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以東,古海郡鐵壁城,諾大的城關之外是一成不變的雪景,這場大雪把已經兵刃相接的兩個民族硬生生的分隔開來。
而鐵壁城的城主府內,已經停留在此月余的聖翼女帝越織語輕吐出一口濁氣,濁氣出口形成白霧,好在室內火盆熾旺,就算是先天高手也不會想用軀體硬抗這寒冬。
“總算是把百姓盡數遷移往後方的城池,用大雪與逃竄的流民硬是把吾拖延在鐵壁城如此之久,這些都在東島人的計策之中嗎?正面戰場還未打響,吾中原的百姓已經傷亡數十萬,這筆帳必須得用鮮血償還。”
越織語一掌拍在凳倚把手之上,震的地面上的火盤叮當作響,立在屋內的羽仙公天地二者幾人眼觀鼻鼻觀心,女帝氣在頭上,若是因為不必要的動作引火燒身多冤啊。
“初機先生可有消息傳回?”
越織語在稍微發泄一番之後就迅速的冷靜了下來,身子坐回凳倚之上,伸手揉了揉眉心問道。
“金鍾禪寺的佛者已經離開聖城前往淨靈高原,封印由武賢閣接替,一切順利。”
羽仙公稍微越前一步回道,此次神眸初機先生回聖城就是為了接替金鍾禪寺的佛者掌控黃泉之門的封印,而武賢閣就是聖翼皇朝的底牌之一,聖翼皇朝大多武者皆出自武賢閣,比如羽仙公與天地二者。
“總算是聽到了一個不是壞消息的消息。”
女帝越織語眉頭一舒,因為東島國度的勢力來的太突然,連破數座城池,其中更是有東尋城這樣的大城,其中住著數千萬的平民,一朝城破,盡數逃亡鐵壁城,再加逃來避禍的不止是東尋城的人,且大多人逃的慌忙都已經衣不蔽體,就算越織語已經下了多道詔令,讓鐵壁關盡量接納了這些平民,可終究有人熬不過這個寒冬。
“若非女帝陛下,將會有更多人死去,此時還活著的人都是女帝陛下的功德。”
經過一個多月的協調整合,古海郡內的各大城池積極配合,總算是把平民都撤往了後方,甚至相臨的秦川郡與九冀郡都大開城門,不管是聖翼皇朝管轄的城池還是江湖門派與諸侯管轄的城池都非常的配合。
一來大多江湖門派都以名門正派自稱,這悠悠眾口,不正是宣揚正道的最好方式嗎,二來都是中原人,利益不衝突下,誰都不會吝嗇自己的憐憫之心,三來女帝越織語在發生了這種事情之後心情能好嗎,這個時候你再使絆子,簡直就是急著上聖翼皇朝的黑名單,越織語想整頓諸侯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找不到名正言順的理由,這些諸侯哪裡會傻傻的自己送上門去。
“耶摩地藏。”
“屬下在。”
“那名隱者還隱藏在鐵壁城內嗎?”
“回女帝陛下,那名隱者已經撤走了,而且是突然撤走,要麽是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情報,要麽就是東島內部發生了什麽事情。”
女帝越織語與耶摩地藏口中的隱者正是隱鱗,隱鱗在被發現之後只是暫時撤退,之後又偷偷摸摸的繞回了鐵壁城內,當時的鐵壁城到處都是人,正是他隱匿己身的最佳地點。
而且隱者的分身之術著實讓聖翼皇朝眾人頭疼,耶摩地藏藏於地下數次跟隨,都抓不住隱鱗的小尾巴,隱鱗自從上次被發現之後,真身從來都不曾出現。
只是這段時間隨著百姓撤往它城,隱鱗也越來越難隱藏,耶摩地藏的諦聽之術也不是吃素的,而且慢慢的也摸清了隱鱗的一些習慣,
好幾次都是驚險躲過追查。 不過真正讓隱鱗撤走的原因並不是耶摩地藏猜測的那樣,而是豐臣慶也用特殊的傳信手段讓隱鱗知道自己的親信暗影三人組盡數死亡的事情。
隱鱗不是傻瓜,能這麽精準且有目的的找到自己麾下的三人,要說和當初的枯道人沒關系,誰會相信,恐怕是有人尋仇來了,那麽此人下一個目標是誰就很明顯了,若是在這鐵壁城內被人堵住,對隱鱗來說太過不利。
此時的隱鱗正奔跑在雪原之上,身法飄忽,隔著數米之遙才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相比之前的雪幕遮天,這幾日倒是難得的晴陽。
“你要到哪裡去?”
就在這時,隱鱗在雪原之上一個急刹車,身形拱成鐵板向前滑去,腳掌在雪地之上摩擦出兩道深痕。
一柄長劍堪堪從隱鱗的鼻尖擦過,帶起一片薄薄的膚皮。
“什麽人。”
雖然知道來者不善,八成是仇人,兩成是聖翼皇朝的人,但隱鱗還是問出了口,話語可以分散對方的注意力,也能爭得一絲喘息的機會,隱鱗到此時都不知道這柄劍是怎麽從自己眼前突然出現的,若不是反應快,恐怕已經人首分離。
“藥芍。”
沙沙的腳步聲在隱鱗身側響起,一道如雪身影站在雪地之上,手中握著一柄長劍, 劍身卻是與他整體氣質不符的鮮紅之色。
藥芍就這樣默默的盯視著隱鱗,隱鱗伸手握住了腰側紫色長刀的刀柄之上,藥芍之名他知曉,木皇冀真在與東島勢力合作之時就把聖翼皇朝明面上的高手都羅列了出來,包括三公五者七道人。
然而隱鱗卻從藥芍的身上感受到了比耶摩地藏還要恐怖的氣勢與修為,難道這七道人卻比五者還要厲害嗎?可是之前的三名道人卻不是自己手下的一合之將。
“就是你殺了吾的麾下嗎?”
隱鱗沉聲說道,對方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又是如何找到自己麾下的位置,要知道隱匿身法正是這些東島隱者最自豪也是最拿手的地方。
“......”
藥芍面無表情,手中的血色長劍一抖,就是數道劍芒激射而出,隱鱗見他不說話還以為藥芍默認了,紫色長刀當即出鞘,擊碎劍芒。
“你以為殺了吾三名手下就能殺吾了?”
隱鱗能連斬七道人中的日月枯三位先天高手,雖然用了些手段,但也絕非泛泛之輩,連地者耶摩地藏都拿他毫無辦法,甚至還在有女帝與羽仙公坐鎮鐵壁城的情況下來去自如,他不信只是七道人之一的藥芍能對自己有威脅。
藥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長劍,長劍之上的血腥氣是他曾經所不喜的,可是如今長劍的主人已經不在,這柄長劍隻好由自己代為“照顧”。
藥芍緩緩的抬起頭來,原本溫潤如玉的面龐之上帶起了一抹肅殺與猙獰,低沉的聲音從牙縫之中擠出。
“殺你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