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蘭村向西的布朗山谷和烏蘇裡山比起來,兩側山勢要平緩很多。植被雖然茂盛,但大多並不高大。
克拉麗斯帶著先鋒營在山谷之外停了下來。
“穿過前面的山谷,是水流湍急的果薩河。河的對面就是果薩村。以咱們現在的速度,大約需要半個小時。”
貝拉指著地圖上的草圖,看著肯特,接著說:“我們的戰士就在前面的山谷中。不過,因為女人比較多,所以大多偏向遠射程的武器。果薩河河水湍急,渡河並不容易。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沒問題,這次行動我們普蘭村聽候你們調遣。”,肯特非常乾脆的點點頭。
貝拉怔了怔,這才又指著地圖道:“如果不出意外,我們在山谷中集合完畢後會從這裡渡河。這個地方我們事先已經偵查過,河水相對要平穩一些。到時候需要你派一部分人先渡河,然後在對面進行偵查和警戒。其他的人依次渡河。”
肯特點了點頭,“沒問題。”
“我們的戰士力量不是強項,所以需要你們在渡河時分擔一部分武器和背囊。”
肯特沉吟片刻,點頭道:“好的。”
克拉麗斯飛快的和貝拉對視一眼,都松了口氣。
看起來這個年輕人要比曹澤好對付的多。
眾人商議完畢,隊伍立刻就向布朗山谷進發。
然而,眾人剛剛走進山谷沒多久,貝拉突然臉色一變,停下腳步。
“怎麽了?”,克拉麗斯微微一怔。
“不對勁!她們沒有留下安全標記!”
“什麽?”
“我們有約定。如果一切順利就會在前面那棵大樹上留下安全標記。可是現在你們看。”
克拉麗斯和肯特順著貝拉手指的放心看去,不遠處那棵大樹上果然什麽都沒有。
“會不會是她們忘記了?”,肯特問道。
貝拉眉頭一挑,沉聲道:“我訓練的人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那就是出事了!”,克拉麗斯面色一沉,心中不免有些不安。
還沒到達果薩村,埋伏在山谷中的人就出了事。
難道是自己的意圖已經被人看穿了?
“必須派人進去看看!”,貝拉低聲道。
肯特微微一愣,看到兩人都看向自己,這才醒悟過來。
他沉吟片刻,問道:“她們大概多少人?”
“總共兩百人,都是精銳戰士。”
“男女比例呢?”
貝拉微微一怔,不明白肯特這麽問是什麽意思。但她還是說道:“男的八十,女的一百二。大多手持弓弩之類武器。”
“他們的衣著呢?”
“以皮甲和十字輕鱗甲為主。”
肯特點頭道:“我親自過去看看。”
“這怎麽行?派別人進去就行。萬一有情況……”
“別人我不放心。您也知道我們畢竟才訓練十五天。”
貝拉看了克拉麗斯一眼,然後才道:“好吧,那你千萬小心。”
肯特點了點頭,就返身走到先鋒營。
片刻之後,他和另一個中年人分別帶著一支輕裝十人小隊,沿著兩側山谷搜索前進。
克拉麗斯怔了怔,突然笑道:“這就是他說的自己去?”
貝拉看著兩支小隊漸漸接近山谷兩側,笑了笑,“畢竟還是年輕,又沒經過什麽訓練。估計是心裡害怕了,人多壯膽嘛。”
肯特帶著小隊沿著右側山坡小路而行。
走到一片低矮灌木下方,他的右手舉到耳側,緊緊握成拳。
十人小隊立刻停下,然後壓低身體。
所有人立刻隱蔽在了灌木之中。
“兩百人作戰隊伍疑似遭遇伏擊,我們的任務是搜索這片山林。找到任何蛛絲馬跡,明白嗎?”
“明白!”
“按戰鬥手冊上特殊作戰方案編隊,開始!”
“偵察組就位!”
“突擊組就位!”
“掩護組就位!”
“勘察組就位!”
“行動!”
灌木叢下立刻又顯現出了人影。
不過這一次的隊形與之前不同。而且每個人的武器竟然也是完全不同的。
最前方的三人身穿皮甲,手持短弩,腰間掛著繩索和刀鞘。他們就是偵察組,在小隊最前方,以120度扇形區域向前不斷搜索。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左一右各有三人。其中有一名手持皮盾和彎刀。另外兩人都手持長弓,腰間掛著滿滿的箭袋。
這是突擊組合掩護組的人員。
最後的一名戰士只有一把短刀,還是插在腰間的刀鞘中。
他手中拿著的是一件類似畫板樣的東西。
他的目光不在周圍的陰影或者暗處,而是抬頭掃視整個山林,不時在紙上畫著什麽。
這是勘察組的人員。
肯特走在這人的側後方,隱隱還有保護之意。
十一人無聲無息在山林中步步為營,展開了地毯式搜索。
大約一刻鍾,偵察組突然停了下來。
“有發現!”
勘察組最先跟進,靠近偵察組的戰士。掩護和突擊組各自向兩側延伸,以大樹和灌木叢為掩護,負責警戒。
肯特走到跟前,面色不由一變。
一具屍體半露在灌木樹枝外,魚鱗般的輕薄甲葉正是貝拉提到的十字輕鱗甲。
“身體微微僵硬,死了有段時間了。”,勘察組的那名戰士在鼻子下探手,又捏了捏手臂,低聲道。
“灌木樹枝是砍下來的,有人故意偽裝,隱蔽這些屍體。”
那名發現屍體的偵察組戰士拿起一根樹枝,指了指光滑如鏡的斷口。
肯特點點頭,雙眼微眯,補充道:“脖頸之間一刀致命。敵人來的無聲無息,看樣子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
“這裡還有!”
突然,左近另一名偵察組的戰士聲音傳來。
眾人面色都是跟著一變。
肯特急忙快步走過去,果然又看到了另一具屍體。
這一次是個女屍。
傷口和第一具男屍完全一致,也是脖頸之間一刀斃命。
“她的箭袋不見了!”
肯特臉色連變,立刻道:“繼續搜索,把所有屍體都找出來。”
又過了大約一刻鍾,整片山林都已經搜索完畢。
二十多具屍體依次擺在眼前,眾人的臉色非常難看,目光中甚至已經隱隱透出恐懼。
這些屍體全部被人簡單掩蓋在灌木叢或者樹枝下,無一例外都是被利刃劃斷了脖頸要害。
眾人也發現了不少腳印和痕跡。
只是目前還很難判斷是敵人留下的還是這些屍體。
肯特深吸一口氣,看著眾人,沉聲道:“都看見了嗎?這就是我們的敵人。他們比你們想象的更加狡猾、更加凶殘也更加強大。想要活下去,必須把每一次任務和行動都當成關乎生死的最後一次。今天這裡躺著的是他們,明天就有可能是我們。”
他頓了頓,突然挺胸抬頭,胸有成竹的道:“不過,我相信假如我們遇到了這樣的敵人,即使無法勝利,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讓他們全身而退。知道為什麽嗎?”
他掃視著眾人,“因為我們是一個團隊!我們每一個人在隊伍中都有自己的責任,都有屬於自己的角色。我們是共同戰鬥,而不是各自為戰。只要大家團結一致,即使我們個人的力量不如對手,也完全可以用小組或者小隊的力量來彌補。”
眾人眼中原本的恐懼漸漸消散,讓肯特終於松了口氣。
他也沒想到剛剛出發,竟然會遇到這樣的場面。
二十多人無聲無息的被擊殺,現場竟然都沒有留下一點像樣的反抗痕跡。
敵人比他想象中強大太多。
說實話,這些剛剛組建的隊伍根本不是這樣敵人的對手。但如果他們的心裡留下了恐懼,就很難有戰鬥的勇氣了。
就在這時,空中突然傳來一連串清脆的鳥鳴。
眾人面色頓時一變,不約而同的轉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聚精會神聽了一會兒,肯特深吸一口氣,嘴裡突然也傳出鳥鳴聲。
“他們發現了活著的人?!”
“太好了!”
幾人忍不住揮了揮拳頭,一臉興奮。
他們還沒有掌握這種戰鬥手冊上的獨特溝通技巧,但大概也能聽出一些內容。
雖然死的並不是自己的同伴, 但看到這麽多屍體後,乍聞有人還活著,眾人也都無比高興。
然而,接下來的鳥鳴聲卻讓他們都瞬間緊張了起來。
對面遭遇了敵人!
怎麽辦?
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肯特。
後者只是稍稍猶豫,就又吹出了一連串的聲音。
不可力敵,保存力量,隨機應變。
眾人面面相覷。
“再搜一次!”,肯特突然道。
“教官?”
“我們可能錯過了什麽東西,再搜一遍。敵人很可能就隱藏在暗處觀察我們,都要小心行事。”
看著肯特一臉嚴肅,眾人才漸漸醒悟,剛剛的鳥鳴聲裡應該還有其他的內容。
“這有一點血跡!”
片刻之後,山林右側的一棵樹下,一名偵察組戰士突然急聲道。
“注意警戒!”
肯特沉聲說了一句,向前走了兩步就看見這名戰士所指的地方。
這棵樹下的泥土上果然有一滴血跡!
但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為什麽只有一滴血?”,一名戰士走到樹下,下意識就要蹲在地上細細觀察。
肯特突然注意到遠處的草叢中閃過一絲金屬的光芒。
他面色大變,立刻向樹下衝過去,口中高喊“臥倒!”
眾人不約而同向前一撲,趴在地上。
那名即將蹲下的戰士聽到肯特的聲音,面色更是一變。想都不想,立刻向前一個翻滾。
破空之聲霎那間就在耳邊響起,一支利箭就插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