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嗤嗤!”
綠色的藥湯翻滾,一道人影泡在裝滿綠色藥湯的木桶當中,舒展著身軀,蒄霽臉上帶著一股舒爽之意。
“喂...”
門外傳來藥芍的呼喚聲,藥芍此時正在房屋的外面煎藥,黑色的石壺冒著熱氣,手中的扇子對準蒄霽的方向,好似要把藥的苦澀味扇進屋內熏死裡面的人。
“前輩有話請講,還有我不叫喂,我叫蒄霽。”
“蒄霽...真夠拗口的。”
蒄霽聳了聳肩膀,站起身來,瑩綠的水珠順著身軀的線條滴落,原本布於其上的猙獰傷口已經愈合到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蒄霽手掌握了又松,臉上閃過一絲激動之色,傷勢複愈之後,自己竟隱隱的摸到了先天的門欄,門口的前輩醫術看似不靠譜,但配合藥理竟然能達到這種效果,不止渾身傷口在短時間內痊愈,甚至一些舊傷隱患都一並除去了。
穿好衣物,蒄霽踏出屋外,看著煎藥的藥芍,臉上閃過一絲感激,自己誤入此地,還對前輩出手不敬,前輩卻不計前嫌醫治於我,此等大恩要如何回報。
蒄霽環顧四周,此地處於一處山谷之中,鳥語花香,空谷幽蘭,成片的花團簇擁著藥田仿若世外桃源,更襯托出前輩隱士高人的偉岸形象。
藥芍還在一個勁的扇著扇子,突然感受到一道目光直直的盯著自己,抬頭一看,蒄霽滿目深情,含羞待放,看的藥芍一陣惡寒。
“把這碗藥湯喝了。”
藥芍扇子一丟,站起身來,現在正是打理藥田的好時辰,今天要把周圍的雜草清理一遍才是,好似想到了什麽有對蒄霽添了一句。
“這兩天我...吾已經把追兵都打發了。”
這藥芍不乾不行,這要是被人打進來破壞了藥田還不把他心疼死,至少親自出谷尋找人蹤,反正不管是不是追兵,浮空往那邊一站,留下一句再往前就死的狠話,那些人反抗都沒有反抗一下扭頭就走。
畢竟能浮空那至少也是先天高手,就算有人在後天就掌握了某種滯空的神妙功法,但誰沒事出來裝逼嚇唬人玩啊,這要是遇到幾個楞的橫的,還不是原形畢露,好在會追擊蒄霽這麽久的就沒幾個愣子。
“感謝...感謝前輩。”
蒄霽一愣,雙手一拱,聲音誠摯無比,藥芍聽聞背對著擺了擺手,去打理藥田了。
等到藥芍回來的時候,蒄霽已經不見了蹤影,但原地留下了一本道門劍譜,是那種最常見的劍法,但同一種劍法不同的人使用出來的意境也是不同的,反正以先天高手之資,只要肯鑽研總歸是能走出自己的門道。
“這感謝倒是合我胃口。”
藥芍輕笑出聲,他知道自己修高手低的底子已經被蒄霽看出來了,這本劍譜對藥芍來說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然而當藥芍鑽研這本劍譜還不到七日的時間,寧靜的生活又一次被人打破了。
“前輩...”
一名渾身帶血的身影跑進了他的山谷之中,喊出了一聲前輩之後就昏迷了過去。
“......”
藥芍眼角抽抽,這怎麽就又回來了?走的不是挺乾脆的嗎。
當蒄霽再一次睜眼的時候,熟悉的綠色藥湯在眼前滾動,只是相比上一次,好像這次更為滾燙了幾分。
“回來幹啥來了。”
屋外添柴的藥芍沒好氣的說道。
“這...走投無路...身體不由自主的就往前輩這邊跑了。
” 蒄霽尷尬的搓了搓手,臉色還有一股忐忑,他沒想到外面的人也是人精,竟然埋伏在山谷之外,山谷他們是不敢進的,但外面可不是一個先天高手就能橫行的地方。
雖然修為精進了不少,但奈何猛虎架不住群狼,無奈之下隻好再往山谷中跑,谷外的人臉色陰晴不定,看著他狼狽的身影轉身離去。
蒄霽也只是賭一賭,如若前輩不救,那自己死在這片鳥語花香的山谷中也比被外面的人挫骨揚灰來的好一些。
前輩可真是菩薩心腸啊...蒄霽感慨道。
而屋外菩薩心腸的藥芍正在考慮要不要在藥湯之中添加一些大黃、牽牛子、巴豆之類的藥植。
“你這是把吾這裡當避難所了。”
“抱歉,前輩,我...”
“罷了罷了,救都救了,正好吾這裡有幾處劍招想不明白,你傷好了之後給吾指點指點。”
“好...好的,前輩。”
蒄霽磕磕巴巴的說道,他沒想到這事居然就這麽輕易的揭過了。
翌日,藥芍手中拿著一截斷枝,本來蒄霽想把自己的寶劍給藥芍使用,但藥芍拒絕了, 理由是血腥味太重,他不喜歡。
藥芍把蒄霽留下來的劍譜之上三十六路劍招演練了一遍,然而著重演練了其中幾招之後搖了搖頭,回身說道。
“就是這幾招,吾有一種無法連貫的感覺,這一招如若不是為了傷敵,那麽用意是什麽,第十七招卻又劍意圓潤似為防守,下一招卻又太過急於求成,吾不太明白。”
蒄霽卻是瞪大了眼珠子看著藥芍,這...短短七日竟然把道門的劍譜練至這種程度,難道前輩還是一位劍道天才不成?還是說之前的手拙都是偽裝的,他本就是一名劍道高手。
“這...前輩,這是道門的基礎劍法,雖是基礎卻暗藏百般變化,不能一味的按著招式走,要靈活的組合應變。”
“前輩你看,如若對手是一名用長兵器的人,這第十七招配合第三十二招,就形成了一組架力卸力的招式,而如果對手是一名用短兵器的,這第十七招配合第六招就形成了一組圈動反傷敵手的招式。”
蒄霽手持寶劍,演練了一遍對敵的情況,解釋著對敵的思路。
“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也不是所有情況都能這樣應對,劍法劍法,要找尋劍術之中的【法】,等前輩能駕馭這種感覺,劍術造詣就能登堂入室了。”
“原來是這樣,倒是我死腦筋了,你也不要前輩前輩的叫了,一邊叫我前輩,一邊教我劍法,感覺甚是奇怪。”
“那我不叫前輩叫什麽?”
藥芍轉頭看向自己的木屋前方那一片白紫相映的芍藥花田出聲說道。
“叫我藥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