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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之黃金的勒梅》第2章 小密室陰謀
  端莊得體的建築群外,德拉科·馬爾福正略微拘謹地站著。他打扮正式,頭髮被很認真地梳理過。

  一輛黑色的賓利布魯克蘭停在身前,讓小少爺的眉頭不易覺察地蹙了些許。

  凱爾推開車門,略為笨拙地跳出來,把鑰匙放進口袋。

  “過癮,著實有一陣子沒摸車了……早啊,德拉科。”他輕輕踹了輪胎一腳。

  “有什麽指教麽?我只知道是目前尚可的款式。赫敏根據我的情況推薦的。”

  男孩在對付巨怪時消耗掉了身上幾乎所有巫師錢幣,但這並不妨礙他遠程通過拉環調用足夠的英鎊。凱爾就如何在九十年代的英國低調地買輛舒適些的代步車請教了赫敏,僅僅是他的隻言片語便透露出了對麻瓜世界的深諳和熟稔,這讓忽然接到電話的小姑娘感到相當驚訝。

  “你真是……越來越令我好奇了。”這是她花了點時間請教父母長輩後,對找到一個公共電話亭聽答案的凱爾最後的評價。

  而馬爾福似乎有完全相反的想法。厭惡的情感伴隨著一些不解在他眼裡交織著。

  “我不奇怪你們為什麽和格蘭傑那麽要好了……韋斯萊家的男主人也是這種德性。你還真是對麻瓜的各種東西情有獨鍾,這鐵疙瘩在我心裡一文不值。”

  “別這麽說。”凱爾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還是值點錢的。”

  “是嗎?這樣就肉痛了麽。難道在長袍店的那幾個鏰兒已經算是你的畢生積蓄?那我可能得好好琢磨下是否要讓你真正進入我家的大門了。”馬爾福不無嘲諷地說。

  凱爾聳聳肩。

  “不要瞎鬧別扭,德拉科。你可是在剛認識我時就冒昧而唐突地提出邀請了……說起來,這趟旅程我只是在赴約。”

  他停頓片刻,繼續興致勃勃地介紹自己的寶貝。

  “這種車開著蠻舒服,配合著魔法完全可以構建起一趟絕對舒坦的旅程:抗干擾咒能避免與其他車輛的粗野碰撞,而一個簡單的混淆咒就能讓我顯得像位正常的駕駛員:麻瓜警察透過窗戶只會看到一名紳士嘴裡叼著煙鬥……就算你對這些都沒興趣,你也必須承認,麻瓜設計的座椅可比光禿禿的掃帚柄合理多了。”

  “你真的應該試試,絕對不會後悔的。”

  馬爾福哼了一聲,決定停止這無聊的對話,又或許只是不知道怎麽體面地反擊這些聽著很合理的優點罷了。反正他轉身推開鍛鐵大門並走入莊園,而凱爾意猶未盡地跟在他後面。

  “對巫師的生活方式過敏麽,溫特斯?”兩人穿過花園的噴泉區,凱爾四處東張西望,於是馬爾福輕輕說。“先是車,再是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馬爾福莊園有史以來任何一個訪客都比你表現得更得體。”

  凱爾目光追著一隻正在踱步的白色孔雀。

  “主要是我家一般就只有些花花草草,可沒你們這兒如此……生機勃勃。”

  “至於車,好吧,其實最重要的理由是我不太想坐地鐵過來了……如果今天一切順利,也許我就會如你所願地徹底擁抱巫師的旅行方式呢。”

  馬爾福瞧著凱爾轉過頭來。

  “……話說,你眼睛怎麽了?”

  男孩揚揚眉毛。“做了點小手腳。”他今天換上了赫敏的褐色瞳片。

  “爸爸知道你的典型特征,你這樣只會讓他起疑。別沒事找事。”馬爾福稍顯不滿地評論道。

  “哈,沒關系的……我沒打算瞞著他。

我只是不想讓另一個人知道。”  “誰?”

  凱爾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吹起口哨。

  “……話說回來,你們一般是怎麽打理這麽大的宅子的?沒有請傭人或者……家養小精靈麽?我原來以為他們會站成一排,在這裡輪流鞠躬迎接小主人回家呢。”

  馬爾福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似乎總體上還蠻喜歡這個問題。

  他咳嗽了一聲。

  “……有一個小精靈,它服務我們家好些年了,從它的祖祖輩輩開始就是如此。可惜你這回應該見不到,它通常不被允許在我們有正事時過分接近。不過反正多比最近這些天老是不在家,爸爸為此揍了它好多次了。”

  “這樣嗎……那真可惜。”凱爾附和著。

  主屋的磚牆密布綠色的藤蔓,以一種滄桑而令人敬畏的姿態最終矗立在兩個孩子面前。凱爾剛要邁步進入,就被馬爾福攔住了。

  “聽著,溫特斯……”

  他一手撐在門框上,有些緊張。

  “你居然還想和我爸爸交流你對我說過的內容……我的意思是,他很意外,非常意外。而我媽媽更對你這種有點突兀的要求很不看好,你要知道……溫特斯這種門第會讓‘希冀見面’很輕易地被扣上失禮的帽子。”

  他有點不自在地拉了拉領結,很辛苦地遣詞造句。

  “我費了點唇舌,畢竟我……畢竟我對你的話感到觸動。而且,我也算清楚了你的確有兩把刷子,雖然我依然看不透你……不論怎麽說,爸爸勉強答應了這次會面,但我媽媽或許還會找機會刁難你。盡量維持體面,好嗎?至少……別像我們在禁林一樣。請你正常一點,也控制下說話的語氣。”

  “別給我惹麻煩。別搞砸了。”他一邊說著,呼吸變得急促。

  凱爾看著他。馬爾福忽然意識到,那深不可測的目光並不全是異樣顏色帶來的加成。褐色瞳孔裡威懾仍舊若隱若現,讓灰眼睛終於不自在地躲閃起來。

  “沒問題。”凱爾笑道。“你放心好了。”

  “再等一下。別急。”馬爾福依然有些遲疑。

  “……鄧布利多知道你會過來嗎?這是我爸爸讓我先問清楚的。”

  “你這個疑惑有點晚了啊。”凱爾笑嘻嘻地看著德拉科臉色大變。

  “……他不清楚。不過你擔心校長做什麽?我平常可沒怎麽感覺出來你對他的喜愛。”

  “別給我裝蒜,溫特斯。你想想你自己說的那些內容!我不妨告訴你,我上學期末除了碰見韋斯萊和格蘭傑,還撞上了阿拉斯托·穆迪。”馬爾福壓低了聲音。

  “你可能不知道校長和瘋眼漢有什麽關聯,或者他倆聯合起來究竟有多大能量,但我很清楚。我只是對你的想法感興趣,也依照校醫院的約定讓你來見見我父母,可我不想因此惹來一些奇怪的麻煩!馬爾福家族好不容易才——”

  “這樣一想,更需要保密的人是你。”凱爾臉色一沉。“你期末一直在想這件事吧?已經有人察覺端倪了。”

  他看著大驚失色的馬爾福,無奈地歎息了一下。

  “別太擔心,目前問題還處於可控狀態。只是你記住,是你差點把我卷入稀奇古怪的麻煩裡,而不是反過來。我之後會采取措施確保你不會在同樣的事情上犯錯誤……假如你下學期沒有一點長進的話。”

  “……我再說一次,放心,德拉科。”

  有點像命令的口吻讓馬爾福嚇了一跳,於是不由自主地放下了胳膊。他看起來很為此懊惱,尤其是對比之下凱爾依然顯得雲淡風輕。

  “好吧,好吧!那我們進去吧。”馬爾福動作粗暴地推開了門。

  從這兒可以一直看到深處的客廳,那裡的中央是壁爐,上方有一個碩大的家族徽章,四周銀色的緞帶上用拉丁文書寫著“永遠純正”。房間被精心鋪滿了紫色的牆紙,除了正面的其余三堵牆每隔一段距離都有一幅華美的肖像畫,部分是不會動的,讓人不禁懷疑是從麻瓜社會巧取豪奪來的寶貝。最高處是一盞盞水晶吊燈。

  在不太遠也不太近的地方站著兩名成年人。

  盧修斯·馬爾福有一頭和兒子一樣的鉑金色頭髮,灰藍色的雙眼看不清喜怒,他的下巴更為尖,歲月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良好的儀容反而處處透露出尊貴生活的點滴。他那過肩長發被用絲帶系好,配合著銀黑相間的服飾和一柄手杖,把斯萊特林的典雅和沉靜體現得淋漓盡致。馬爾福夫人氣勢略少一些,但傲慢卻有增無減,而白的驚人的膚色也總能從丈夫那裡奪取一些旁人的關注。

  男孩的目光快速略過夫妻二人,而對方也在打量他。德拉科朝著父親略微搖頭,盧修斯注意到了,雖然依舊沒有說話。

  凱爾換了鞋,隻穿著襪子站在華麗的地毯上。腳下還是有些硬,他猜測最底下布滿了大理石。

  “親愛的馬爾福先生和夫人,”他清了清嗓子,目不斜視,左手撫胸,而右手自然下垂,身子以十五度鞠了一躬。

  “凱爾·溫特斯對於獲得機會來拜訪如此精致美麗的寓所感到萬分榮幸。”

  男孩沒去理對這種態度轉變有點目瞪口呆的德拉科,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

  “……嗯。”

  納西莎嚴厲的目光稍有緩和,而盧修斯平靜地開口了。

  “你和德拉科同年級?並且是,”他略微一頓。

  “格蘭芬多的,對吧?”

  凱爾淡淡地微笑著。

  “是的。不過,我個人認為那種事不甚關鍵……我不看重學院歸屬。”

  “這倒……很稀罕。”盧修斯輕聲說。“我卻聽聞你對這件事格外地執著。”

  凱爾點著頭。“時間會改變一切。分院之後我倒是有些愛上它了,並為它驕傲……畢竟,我們今年奪得了久違的學院杯。”

  這種綿裡藏針的態度讓納西莎露出不滿的神情,而男孩並沒有太在乎。他意識到,自己畢竟在客場,可絕不能被對方把握住談話的節奏。

  直奔主題、速戰速決永遠是不錯的策略。

  “先生,我想我今天來的目的您非常明晰。”凱爾瞧著不動聲色的盧修斯。“假若您也有哪怕一丁點共鳴,並能為此創造一個……比較合適的場合,讓我們能好好聊一聊,我將感激不盡。”

  “我覺得馬爾福家的大廳足夠讓大半個巫師界的人感到滿意,其中一定包括你,溫特斯先生。”納西莎終於開口了,透露出一絲不容置疑。“它接待過非常多尊貴的客人。它的條件已經足夠上乘。”

  “而那些條件今天並不十分必要。”凱爾的語音同樣毫無起伏。“我在意的是,請容我有些冒昧地詮釋一下……我要絕對的私人與安全。”

  這些話他並沒有對德拉科提前說過。納西莎終於開始冷笑,而盧修斯依然面無表情地拄著自己的手杖。

  凱爾略一思索。

  “這樣吧,”他撓撓頭。“但願一個小小的見面禮能讓先生和夫人更加充分地考慮我的提議。”

  男孩兩根手指朝布袋探去,然後某個東西就仿佛憑空出現一般懸浮在了半空中。

  德拉科驚恐地往後連退好幾步,而納西莎的手一瞬間抽搐了下,像是掏魔杖的前兆。那是某種大型動物的上顎頭骨,牙齒有點殘缺,但少數的鋒利依然在訴說著猛獸生前的余威。蛇怪的半顱骨被凱爾加了木質底座,乍一看便有些近似於古生物博物館裡的化石展品。

  但很明顯有人清楚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盧修斯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滿面盡是錯愕和緊張,死死盯著頭骨。馬爾福夫人在分神警惕凱爾的下一步動作,而他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

  直至一陣子之後納西莎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丈夫,盧修斯才終於調整好情緒。

  “……鄧布利多真的不知道?我指的是你過來這件事。”

  “是的。”男孩輕松自在地說。“德拉科剛剛已經對您搖過頭了。”

  盧修斯沒有答話。他沉吟著,而凱爾開始讓那東西下降,在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

  “德拉科,你把這……東西搬到後頭去。親愛的,我要和他去下面。你回避一下。”

  “你說什麽?”納西莎訝然地望著丈夫。

  “不可以,爸爸!”連德拉科也忍不住插嘴。“您別忘了那下面都是些什麽東西……而且,我以為我是能參與談話的!這是我促成的會面!”

  凱爾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吵吵嚷嚷。

  “都安靜。”盧修斯不耐煩地擺擺手,整個大廳為之一滯。

  “我稍晚再和你們解釋,等我……搞清楚一些事情之後。”他的目光在凱爾普普通通的眼睛上停留了一下。“那裡是眼下最符合溫特斯先生要求的地方了,對不對?……行了,大家都行動起來。”

  德拉科本能而求助性地轉向媽媽,顯然納西莎通常在這個家裡更有話語權。然而,馬爾福夫人留意到丈夫很小心地觸碰了下被袖子遮擋得嚴嚴實實的左手手臂,於是立刻選定了立場。

  “聽你父親的話,乖孩子。”她親了親兒子的額頭。“……我們走吧。”

  等到德拉科非常生氣地搬起頭骨,在母親的陪伴下離開後,盧修斯似乎又完全恢復了鎮定。他平靜而相當認真地看著凱爾,就仿佛想用最短的時間來把這個男孩完全看透。

  可惜瞳片將眼睛和心思一並遮擋住了。

  “……跟我走吧。”

  兩人一起進入客廳,盧修斯摸索著,牆壁上便出現一個入口,他們前後走下一段極為陡峭的樓梯。這裡的環境弄得猶如地牢,馬爾福家主推開第二扇沉重的門,輕聲念了句什麽,幾盞壁燈便照亮了這個有點潮濕的漆黑房間。

  在深處有什麽東西傳來魔法感應,凱爾目光快速地掃過。

  “這種感覺……想必都是藏起來的黑魔法制品吧。”他有些好笑。“全放在腳底下也不怕出簍子嗎?”

  盧修斯仔細地把地下室的門關好。他一轉頭便又是一愣:凱爾拿掉了瞳片,那金色而猶如燃燒的瞳孔正對著自己。

  “……有點意思,這是魔法。”男人小聲說。“德拉科和我描述的時候我倒不以為意,但很顯然……他和我都低估了你很多東西。”

  “我只希望能進一步贏得您的認真和嚴肅態度,馬爾福先生。更何況,我原本想防備的對象並不在場。”凱爾從角落拉過一把有點潮濕發霉的椅子坐下。

  “這裡的氛圍倒很不錯……如您所見,我身上的魔法都被您的小藏品們觸發了,控制都控制不住。”

  “我以為展示這間房間也是一種意義上的坦誠示好。”盧修斯微微一笑。房間裡還有其他椅子,他一揮魔杖,把它們中的一把升級為更加舒適的沙發椅,並且沒有照顧凱爾的意思。

  “那麽……告訴我吧。那個東西……你是從誰那裡弄到手的?”

  男人坐下後翹起二郎腿,把手杖擱在一邊,同時將魔杖放進口袋,可手並沒有重新拿出來。

  凱爾搖搖頭。“我自己取來的。”

  “說實話。”

  “這就是實情。”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下到了密室,殺了蛇怪,還取下了它的腦袋?”盧修斯身子猛地往前一探,因為激動而鼻息咻咻。

  “別給我裝蒜,小子。我清楚這種行為的難度,因為我是部分歷史的親歷者。就算你也是……蛇佬腔,就算你身上有更多秘密,你也不太可能成功。哪怕是成年巫師都不一定能在同蛇怪的周旋裡全身而退。”

  凱爾兩個胳膊肘擱在椅子扶手上。

  “考慮到您的智慧和閱歷,我原先以為您不會因為年齡而小看任何人。正如您說,您知道並經歷過一些歷史。”他笑起來。“那你應該認識一些相當卓越的年輕人。”

  “而殺死蛇怪很難嗎?斯萊特林給那個小地方設置的唯一難度就是神秘感:沒有多少人知道它和它那惡心的窩在何處……蛇佬腔?您一定理解極致一點的變形術同樣很有用。至於我怎麽弄死它的……說實話,我選了些不太好啟齒的手段。”

  盧修斯臉上似笑非笑。“黑魔法?”

  男孩很自如地默認了。

  “這倒有意思了。在德拉科給我的印象裡,你仿佛有一些……獨特的見解。他可能並不能完全聽出來,但你本質上是想把我們這些純血統從……我們習慣呆著的地方挪走。”

  “你想做的事情是削弱黑巫師團體,對吧?而這一行為是否能真正幫助我們反而有待商榷。”

  盧修斯的身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投出熊一般危險的影子,他終於像個真正的食死徒一樣表現出了由狡詐和陰險拚湊而成的警覺。

  “而你,卻說……你用了黑魔法?能殺死蛇怪的黑魔法已經不是一般的所謂淺嘗輒止的程度了。我不得不說,你能在霍格沃茨那種地方,在哈利·波特身邊做得到這種程度……很令人起疑啊。”

  “小鬼,是鄧布利多派你來試探我的嗎?”

  凱爾也往前傾斜著身子。

  “您完全猜錯了,先生。”他輕聲說。

  “我想您比很多人都清楚黑魔法在一些地方的高效率,這是它的魅力所在。至於鄧布利多……您也在霍格沃茨生活過,他最大的弱點就是心軟。他總是把人往好的地方想。”

  “鄧布利多先生並不了解我此時此刻的行動……但我無法確定他往後不會有所察覺,這取決於先生您之後的措施。至少如今,他並不清楚我正在威爾特郡,今天的來訪全是我的主意,而我建議您也不要一時衝動使用攝神取念……我不怕蛇怪那種無聊的凝視,但它還是嘗試了,它的結局不太好,而我也盼望我們之間別搞得太不愉快。”

  盧修斯神情漠然。凱爾雙手交叉起來。

  “……至於我是否想削弱黑巫師,我不妨跟你明確,我的確想削弱伏地魔。”

  他無所謂對面的聽眾聞聲渾身一抖,差點讓手杖滑到地上。他只是自顧自地接著往下說。

  “而同時我有讓您這些尚能講道理的純血統更好地生活下去的方法。畢竟,您應該也清楚,伏地魔終究會回來……到那時候,馬爾福家最好能找到合適的理由來解釋如今與魔法部互相依附的處境。”

  “這種事不需要你操心——”

  “但捫心自問,您希望他回來嗎?黑魔頭不見得讚美同甘,卻一定喜歡共苦。他最可能寵愛的必然是他一起付出代價的人:阿茲卡班的您那些基數龐大的小夥伴們……馬爾福先生,您聽清楚了嗎?他想必不樂意在福吉治下的魔法部如魚得水的那些少數。”

  “……你的問題非常幼稚,這不是希不希望的問題。有很多人依然在為他而戰。”盧修斯聲音很低。

  “那個人的能量遠超出你甚至鄧布利多的想象……他的回來是必然。而我們只能各自做出最好的選擇。”

  “對,這就是我想說的。做出最好的選擇。”

  凱爾站了起來。

  “正因為他回來是必然,你們才需要擔心他回來以後的情況……我不妨告訴您,去年霍格沃茨就進行了一次有關的嘗試,有人為他豁出性命地挺身而出……而那人失敗了。倒是很有意思,他沒有去哪怕尋求一次斯內普的幫助——”

  盧修斯目光一凝。

  “別奇怪,他身上當然也有你們那種小標記。”凱爾笑道。“而他起碼完成了你之前失敗過的任務……找到預言。”

  唉,老蝙蝠,助你一臂之力好了。

  “我猜想黑魔頭沒去找這個忠心耿耿的屬下,只是由於他理解鄧布利多的難纏,不想為計劃增加變數。退一步講,斯內普教授也不擔心遭到誤解,他會是最得伏地魔歡心的對象……他孑然一身,無牽無掛,而您卻不一樣,您有一個家。恕我直言,先生,您得是最著急的人。貝拉特裡克斯,多洛霍夫,這類人完全不必擔心未來,巫師社會缺乏死刑,沒有什麽會比布滿攝魂怪的阿茲卡班更糟糕,而在伏地魔的下落最終水落石出之前,您身處這種處境甚至應該著急得睡不著覺才是。”

  “福吉讓您一直享受著虛榮和繁美……但這些怎麽看也沒有命重要。”

  地牢陷入長久的沉默。

  “……那又如何呢?”馬爾福的聲音有一絲蕭索。

  “你說的是一種可能性,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規避無能為力的命運。你覺得我又什麽選擇呢?哈哈哈……我總得為我的家人著想。如果不靠攏魔法部,不用我的錢財去交好政客,都不必等到你所說的未來,現在我們全家早已盡是囚徒。”

  “真可笑……我居然和你在這種話題上浪費時間。”

  “還是說。”他譏諷地繼續說道。“你用來把我兒子糊弄得團團轉的那番話是一種解決方式?我在這裡不如和你說開了,你的麻瓜……關聯兩個社會……”

  嘲諷和譏笑令他臉色有些猙獰。

  “是沒那麽容易的。那有一個最重要的前提,就是沒有黑魔頭蓄意乾預整個進程。這是一個涉及面太廣的大動蕩,而動蕩與翻雲覆雨的那些人相互催生。然而,似乎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黑魔王大人必將重返,而你的所謂新統治,在這種覬覦下,一定會是一無所獲的結果。還是你覺得鄧布利多足夠牽製住黑魔頭?不,他已經老了……沒有人比我們更加認識這一點。”

  盧修斯的話聽起來居然莫名有點苦澀。“雖然他依然是我遙不可及的水平,但這不影響他……一步步失去礙事的能力。他敗給了歲月。”

  男人重新看著男孩,仿佛想捕捉到一些慌亂與緊張。但凱爾只是更加鎮定了。

  “所以我們現在就得開始了。”他不緊不慢地說。

  “這是完全可以共進的兩條線。否則,等到伏地魔被打倒再開始,那你們這些……恕我直言……屢教不改的純血統,只會重新簇擁一個新的黑暗領袖。那才會讓所有努力變得毫無必要。”

  “那你覺得這樣就可以拯救馬爾福家,拯救我的家人了?”

  盧修斯也站起身,他終於失去了耐心,正在努力壓製火氣。

  “你還是沒搞懂,你的統治、阻礙黑魔王……並不是我真正想了解的內容,也不是我想要的東西。我不是當年的年輕人了,我更不關心巫師社會究竟會面臨什麽,我隻想保護馬爾福家族,小鬼!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西茜和德拉科!除此之外我不拘泥於所謂的善惡……”

  “那麽您就更應該這樣做!”凱爾喊了起來。

  頭頂隱約傳來不安而雜亂的腳步聲。

  “您以為我說這麽多是為了什麽?為了統治?那是引誘其他純血統和反駁德拉科的依據。為了抑製黑魔頭?那是我的立場。而救你們家才是我在此的理由……先生,在為家人奮不顧身這一點上,我們很像。”

  “那你告訴我,和麻瓜精英接觸,融合兩個社會,究竟如何能實現這個目的?”盧修斯吼道。“我怎麽看都是我被當做一種你這類乳臭未乾的小孩所永遠無法成為的上流社交工具,一種你能實現你至今不肯完全說明的目的的踏腳石!”

  “因為您能用這個去告訴伏地魔您是有用的,馬爾福先生!告訴他您沒有在浪費時間!告訴他您沒有逃避!等他回來,您就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向他坦誠您在這期間嘔心瀝血進行布局,為的是除了讓他君臨魔法界以外,還能一隻腳邁進麻瓜世界的巔峰!您要讓他明白您的一切行為都是忍辱負重,而您,和馬爾福家族,已經成了這種新統治的一個關鍵點……伏地魔一旦再次現身就會被鄧布利多死死地打壓,他會很高興您在幫他省去天天索命咒麻煩的同時從麻瓜那裡提供了大量的同盟和資源支撐!最好的保住自己的方式就是證明自己獨一無二的價值,別說您不清楚這一點!”

  兩人喘著粗氣互相對視。

  “……那麽,就算你說的有些許道理好了。”盧修斯咬著牙,詞語從唇齒間蹦出來,那副表情讓他顯得有些像蛇。

  “可你只是一個非常幼稚的政治新手。你覺得光是迷惑麻瓜精英就可以了嗎?好好讀讀保密法的實施歷程,小子……我們馬爾福家在有記載的歷史前就跟那幫麻瓜精英打過交道,我們曾經完全融入過那個圈子,甚至這個莊園本身就來自威廉一世的賜予。即便到現在,我也同部分麻瓜的政商人士以及貴族保持著聯系,出於這種顯而易見的優勢,在最開始我們甚至反對保密法……但你知道為什麽它最終被實施了嘛?巫師在中世紀敗給了像蟲子一樣繁殖的麻瓜和他們自以為是的、傲慢的、毫無前瞻性的、貪婪的封建統治者。人數,人數!小鬼!你覺得那些麻瓜精英會被我們這點人輕易威懾住,毫無保留地跟我們重新結交?你確定純血統反而不會因此在巫師界和麻瓜之間落得兩邊不討好?這種行為屬於對保密法的背離,而這是需要在威森加摩參加審判的重罪!結果你甚至勸我現在帶頭去暴露,你究竟安的什麽好心?”

  “就是現在才有機會,先生。”

  凱爾一把推開椅子,在室內來回走動。

  “現在情況已經不一樣。保密法真正的威力在於時間,主要的麻瓜世界已忘卻了巫師的存在,暴露我們極大可能會引起全面恐慌和不穩定,這才是麻瓜頂層如今反而更畏懼我們的一個原因。就算是那些精英,也從小接受那種圍繞科學技術的教育長大……他們對魔法會產生本能的好奇和向往,遠不再是歷史上的那種厭惡和恐懼。這個間隔時期已然夠長了,長到足以讓早已對魔法陌生的麻瓜在知道真相的一瞬間感到困惑和敬畏,並將這種態度保持下去一陣子。”

  “時代變了,而我們就有操作空間了。這時候就是你們……或許,是我們再重新搭起這座橋的時機。我們就是打開新世界、帶領麻瓜們奔向誘惑未知的領路人。”

  盧修斯沉默了。

  “……這的確是我沒考量的一個方面。”

  凱爾松了口氣。

  “但是,”男人再次質疑。

  “你還沒有回答我最關鍵的問題……麻瓜社會的規模遠大於巫師,而這很難讓我們在與他們打交道時保持一種平等的關系。也許他們在開始的一瞬間會如你所說的,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但他們終究會醒悟。我們的經濟依賴於他們,我們的所有人數甚至不如他們一座巨型城市的居民!更不用說他們那致命而生機勃勃的……科技?是這個詞。”

  “你的策略是不可持續的。”

  凱爾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

  “我想,德拉科已經告訴您,我在針對兩個關鍵環節上有腹案?”

  “……我私以為那是一種巧妙的辯術。”

  “不,那是真的。平等的關系來源於力量的對等。我找到了一種可能會極大地提升巫師實力的方法,這雖然會帶來一些嚴重的後果和風險……但這是我們必要的武裝。其實正因為是我,才有機會探索一種方法讓大家一起壯大……因為正好,有種可以攜帶的、任何人都能使用的東西和我的身體同源。或許這是把大家一起帶上一個新階段的可行之路。”

  金眼睛微微閃爍。盧修斯嗤笑了起來。

  “別開玩笑了……你是在間接歌頌你的實力麽?怎麽,想現在就給我表演一下?”他輕蔑地說。“展示一番你不為人知的強大魔法力量?”

  “我會考慮的,馬爾福先生。”凱爾嘴角微微一翹。他卷起袖子,露出一截胳膊,讓盧修斯看到那倆窟窿。

  “別忘了我的見面禮。殺死蛇怪並不依賴運氣,我有的是方法對付那種畜生。而你要小心……哪怕是現在我與你動手,落於下風的也不一定是我。我再重申一遍我的話:是我的能耐給了我啟發。”

  遺憾的是馬爾福家的主人不是很習慣被威脅和挑釁。他靜靜地把魔杖抽了出來,而凱爾只是語速如常地說了下去。

  “我一直希望我們能互相尊重,並讓您不要因為太害怕您的黑魔王而畏手畏腳,這是我們之後若能合作所必須要有的前提條件。但假如您還是把我的陳述當做孩童的戲言,那我隻好用您熟悉的方式來了……伏地魔不就是靠那點力量嚇住你們、讓你們俯首的嗎?那我隻好讓您更怕我了。”

  無聲無息的對峙下,盧修斯似乎因為思考話語中的部分含義而一時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很快男孩就釋然地笑了。

  “……行了,先生。請原諒一個年輕人的好鬥。我不妨用一種更好的方式來證明我的能力。我知道您正悄悄承擔的使命……您已經在為下一學年在霍格沃茨的行動鋪路了。”

  一種危險的感覺鋪面而來,凱爾悄悄摸到了牛仔褲口袋,他知道盧修斯真正起了殺心。果然,多比的行動並非事出無因,小精靈是真的察覺了什麽……他的主人現在就已經打算動用那個日記本了。

  難怪知道蛇怪的下場會讓他如此驚訝。

  “……你想說什麽。”

  “別緊張。我只是一開始忽略了一點……您如此膽小,卻敢做出出賣其他食死徒的‘壯舉’,在和平年代苟延殘喘,這必然意味著你有著些許用處,甚至是……秘密使命。”凱爾一點點地讓手回到椅子上,努力降低對方的警惕。

  “那就這樣……別為蛇怪而掃興,您我都了解那不是重點。您繼續您的計劃,看看我能不能阻止您。假如我成功了,您就完全了解了我的能耐,而您也將有一個致命的把柄在我這:伏地魔不會再信任讓他的重要物品遭受風險的仆從,而我們可以借此實現平衡。之後的事情想必就能心平氣和地好好聊聊了吧?我需要你的政治力量……而經濟力量,我會再想辦法。至於我說的平衡麻瓜社會和巫師社會的方式……這一年過去後,我會給更有耐性的您奉上一個更加詳細的、清晰的答案。”

  盧修斯露出殘酷的微笑。

  “……既然你自己要找死,倒也怨不得我。我正遺憾你利用德拉科的天真無邪把他卷進了你的什麽破爛計劃。如果你自己一敗塗地,那也算情理之中。”

  凱爾無所謂地攤開手。“那祝您如願以償。不過,您可能大概率要失望。”

  “對了,雖然話說的有點早,但我想先提醒一下,因為我覺得我得說好多次……和麻瓜的合作不能有不可饒恕咒這種東西,也不要全是恐嚇。我們得讓所有人看清楚站過來的好處,並判斷合作是最佳的選擇。你們可能很習慣奪魂咒這種操作吧?但其他巫師也會啊……來來去去的太費工夫。假如我們最終攜手,就不能這麽下作,這是我的原則……相較於阿茲卡班的那些朋友們,我相信您能把握這個度。”

  “等你活下來再來談條件,小子。”盧修斯面無表情地說。

  “我知道,也請您努力一點。”凱爾笑呵呵地說。“大蛇已經沒了,我也希望下學期能有點樂子的。”

  兩人相對無言,靜室裡唯有呼吸聲讓這裡存留著一點人氣。

  “你真的只有十二歲?”盧修斯突然重新開口。

  “還差一陣子才滿……而我不希望這阻礙我們之間的默契。”

  “哼,默契嗎……我只是忍不住為你憂心忡忡啊,小子。你會為自己的傲慢和自大付出代價的。”

  凱爾猛然一拍巴掌。

  “差點忘了。如今我已經不期待能好好坐下來喝口茶……可畢竟我這次帶了見面禮,讓蛇怪在死後也能給這間收藏室增加些獨特的藏品……基於禮尚往來的傳統,先生是否應該也回饋我一些呢?”

  相比於最開始,盧修斯現在反倒輕松了一些。自打凱爾提出了“獨特”的證明方式以後,他看著男孩就像看一個死人。

  “有什麽需要我助你一臂之力的就直說,雖然終究只是苟延殘喘。感到怕了的話,現在後悔你的大言不慚還來得及,我說不定就會大發慈悲——”

  “您要想辦法幫我解決掉蹤絲。”

  這是凱爾今晚最為認真的時刻。

  “我不管您用什麽方法。魔法部的線人也好,黑魔法也好……我不想被蹤絲束縛住。你可以看到有些時候我不受影響,例如我的眼睛,可這只能說魔法部的感應機制沒有記載這種魔法罷了……但我想要的是在更為普遍的時機下也能擁有如此自由。”

  盧修斯走到沙發椅邊重新坐下。

  “我覺得你並不需要操心這點。蹤絲是難得獲得所有巫師公認的好方案,即便我……也很讚同。”他慢條斯理地說。

  “有的,它能給我造成太多麻煩。”凱爾歎了口氣。

  “我注意到您好像已經開始不認真和我交流了,可能剛剛太過年輕氣盛的激進讓您對我又失去了些信心……我可不太喜歡這樣。那麽,正如我早前說的,讓您稍微見識一下我的水平好了。”

  “就像這樣——”

  一陣刺耳的爆響,可能還有一線閃光,男孩憑空消失了,而回音在牆壁之間久久回蕩不息。盧修斯被驚得跳了起來,一個孩子幻影移形留下的痕跡讓他長時間陷入了震驚。

  “親愛的!”片刻之後納西莎高聲在地面呼喚自己的丈夫。“好多魔法部的人來了!發生什麽了嗎?”

  於此同時,凱爾流著鼻血坐在賓利的駕駛位上,渾身又多了點傷痕,幸好身上所有關鍵部位都還在。

  “真是不能亂嘗試……”他抽了點紙巾蓋住臉,忍住頭暈眼花的感覺。還好附近沒有什麽人,顯形同樣產生的大動靜沒有招致不必要的注意。“不過看起來我猜的沒錯……如果未來的我能做到操作時空,我應該也有類似的天賦。”

  男孩用盡全力發散掉全身激蕩的那種能量,一陣陣熱浪把座椅靠背燒得滾燙,他用一隻手掙扎著發動汽車。

  “不行。實在是好暈啊……”

  凱爾只是勉強開出了不算太遠的距離,等到瞧不見莊園了,終於還是踩下刹車,倒在方向盤上失去了意識。

  而另一頭,德拉科·馬爾福瘋狂地從地下室狂奔回自己的房間,緊張地整理著偷聽來的信息。

  “爸爸下學期是要做什麽?還有溫特斯那家夥……不行,我不能又被蒙在鼓裡。”他暗自握緊了拳頭。

  “……誰都休想要瞞著我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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