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上,那支五十人的修士小隊,如同地獄裡的惡鬼降臨,每人手持長劍俯衝而去。
長劍揮斬而下,鮮血四濺,深可見白骨,愈來愈多的黑衣人倒在血泊中,滿臉的不甘和恐懼。
有些黑衣人強忍住傷勢,就要四處逃竄。
像是早已演練過般,那支小隊化為數股細流,呈纏繞勢將這片場地包攏。
人影綽綽,嘯音尖銳刺耳,他們將所有的黑衣人牢牢圍困,接著開展收網絞殺!
那無數劍氣的嗤嗤破空聲響徹四周,令人手足冰涼。
一位黑衣人眼見不少同夥試圖衝擊而出,但都被令人眼花繚亂的長劍驀地奪走性命。
他臉色絕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抓著腦袋,兩眼望著那層層疊疊的修士殘影。
噗嗤一聲。
雪白劍芒在他脖頸間迅速掠過,原地上,無頭屍體噴著如柱的鮮血,向後倒去。
一個頭顱骨碌滾過,面目清晰。
一位嘗試突破的黑衣人,他忍住剛才的傷勢,持著雙劍,身子伏低迅猛衝掠,整個人流露出凶悍的氣勢,雙劍驀地刺向那一抹殘影如牆的修士。
很快,雙劍劃破氣流,刺了個空,那黑衣人驀地愣住,隨即內心狂喜,因為他突圍了。
就在他身形就要往別處衝去時,後背突然傳來劇烈的疼痛感。
兩眼模糊,黑衣人手中雙劍哐當掉落,身子直挺挺摔在地上,在他的後背,赫然出現一道觸目驚心的血槽。
沒有一人能夠突破包圍圈,那剩余的黑衣人,全都無一例外被絞殺當場!
隨後這支修士小隊,動作整齊,並排在一起,落在陳安等人面前,每個人的神情冷漠,眼神淡然,好似這種行動早已駕輕就熟。
陳安內心震撼,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支隊伍,沒有言語。
“陳師,如何?”
清冷的聲音驀地響在耳畔,含有幾分傲意。
此時的呂無致像是扳回一局似的,整個人輕抬下頜,淡淡道。
陳安現在還回想著這支修士小隊乾淨利落的圍剿收殺,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還有那五顏六色的巨大劍芒,即便是自己都忍不住心悸。
“這支修士小隊好像之前在演武台上那會出現過的,當時我還沒把他們放在心上……”
陳安內心苦笑,總算明白自己逃過一劫。
“陳師,你有在聽嗎?”
呂無致挑眉問道。
收起思緒,陳安反應過來,點頭道:“何事,呂兄?”
“我問你,這支隊伍表現得如何?”
呂無致冰冷地吐出話語。
一旁的鬥笠男子嘴角微微翹起,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呂木頭對這位叫陳安有偏見。
“唔,很厲害。”
陳安如實說道,他此刻心裡的確對這支小隊佩服不已。
還以為,只要個人實力強大,就能扭轉戰局,在成百上千的敵群裡肆意衝殺,毫不畏懼。
現在他明白了,那是你丫的沒遇到更牛逼的敵軍!
“我覺得也是,這主要還是離不開平時的教導。”
呂無致雙手負後,語氣流露出傲意。
陳安心中一動,他看了這位氣質清冷的男子一眼,笑了笑,沒有言語。
怎麽還不問我是誰教導的?
呂無致眼神閃爍,他有些按捺不住。
鬥笠男子鄙夷地瞥了身旁的清冷男子,故意拆台道:“離不開門派長老的辛勤教導,離不開門派資源栽培,跟某人可沒有一丁點關系。”
聽到這話,呂無致被噎住,他臉色有些鐵青,狠狠地瞪了鬥笠男子一眼。
“實話實說罷了。”
鬥笠男子輕笑道。
腦海裡回想起張小沐跟他說過的話語,陳安不禁脫口問道:“這是戰部對吧?”
聞言,其他兩人愣住,他們眼神有些詫異。
這下輪到呂無致了,他輕挑了如利劍般的眉毛,“呵呵,原來你連這都不知道。”
陳安見這語氣,也不惱,他心中實在對戰部好奇,整個人對著這位執法堂的首席弟子拱手作揖道:“還請呂兄解惑。”
見到這位年輕男子竟然突然放下身段,呂無致愣了片刻,他乾咳幾聲,“那……我就說說吧。”
陳安雙手垂在兩側,神情專注的聽著。
“團隊作戰,往往表現出群體的配合能力,不強調個人,隻追求集體,地痞流氓的打架鬥毆,兩方修士的鬥法,從某種意義上,都是團隊作戰。”
“而戰部,就是將團隊作戰發揮到了極致,蔓延出的另一種形式。”
呂無致徐徐地道,清冷的聲音回響在空氣裡。
“在萬靈大陸的生靈開發靈智後,相互之間爭奪資源,劃分勢力范圍,所爆發的大規模戰爭數不勝數,但那時,強調的只是個人,只要個人強大,就能引領勝利,達到碾壓的地步。”
“這固然沒有道理,不然培養天驕幹什麽?一個門派往往會因為一個位天資卓越的弟子,走向上坡路。”
“但慢慢的就有人尋思,難不成這戰鬥形式就是如此的枯燥單一嗎?”
話說到這裡,呂無致那冰冷的臉龐有了動容,語氣敬佩道:“後來我們人族,出現了一位思想超乎天際的智者,他傾盡全力研究人族的體質和經脈,以及各種法訣施展後的威能波動。”
“這位智者,花了整整千年,整合出了許多種適合人族群體作戰的戰陣,哪怕是實力平平的修士湊到一起,嚴加修煉,都能爆發出強大的戰力。“
“而這種配合極其默契,懂得靈活變化戰陣的修士隊伍,就可稱為戰部!”
“因為追求精益求精和容錯率低,戰部的人數往往要求不多,最少是五十人為一支戰部,最多是兩千人。“
呂無致滔滔不絕地講解道。
此時饒是他自己都沒有發現,向來話不多的他竟然為一位外人開口說那麽多。
身旁的鬥笠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兩……兩千人?!”
陳安眼睛瞪大,心中大震。
畢竟他親眼目睹了一支五十人組成的戰部所爆發出殺傷力,現在聽到這樣的戰部能有兩千人,這如何不驚?
五十人組成的戰部就有這樣的威力,要是兩千人會是什麽的場景?
看到這位之前讓他有些懊惱的外來人,此刻露出這樣的表情,與之前在演武擂台上判若兩人。
氣質清冷的呂無致嘴角不禁翹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鬥笠男子將這位好友的變化看在眼裡,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呂無致輕咳幾聲,繼續道;“當然了,戰部不是越多越好,不是你想要多就能多,而數量少的戰部,未必不可戰勝數量多的戰部,其中牽扯到的因素是很複雜的。”
語氣停頓了一下,呂無致瞟了陳安一眼,淡淡道:“這個我就不多說了,說了以你現在的見識,也不是很懂。”
聞言,陳安笑了笑,他點頭道:“呂兄說的對。”
心中大爽,呂無致像是打開話匣子般,徐徐地道:“說起咱們人族這位智者,真實姓名沒有透露,而是公布出尊號,稱為千機老人。“
“因為他的貢獻,人族誕生出大量的戰部,除了頂尖級強者,也讓實力處於中等層次的修士擁有改變戰局的實力。”
“第一次萬靈大戰,人族獨戰妖魔兩族,不斷地周旋迂回,這才坐擁有兩百三十五片地界,其中有不少富饒的大地界,被牢牢地把控在手裡。”
這位氣質清冷的年輕男子,眼中掠過一抹亮光,接著他眼神冰寒,語氣蘊含著一絲殺意,道:“前不久那魔族襲擊我族修士,所圖甚大,如果戰爭來臨……”
呂無致的身形筆直如長槍,肅聲道:“我呂無致定要讓我的劍,飽飲魔族修士的血。”
“我的刀也是如此。”
鬥笠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陳安沉思半晌,疑惑的問道:“那妖族和魔族,沒有戰部嗎?“
“自然是有的,只不過是我們先湧現出來,佔據先機而已,後來那魔族和妖族也研究出了屬於他們自己特性的戰陣。”
呂無致眉頭皺起。
鬥笠男子頓時開口問道:“陳兄,你是門派的何類名師?”
“靈植師,二星層次。”
陳安應道,他有些不解鬥笠男子這時問這幹嘛。
“那你知不知這培養戰部,布置戰陣的人,被稱之為什麽?
鬥笠男子笑道。
“這……”陳安搖了搖頭,他拱手作揖道:“還請解惑。“
“也被稱之為名師。 ”
鬥笠男子看著陳安的臉,輕笑道。
陳安瞪大眼睛,“名師,不知是何類?為何我之前從沒聽說過?”
“這個職業是最特別的,也是千機老人所設立的新職業,它可沒有學徒技長之分,直接就是名師星級劃分。”
鬥笠男子賣著關子,徐徐道。
“到底是什麽?”
陳安迫不及待的問道。
此刻的他,好似開啟了一扇大門,新的知識湧進自己的腦海裡,讓他覺得無比新奇。
“戰師。”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出,只見呂無致淡淡地開口道。
他瞥了鬥笠男子一眼,輕抬下頜。
鬥笠男子見自己的話被搶了,將長刀收進刀鞘,雙手環揣在胸中,嘴角扯了扯。
陳安心神震撼,口中低聲默念;“戰師……戰師…”
“戰師是沒有學院可以開辦的,最主要的一點是數量極其稀少,所以很多人都不知情。”呂無致緩緩地道。
“原來如此,難怪……”陳安點了點頭。
接著他眼神疑惑,“沒有學院,那這戰師該如何成為?總不能打娘胎就是吧?”
聞言,呂無致嘴角翹起一抹笑容,眼神閃爍,“你說的沒錯,很大程度上,就是打娘胎就決定了。”
陳安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