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景色如夢境般消散,這並不是某種形容,這確確實實是夢境,屬於某個人的夢境。
門把手緩緩的轉動,格爾曼推開了房門。
他並沒有用什麽特殊的手段,只是很普通的向老板借來了備用的鑰匙。
室內飄著淡淡的茶香,桌子上的茶水還在冒著騰騰的熱氣。
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乾癟的皮膚,像是風乾臘肉一樣的軀體,以及面部四個漆黑凹陷的孔洞,就像是傳聞中的木乃伊一樣。
穿著黑色長袍的格爾曼把手中的皮箱放下。
錘子、剪刀、鉗子、短鋸……他從容不迫的從中取出了一件又一件的工具。
“需要幫忙嗎?”
麗莎從後方上前,她身上仍舊穿著白天的那條紗裙,但上面沒有絲毫的血跡。
“不用,你去跟隊長一起匯報情況。”
他冷淡的說道。
“嗯。”
麗莎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的抗拒。
臨走前,她很貼心的為格爾曼帶上了門。
“阿泰莎的遺體已經在農場的地窖處被發現了,和她的母親還有弟弟一樣,心臟在死後被取走。已經讓當地的教會進行淨化了。”
幾個和格爾曼一樣披著黑風衣,穿著長靴手套的人在彼此交流著。
“這很明顯是‘無心魔’的特征,這種魔物會把殺死的人心臟挖出來然後塞到它們那空洞洞的胸腔裡代替它們缺失的心臟。”
“它們還會變成死者生前的樣子,以他們的樣貌和習慣繼續活動,直到找到下一個心儀的獵物。”
說話的是一個頭上有著兩隻毛茸茸的耳朵的女性,一頭銀灰色的長發相當的惹人注目。
其他的幾個“黑風衣”只是安靜的聽著,不時的點頭。
察覺到麗莎的接近,長著獸耳的女性回過頭來,她的眼睛是貓一樣的豎瞳,儼然就是阿泰莎在黑暗中看到的那雙野獸的眼睛。
“麗莎,格爾曼那家夥搞定了沒?”
“看來還需要一點時間。”
麗莎搖了搖頭。
一看到麗莎的身影,幾個“黑風衣”就毫不掩飾的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雖然已經習慣了,但被人用這種飽含惡意的眼光看著還是讓麗莎感到有些害怕,她微微的縮起了身體。
緊閉的房門打開,用布蒙住了嘴巴和鼻子的格爾曼走了出來,他露出來的兩隻眼睛用不含感情的冰冷目光掃過了那幾個“黑風衣”。
“已經處理好了,接下來的淨化就交給你們了。”
“十分感謝您的協助,格爾曼大師。”
幾個“黑風衣”趕緊低下頭致意。
格爾曼微微點頭,帶著麗莎走下了樓梯,長著獸耳的女性也揮了揮手道別緊跟著走了下去。
旅館的老板接過了格爾曼遞過來的備用鑰匙,用帶著懼怕的眼神目送幾位獵人離去。
在昏暗的夜色下,幾人停在一棟三層的小樓前輕輕的推開了門,裡面一片寂靜。
“看來都睡了呢。”
麗莎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阿欠~那我也去睡了。明天見,麗莎,尤裡安。”
“晚安,隊長。”
麗莎輕聲回應。
“格爾曼”扯下了蒙住口鼻的麻布,脫下了三角形的狩獵帽。
柔和的臉部線條加上微卷的短發讓他看起來很是有濃厚的書卷氣。
沒有人會把這個學者氣息滿滿的年輕人和老練冷酷的獵人格爾曼聯系在一起。
“明天見,隊長。”
打過了招呼,尤裡安摸黑找到了自己的房間,推開房門,把身上的狩獵服掛到了牆上後他點燃了書桌上的燃氣燈。
昏暗的燈光下,尤裡安從書櫃裡抽出了一本硬皮的筆記本。
翻開書頁,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和線條柔和的因蒂斯文字不同,這些文字棱角分明,每一個字符都像是一幅簡單的畫作。
尤裡安用羽毛筆沾了點墨水,在尚且空白的頁面上書寫。
“因蒂斯新歷197年7月21日
從教會的‘公證人’處收到了200克幽靈粉塵。
被告知具有安魂效果,微量使用可使人內心保持平靜。
具體效果有待認證。
食欲:近乎於無”
寫完了這短短幾行文字,尤裡安把羽毛筆放回原處,合上了筆記。
他脫去了衣物,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後躺在床上,擰動閥門把燃氣燈熄滅,尤裡安閉上了雙眼。
月光灑落,桌子上的筆記沐浴在柔和的光芒中,上面的紋理清晰可見。
硬皮書的封面上血紅的顏料組成了幾個碩大的因蒂斯單詞
《狩獵筆記》
右下角的落款則是:尤裡安·查尼斯
在這些因蒂斯字母的旁邊,還有一些小小的文字,它們形態各異,但從整體的風格來看和筆記裡面所使用的是同一種文字。
它們所蘊含的意思揭露了這本筆記的真正面目:
《食譜》ーー程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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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燕尾正裝,頭戴半高禮帽的尤裡安走下了公共馬車。
沉悶的齒輪交錯聲音從周圍的建築中傳出,空氣中飄蕩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這是由煤炭燃燒後排出的廢氣、周邊攤販販賣的食物的香氣等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的獨特味道。
此時一滴雨水落在了他的帽簷上。天空中烏雲密布,淅淅瀝瀝的開始下起了小雨。
但這並沒有讓附近的空氣好上多少,即使是雨水中也帶著金屬的氣味。
“凡爾納的空氣還是那麽糟糕。”
尤裡安笑了笑,他提起手杖,不慌不忙的朝著城區走去。
拐過數條小巷之後,尤裡安在一棟三層的小洋房前停了下來。
還沒等他有所動作,大門就被打開了。
麗莎露出了大大的笑臉
“我回來了。”
尤裡安笑道。
“歡迎回家,尤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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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我們三個?”
把被雨水沾濕的外套放到了籃子裡,身著白襯衣的尤裡安向著客廳裡的兩個人問道。
“嗯,其他人都去出任務了,現在這裡就只剩下我們三個人了。”
“對了。”
有著一對獸耳和貓眼的女性“羅伊”從客廳的沙發上支起了身體。
“他們有要我拜托你把今天的份留下來。”
“呵呵,只是這點小小的要求,作為我最親密的隊友們……”
尤裡安笑了笑。
“做夢也別想!”
羅伊也笑了起來。
“我就說了不可能的,不過他們還是不死心。”
“那麽,今天的材料是?”
聞言,旁邊一言不發的麗莎也瞪大了她的眼睛,眼神中透露著濃濃的期待。
尤裡安神秘的一笑。
他進入了側邊的房間,拿出了一個散發著寒氣的鐵箱子。
在羅伊和麗莎好奇的目光中,他打開了箱子,露出了一個藍紫相間的ーー心臟。
“當當!今天的主材料就是這個了。”
“無心魔的心臟!”
來了!
尤裡安的奇妙食材!
此刻,兩位女性心中不由得冒出了同一個想法。
她們面面相覷,皆是看見對方眼中的遲疑。
最終,還是麗莎弱弱的開口道
“尤裡安,那個......無心魔的心臟......不就是被它們殺死的人類的心臟麽?”
“不不不,麗莎你錯了。”
尤裡安尤裡安搖頭道:
“實際上無心魔是有自己的心臟的。”
“欸?!”
兩位女性異口同聲的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它們,怎麽說呢......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種很蠢的魔物。”
說到這裡,他露出了一個十分微妙的表情。
“無心魔是一種類人型的魔物,它們天生就沒有心臟,所以它們會去獵殺人類並把獵來的心臟塞到自己的胸口的空洞處來補完自身。這是教會的人對無心魔的認識。”
“但這種認知實際上是錯誤的,無心魔有自己的心臟,不過是長在另一個方向而已。”
羅伊不可思議的開口道
“所以,它們實際有心臟,但是自己卻不知道?”
“是的,所以我才說它們蠢,它們從一開始就是完整的,沒有必要獵殺人類增加自己暴露的風險。”
尤裡安撇了一下嘴
“這種事情只要教會解剖一具無心魔的屍體就很容易能明白。但是對於無心魔教會一向是選擇直接淨化,真是浪費。”
“好吧, 不管其他的,說這麽多也是為了讓你們明白這是很正常的食材而已,不需要擔心。”
看來我們對“正常”的定義有很大的區別。
羅伊和麗莎翻了個白眼,默默的在心裡吐槽。
兩人再次想到了一處。
不再理會兩個女生,尤裡安挽起了袖子打開了一樓的其中一扇房門。
裡面放著各種各樣的奇怪器具,不知用途的機械佔據了很大的空間,唯一一張桌子上擺滿了各種不同規格的刀具。
在這裡的每一件物品上都能看到十分神秘複雜的符號,甚至就連牆壁也全都是奇怪的花紋。
如果不知情的人進入到這裡的第一時間馬上就會聯想到那些煉金師的實驗室。
但實際上,這裡是廚房,專屬於尤裡安的廚房。
把無心魔的心臟從鐵箱裡取出,尤裡安手握利刃,躍躍欲試。
接下來就是他的表演時間。
夜晚的凡爾納是“格爾曼”的獵場,而這裡,這個廚房,才是屬於他尤裡安、屬於他程立雪的戰場。
到了異世界,身上背負的仇恨與負擔也通通煙消雲散,既然這樣那他就可以安心下來實現自己的志向了。
雖然這裡已然不是祖國的土地,但他仍然希望能吃遍整個世界。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很快他就發現了這個世界的飲食文化簡直落後得可怕。
但不要緊,沒有美食,那就用他這雙手去創造!
尤裡安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燒。
吃貨之魂永不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