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星,地面港口。這裡停泊著大量的貨船和小型戰艦,旁邊就是巨型倉庫,儲存著能夠供應整顆星球的全部人口生活一個季度的食物、飲用水和克隆需要的生物材料。
“拉法”衛隊在此地重兵防守。覬覦這財富的人不在少數,可衛隊手裡的槍比誰都大,他們每天都要狠踹來這偷東西的老鼠的屁股。
按理來說這是個清閑的活計,但在今天,他們卻遭受了有組織、有預謀、規模龐大的襲擊。
襲擊者是“泰迪”教的精銳士兵,這些地下世界的打手們全副武裝,悍不畏死地朝著港口發動了肉身衝鋒,迎著自動火炮的猛烈火力,高喊“萬歲”推倒了外圍的高牆。
躲在機房裡偷偷開黑的衛隊戰士們被驟然響起的警報聲和“您已斷開連接”的提示拉回了現實,手忙腳亂地爬去軍械庫穿戰鬥服。廣播裡傳來防區指揮官的大喊:“各就各位,各就各位!注意!這不是演習,更不是領導查崗!都把你們該死的屁股給我動起來!”
而駐扎在此的“悍將”已經從待機模式中醒來,抄起家夥、趕往前線。所有的信息都通過網絡匯總到摩西那裡,事情的發展和預料的相差無幾。
在老A向“泰迪”教發出“和談”邀請之後,身為教主的泰日天詭異地保持了沉默,只派出元老們前來商議。
早有線人給出情報:泰日天害怕“拉法”會架空他的權力,打算進攻港口來展示肌肉,靠搶奪的物資煽動整顆星球的人為他所用,最終逼迫“拉法”不得不承認他的權威。至於那十一個老頭,他們要是全死了,正好能讓泰日天獨攬教內大權,何樂而不為呢?
還存活的幾個元老得知了泰日天的計劃後破口大罵,低聲下氣地乞求托利的慈悲。“泰迪”教內關系錯綜複雜,他們槍殺同袍的行為已經讓他們回不了頭,只有一路走到黑才有翻身的可能。
“投名狀還不夠。”托利隻淡淡地說。
元老們都不是徹底的蠢蛋。他們互相對視,終於狠下心。接下來的日子裡,“泰迪”教內注定會掀起一番腥風血雨,和幸存的元老們沒有切身關系的派系都要被清掃。它注定元氣大傷,失去原先對“泰坦”星的強橫控制。不過過程與托利無關,他只需要在最後看到結果。
現在要關注的是港口的戰事。
“悍將”的激光武器和能量護盾給予了它們在面對人類士兵時不講道理的優勢,然而,在這裡,它們卻並沒有取得預期的效果。
泰日天派出的都是經過基因改造的特種士兵,說他們是“超人”也不為過。
他們普遍高3米,體型壯碩,擁有十倍於普通人的力量、速度、彈跳力、抗擊打能力,掄著大錘扛著大炮,甚至能三對一和“悍將”貼身肉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裝扮。他們戴著類似氧氣面罩的玩意兒,身上插滿了粗壯的管子,透明的管子中是綠色的毒液在湧動!
貝恩戰士,泰日天手下的特色兵種,通過從“梭麻”中提取的濃縮物刺激神經、透支生命,大幅度提高人體極限,同時降低智商,讓他們成為只會執行命令的瘋狗!在這種狀態下,即使是被撕成兩半的身體,也會在流乾最後一滴血前咆哮著向敵人殺去!
即使是復活,精神也會受到影響,最後完全喪失自我意識,徹底淪為沒有人性的打手!
這樣的東西成千上萬,即使是“悍將”也遭不住,防線很快出現了缺口。
不過好在衛隊戰士及時趕到,槍林彈雨暫時壓製住了敵人的進攻。然而,即便如此,此處守軍的數量也僅僅一千出頭。隨著地盤的擴張,兵力不得不分散,兵源的稀缺因“拉法”本身的人口劣勢而變得分外明顯。
“你們必須守住那裡,”托利對防區的指揮官下達了死命令,“堅持住,我們不會在這種地方栽跟頭。”
最直接的辦法是轟炸那片區域,將敵我雙方通通消滅。但那一筆珍貴的物資假如就這麽付之一炬,一定在“泰坦”星上引起饑荒和騷亂;假如這筆物資落入敵人的手中,那對“拉法”的威望會是個致命打擊。不管怎麽看,現在的情況都正中敵人下懷。
在付出了上百人的傷亡,換走了千名貝恩戰士之後,衛隊的防線進一步收縮。港口外圍已經被敵人佔領。燃燒的貨船,倒塌的機房,到處都在冒著黑煙。
為了適應日益擴大的戰爭規模而設計的量產型“悍將”和他們的前輩相比,無論是在成本、性能還是智能上,都差了一個檔次。六台配置最高的元老級“悍將”也都不在這裡, 作為擁有自主意識的個體,他們正在外太空享受勞工合同上的假期。
此刻,作為結果,頂在最前線的“悍將”大多數都變成了地上的廢鐵,小型核反應堆產生的殉爆並沒有起到太好的阻滯作用,敵軍還是前仆後繼,像橫衝直撞的僵屍群。
而衛隊戰士們雖然都是已經打過幾場仗、掉過幾回腦袋的老兵,但面對跑的比列車還快、胳膊比腰還圓的敵人,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防線一再收縮,就連宿舍樓也傾塌在了戰火之中。
與此同時,敵人全力以赴,毫無保留。在其他城區,大大小小的暴動混淆著視線,拉扯著局勢,消耗著衛隊在其他地區的駐軍的精力,讓他們在第一時間都自顧不暇。
駐扎在“維多利亞”的兵力需要維持當地十幾座城市和大小村鎮的穩定,本身就捉襟見肘;而作為衛隊戰士原產地的“拉法”此刻卻沒多少“庫存”。大部分戰士都跟隨崔佛待在了“一大粒”星,遠水救不了近火。
現在,房間裡只剩托利一個人,港口戰事的詳情也只有他一個人掌握,多余的信息只會在無關群眾中產生恐慌。他並沒有急成熱鍋上的螞蟻。恰恰相反,對他來說,一切仿佛盡在掌握。
他面色如常,眼中沒有波動。
“但是,真正的較量從來不在牌桌上進行,克敵製勝的關鍵,永遠在牌局之外。”
托利看著窗外再次黯淡下去的天空,說了一句聽上去似乎沒頭沒腦的話。老A離開了有一段時間,諸事理應準備就緒。真正的殺招,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