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雙手合十,嘴裡嘰裡呱啦的念叨著些什麽。唐武聽不清,小蝶問道:“你念什麽呢?”
一葉頓了頓,輕聲道:“超度經文。”
在山裡的時間格外的難熬,等到月亮爬上了枝頭,老婦的屍體已經涼了。小蝶忍不住想要上去,探探風,唐武攔住她,說,“等到半夜時分,更安全一點。”
小蝶輕一跺腳,表達自己的不滿。
唐武現在想的倒不是何時出去,出去會不會有危險,相比起外面山洞內,更加安全一點。他看了一眼一葉,道:“追殺你的人是葛家堡的人。”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事實上單憑幾招幾勢,還不能足以確定就是葛家堡的人,這麽說的原因就是為了詐一詐一葉,雖然只是個幼童,但唐武總覺得這孩子的心智遠超常人。
一葉表情未變,回道:“”葛家堡是什麽?”
倒是小蝶先跳起來,“養畜生的地方,有娘生沒娘養的,這種事也就只有他們能乾的出來了。”想必那次魏三事件,給她帶來的衝擊不小。
唐武又道:“追殺你的人可不是什麽官家的人呀,倒更像是你的仇家,你父母姓甚名誰。”
一葉垂下頭,雙手將婦人的手包裹在一起,想要將自己的溫暖傳遞給她。良久,一葉才緩緩的答道:“這個....我不能說。”
他不答,唐武也不追問,而是又轉了一個問題,“你家住哪兒?”
一葉歪著頭,“一個很遠的地方。”
“什麽名字?”
一葉皺起眉頭,很是認真的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知道。”
一葉見唐武一時不再說話開口道:“等出了山,咱們就分開走吧,繼續帶著我會給你們帶來許多麻煩的。”
“那怎麽行!吳嬸嬸把你托付給我喝師哥,我們就一定會照顧好你的,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個義字。”小蝶猛拍胸脯一副義薄雲天的氣勢。
唐武暗道:“這個傻丫頭,連人家什麽身份都沒搞清,就說出這種話了,尚不知江湖險惡,人心難測。”
唐武有些後悔,不該見錢眼開,接了這單子。這無疑是引火燒身,經此一役,他更加不放心將小蝶一個人留在這裡。即使是現在將一葉丟下,那些追殺他的人,也會找到自己追問一葉的去處。現在唯一的法子,只能硬著頭皮,將一葉送到弗洛加閣,方可全身而退。
至於酬金,三人一路的吃喝住行,都需要錢銀,看來只有出去之後,到婦人所說的地窖裡去取金子了。
唐武說了自己的計劃,從一葉嘴裡得知了地窖的所在,小蝶表示反對,她也要跟著去。唐武指著一葉,“你負責照顧他。”
唐武沿著石壁爬上來,落地無聲,壓著身子,一雙鷹眼在掃了一圈,周圍只有低低的蟬鳴。
月色下一道身影在樹叢中快速的移動,發出沙沙的聲音,一陣輕風掀起一大片的草葉。
唐武忽然停下了腳步,夜晚的天氣有些微涼,抬眼望去,前面是一條小溪,靜靜的在黑暗中流淌。
唐武緩緩吐出一口氣,剛欲邁出腳去。
一股肅殺之氣從溪水的另一頭傳來,是颶風,以壓倒性的姿態壓倒了一切的草木。在風源的起點,出現一個身影。
三十多人的隊伍不換部門的向山上行進,下山坡被蛇群封了道,這是常有的事情,規模卻從未有今日之大,蛇群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頭,看的黎明頭皮發麻。
話癆青年的話少了尋多,
弄得黎明挺不習慣的,或許是有官家的人在場的緣故。 太陽落到了西邊,過了這段鴨嘴坡,離阜開就不遠了。黎明抬起頭,陽光沒那麽盛了,日薄西山,晚霞下的山巔變得模模糊糊,水繞著山,山映著水,水天一色。
山不知有多高,驗光變成一條,條金陵鋪著山的一面,上面是一排展開的人影。高高低低,像是連綿移動的山丘。
前面就是轉彎的山道了,馬特伸手擋住陽光,余輝漫漫,可觸而不可及,下面永龍江的水不斷的徘徊,帶著幾人的心動狂跳不止。
南雅看不到內側的情形,卻是能聽見愈來愈近的腳步聲。南雅在心中將殺局模擬了一遍,確定自己的安排沒有失誤。這場局在幾天前得知虎衛要將黎明護送到阜開就開始制定了,但是她沒有想到會遇到三個幫手,雖然各懷鬼胎, 卻也是極大提高了自己獲勝的幾率。
腳步聲停了,不再前進,馬特止住了隊伍,似笑非笑的盯著眼前這面彎道。紅高馬似乎感受到了肅殺之氣,蹄子想後退,卻被馬特死死拉住。
“這倒是個埋伏的好地方。”
馬特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誰也沒搭理他,馬特也不覺得尷尬。
他的話倒像是將黎明嚇得不輕,四處望了幾眼,卻是什麽端倪也看不出來,
話癆青年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黎明用胳膊肘輕輕懟了他一下,青年含笑點點頭,司馬信轉頭正一臉冷淡的看著他。
馬特也轉身,笑了笑道:“你這樣赤裸裸的盯著人家小姑娘,可不符合你的紳士氣質。”
青年淡笑,轉了話頭,“不繼續往前走嗎?”
話音剛落,一塊圓石橫空砸了過來,陰影停留在半空,直衝隊伍中央。黎明的嘴巴剛長到一半,石塊就與地面凍在了一起。
莫林委身在樹枝之上,手心攥著一根細細的牛皮繩,計劃有變?這還沒有到彎道,不待他多想,又三塊石頭,破空而出,無一列外都變成了一道風景線。
莫林不再猶豫,拳化掌,牛皮筋急速的彈了回去。頓時四周的兜子開始收網,莫林布的石四像陣,俞,中,四,五,一句失天,八卦易理化成,並按東,南,西,北,中五行方位,其中只有一道生門。而利用此地形,這唯一的生門,被設置在了崖底。
數隻鉤子從樹叢之中露出了身影,鉤子鋒利且快速,卻並沒有傷到任何人,虎衛們像是早就知道了這會有鉤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