的看著張秋,嬉笑道:“怎麽?你以為憑你這小鬼,也有資格跟我鬥了嗎?”
“你是不是忘記了,當初如果不是那老家夥阻止,你早就成為我的刀下亡魂了?”
想到三年前的經歷,龍慣一滿臉怒容“如果不是他,我怎麽可能丟了一隻眼睛,一隻耳朵, 可恨啊!如果不是我逃得快,可能連命都沒了。”
“我早就發誓,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今天就在你身上收回些利息吧!”
張秋跨前一步,用力將龍慣一壓低了幾分,眸光冷漠的盯著他,沉聲說道:“今天,我一定殺了你。”
“沒想到會遇到你,不過既然遇到了,那我一定要殺了你,邪惡的龍慣一。”
龍慣一抽刀退後,將刀一橫揮,甩掉刀上的血珠,邪笑道:“廢話就不要再說了,小鬼,來吧,戰鬥吧!”
張秋和龍慣一第一次見面,是在七年前,那個時候,張秋還是一個沒有戰鬥經驗的少年,而龍慣一則是一個頗有些名氣的惡徒。
第一次見面,龍慣一斬斷了張秋父親的一條手臂,那時的張秋只能臉色蒼白的望著一切的發生而無所作為。
如果不是一個叫白刃秋的刀客剛好經過,救下了張秋父子,那一次張秋就有可能已經被龍慣一一刀斬殺。
從那之後,張秋跟著白刃秋學習用刀的技巧,在家鄉附近的群山裡,以百獸為對象練刀。
第二次見面時,張秋的父母已經在戰爭中死去,而張秋則加入燕軍,歷經數次生死危機,幸運的成了一支小隊的將領。
本以為歷經數年的磨練,刀法頗有些成就,就算是面對龍慣一也能有一戰之力。
可是沒想到,面對這個惡徒,他引以為豪的刀法竟不堪一擊,不過是交手的刹那,他的刀就被震得脫手而出。
張秋是幸運的,在即將被斬殺時,周易元及時出現,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