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德薩要被恐懼吞噬時,眼前的景象發生了變化。
一縷淡淡的翠綠色霧氣出現在了德薩的眼前,整個世界不再單調。
越來越多的綠色霧氣開始出現,並非那種令人恐懼的慘綠,而是猶如海岸邊茂盛小草的顏色,令人心曠神怡。
德薩下意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美景讓人迷醉。
等等!
德薩猛然發現自己的嗅覺恢復了,剛剛泥土和雜草的清香填滿了自己的肺泡。不止如此,耳邊嘰嘰喳喳的鳥叫證明自己的聽覺也得到了恢復了。
霧氣散去,仿若新生的的德薩開始環顧四周,這是一片原野,滿眼望去盡是齊膝的草海,若乾簇金黃的無名花朵裝飾其間。一夥麻雀從草原上為數不多的高大樹木上集體俯衝而下,又帶著獵物撲棱棱地回到了樹上。
視野再次模糊,緊接著德薩意識到那是自己的淚水。
“要是部族們住在這,大概就不會打起來了吧。”德薩喃喃自語道。
“這裡很美是吧?”身邊有人問到。
不知什麽時候,預言者來到了德薩身邊。後者注意到預言者身體似乎出於半透明狀態,構成形體的物質似乎就是剛才的翠綠霧氣。德薩下意識地想要去觸碰預言者,卻發現自己也是半透明。
“預言者,這是哪?”
“我也不清楚,但我在某次佔卜的過程中偶然來到了這裡,發現這裡充斥著希望——那種讓我們腳下的大地重煥生機的希望。隨後在十幾年間,我通過很多次實驗終於找到了能穩定投射到這裡的方法。”
“投射?”德薩仔細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預言者大笑了起來,德薩已經很久沒見到預言者在人前如此開懷大笑了。“孩子,看我們的身子。我們來此地並未收到此地主人的邀請,因此並不能把實際的身體帶過來,比起來到另一個世界,不如說我們倆正在做夢。”
像是注意到了什麽似的,德薩向預言者發問:“為什麽你的身子比我的更清晰?”
“隨著我進入這裡的次數越來越多,我感覺我與這裡的聯結越來越深刻,自然也比你更清晰。”預言者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措辭。“除此之外,隨著我身體的日漸衰弱,這裡對我的呼喚也日漸清晰,也許當我在這裡構成完整身體的哪一天,就是我離開現實世界的時候了。”
嘶!
一身悶響從非常遙遠的地方傳來,仿佛什麽東西被撕破了。天空中永恆的和煦陽光此刻似乎也暗淡了些,鳥雀們瞬間默不作聲,有什麽可怕的事情發生了。預言者呆呆地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東方一定發生了什麽,可惜啊,它來得太快了,還是沒做完準備。”
看著預言者逐漸清晰的身體,德薩瞬間明白了這句“太快了”指的是什麽。
預言者像是想到了什麽,緊緊地抓著德薩的胳膊“向我發誓!發誓你會終結各部族的糾紛,讓族人們重新奔馳在卡利姆多!”
被捏得生疼的德薩直皺眉頭“預言者,這份責任太重了,我才10歲。”
“向我發誓!”
“我發誓!”
預言者滿意地松開了手,然後繼續說道,“你的時間不多了,牢牢記著,神廟深處扎爾塔的隕落之地與這裡的聯結非常清晰,還有南方的菲···”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一次回來,預言者的聲音越來越模糊,視野再次被單調的白所代替。
瑪拉頓神廟的石室中,跪坐的德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