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雨終於停了,但風卻比以往更加的寒冷。
烏雲還沒有散盡,不知何時這陰沉著的天氣又會下起雨來。
肯特收攏殘存的先鋒營戰士,看著人人帶傷的他們,心情無比沉重。
“陪我去看看她們的屍體。”,貝拉走過來,聲音低沉。
她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但說話時嘴唇明顯微微有些顫動。
肯特看著她簡單包扎後依然還在滲血的胳膊,歎了口氣,到嘴邊的話卻沒有說出來。
原本在計劃中,貝拉親自訓練的蘭弓營才是主力,先鋒營只是輔助。可沒想到最後蘭弓營讓敵人嚇退,先鋒營反倒成了主力。
這才致使先鋒營損失慘重,減員幾乎過半。
原本他以為是宜蘭村的計謀,有意削弱先鋒營的力量。
可是隨著戰鬥越來越慘烈,克拉麗斯身邊的人越來越少。甚至包括她自己都受了傷。肯特明白這根本不可能是宜蘭村的計謀。沒有哪個計謀會連自己都算計,而且算計的這麽狠。
克拉麗斯的手下戰到最後僅僅只剩了了數人。損失人數雖然沒有先鋒營多,但卻全是修為不弱的武者。
經此一戰,她手中的高端戰力幾乎損失殆盡。
再要說什麽抱怨的話,他也於心不忍。
“先去北坡看看吧。”,肯特招了招手,和波爾加一起隨同貝拉向山坡走去。
貝拉跟著波爾加和肯特將山谷兩側的每一具屍體都看了一遍,從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臨近回到山谷的時候,她突然躬身朝兩人行了一禮,“謝謝你們!”
“你……你這是幹什麽?”,肯特愣了愣,急忙將貝拉扶起。
“這一拜你們受的起!”,貝拉沉聲道:“如果不是你們拚盡全力的戰鬥,很可能小姐已經死了。你們救了小姐的命,也就是救了我的命!”
“你言重了。以克拉麗斯小姐的身份,就算是被俘虜,也不會有事的。”,肯特搖了搖頭。
貝拉笑了笑,卻分明有些淒涼。
“大家族弟子之間的競爭有時候比你們想象中的更加殘酷。”
她頓了頓,看著肯特,“難道你們當真以為隻憑我們雙方之間這種合作關系,就能無償的獲得小姐給予的高達一千二百枚金幣的物資和人口嗎?”
“那是因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你們的大人在東諾村救過我們小姐的命!”
肯特一臉疑惑,“可是當初克拉麗斯小姐在東諾村雖然被俘,但似乎……”
“似乎並沒有享受俘虜的待遇,是嗎?”
貝拉自嘲的笑了笑,“那是因為你們並不了解西拉姆,也不了解大家族弟子之間赤裸裸的競爭。”
她掏出一個被血染紅半邊的錦袋,遞給肯特,“這是給你的。”
肯特微微遲疑,才接過,看著貝拉。
“這是什麽?”
“蘭弓玉符。手持此符可以調動我訓練的蘭弓營。雖然她們損失也很大,但畢竟還有一些人剩下。若和你先鋒營相互配合,戰鬥力或許還有提升。”
“這不是你的東西嗎?”
“我已經沒臉再待在小姐身邊了。但小姐身邊不能沒有人保護。以後就靠你們了。”,她苦笑著看著肯特。
肯特驚疑不定。
他實在無法判斷這句話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大人說這些大家族弟子絕不會把自己的安全交給別人。這一路走來,自己多少也感受到了一些。
怎麽突然對方會把她們的隊伍交給自己統領?
貝拉苦笑著看著肯特,“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們也的確沒有把後背交給外人的習慣。可是現在的情況你看到了,小姐身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更何況經此一戰,我們都看到你們拚死決戰的勇氣。你們值得信任。”
“蘭弓營雖然有所迅速,但大部分都還在。我不能接受這個。”,肯特搖了搖頭。
貝拉深吸一口氣,嘴角都是苦澀。
“蘭弓營雖在,卻沒有一個合適的指揮者。猶如一隻綿羊帶領著一群狼,根本發揮不出應有的戰鬥力。更可能被敵人牽著鼻子走。就像這次一樣。先鋒營整體實力雖比蘭弓營稍弱,但由你們兩位帶領,卻能發揮出全部甚至超常的戰鬥力。這方面,你們的大人眼光的確要比我厲害的多。”
“可是小姐那邊……”
“這就是小姐的意思。”,貝拉頓了頓,目光突然冷冽起來,“至於蘭弓營原本的那個指揮者,你不用擔心。我自會幫你解決!”
肯特隻好點了點頭,將錦袋攥在手裡。
眾人將戰友的屍體一一收斂。
由於人數太多,根本無法運回村裡,隻好就地掩埋。
打掃完戰場之後,在肯特的建議下,眾人分兩部分分別在山谷兩側的山坡上隱蔽休整。
這樣慘烈的戰鬥,即使對克拉麗斯等人來說也是少有。眾人都已經身心俱疲,急需好好的休息。
大約半個小時後,一支軍容整齊,裝備精良的隊伍突然走入了布朗山谷。
負責警戒的戰士立刻來報。
肯特和波爾加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
然而,身後突然響起貝拉的聲音,“別擔心,她們就是蘭弓營。”
山谷中,貝拉倒背著雙手冷冷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不錯,還給我帶回來了這麽多人。”
“大人,我……我知道錯了。”
貝拉麵無表情的看著她,“你錯了嗎?你沒錯!你不僅沒錯而且還有功。 我和小姐都要感謝你啊!要不是你,我們可能連最後這點人都保不住。”
女人面色一變,急忙低下頭,“我們中了敵人的奸計!”
“不要再給自己的錯誤找借口!”
貝拉突然圓瞪著眼睛,眉毛挑動,厲聲道:“就是因為你的愚蠢,小姐差一點就身陷絕境。要不是普蘭村的兄弟們拚死戰鬥,你想要再見我,就只能去墳墓裡見了!”
蘭弓營的戰士大驚失色。
她們根本沒有想到事情會如此嚴重。
貝拉看著眾人的表情,無比失望。
自己是徹徹底底的失敗了!
這些人根本就沒有意識到戰爭的殘酷,也完全沒有意識到如今的局勢有多麽緊迫。
“對不起!大人,我不知道事情會這樣!”,那個女人嚇的面無人色,整個臉煞白。若是不動看起來就和一個死人差不多。
“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要說也應該是對小姐身邊犧牲的九名護衛說對不起!對先鋒營近半死去的英勇戰士說對不起!對那些死在山坡上原本指望你們給他們報仇的戰友們說對不起!”
貝拉橫掃蘭弓營所有人,目光犀利霸道。所過之處沒有一個人敢和她對視。
“從現在起,蘭弓營歸先鋒營統領肯特直接指揮。”
她轉頭看向肯特,沉聲道:“蘭弓玉符我已經交給你。如有任何人不聽從你的號令,你都無需稟報小姐,可自行處置!”
肯特沉重的點了點頭。
他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可能不光是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