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哈利波特之黃金的勒梅》第10章 顧此失彼之際
  在霍格沃茨,秋日總因清爽的晨風和暖和的陽光而成為學生們出遊的完美選項。本周六時間尚早,便已有些紅色的身影在城堡一側的空中快速穿行,而他們正下方的看台上則閑適地走動著幾個二年級學生,手裡還拿著從禮堂裡帶出來的早餐茶點。

  整個球場總體來說是祥和而靜謐的,隻消忽略個別球員偶爾發出的嘶吼,以及一個興高采烈的身影——科林·克裡維捧著寶貝相機在地面上飛奔,他跑得真是快極了,全神貫注地投身於自己的工作中,巴望著抓拍幾個哈利飛行的精彩鏡頭。凱爾必須承認,健步如飛、靈活地躲過費爾奇不知是何用意而放在場邊的幾根拖把的科林有種令人一言難盡的獨特觀賞性,以至於男孩都有點忘記自己是和朋友們閑暇無事,一起來觀摩哈利訓練的了。

  這時凱蒂漂亮地通過鉗式戰術搶來了鬼飛球,一鼓作氣突破了伍德的防守。隊長顯然格外自豪而開心,他純粹靠雙腿的力量就牢牢固定在了掃帚上,帶頭熱烈地鼓起掌來,嘴巴一開一合,似乎正大聲讚許凱蒂的表現。

  “所以伍德天天在早餐嘮叨給大家聽的全新訓練方案究竟是什麽?”凱爾問道。“相比去年而言,我好像沒看出什麽顯著的不同。”

  他用餐紙擦拭掉露水,舒適地橫躺在好幾個椅子上,仰面朝天,翹起二郎腿。

  “不知道。”

  羅恩也在啪啪地拍著手。

  “我猜也沒什麽獨門秘訣,或許只是憋著一口氣罷了。弗雷德和喬治貌似同樣是這個心思,雖然他們,嗯,現在看起來態度有點吊兒郎當的。”

  被提及的韋斯萊家哥哥們正睡眼惺忪地趴在掃帚上,頭髮亂蓬蓬的,手執木棍的胳膊有氣無力地從掃帚柄旁邊垂落下來。羅恩嘿了一聲。

  “我有點擔心斯平內特,感覺他倆好幾次都要打著她腦袋了。”

  另一個火紅頭髮的身影在凱爾眼角的余光裡一掠而過。金妮抱著嗅嗅從旁邊竄了過去,眼神追著哈利,後者抓住伍德暫停的機會正在空中伸懶腰放松,於是對觀眾席的方向揮了揮手。

  女生的臉因此紅了,羅恩看了看妹妹。

  “現在讓金妮上陣,估計都比他倆表現得好。”他語氣中有一絲驕傲。“她以前就老在陋居比賽中把喬治打得落花流水……比爾推測她應該是我們中最有天賦的。”

  “不許說的太誇張,羅恩。”金妮立刻反駁道,雖然她聽完好像蠻高興的。

  太陽從一團雲層後頭鑽出來整個身子,凱爾眯起眼睛。

  “你們一家人好像都挺喜歡魁地奇。也都挺擅長的,我感覺。”

  羅恩笑得鼻子都皺了起來。

  “不奇怪,家庭傳統了。我的幾個哥哥都癡迷魁地奇,技術也超棒,即便他們都有更在意的興趣點,否則也不會沒有一個人計劃畢業後去做職業球員……我是說,弗雷德和喬治顯然更喜歡惡作劇和搞破壞,而珀西也許只會在魔法部的內部友誼賽裡主動騎上掃帚。至於你已經知道的查理,他的幸福指數總體上與見過的龍的數量呈正相關,即便他一向能異常迅猛地找出並抓住飛賊,熟門熟路到仿佛它倆才是親兄弟似的。”

  金妮頗為意外地偏過頭。

  “什麽意思?他們幾個居然也接觸過查理了。”

  “是呀,上學期的事。因為一些……火熱的小問題而產生的奇妙緣分。”羅恩故作神秘地附和著。

  天上的噪音把他們都嚇了一跳:準備重新開球的伍德可算發現了全程都在打瞌睡走神的韋斯萊兄弟,

咆哮著飛過去訓斥他倆。  回過神來的羅恩模仿了一番擊球手的動作,一副很少見的正經樣子。

  “言歸正傳……相比之下,我們的好隊長可能更加充滿了專一的激情。弗雷德一直認為伍德以後就算無法入選國家隊,也一定能在職業聯賽混的風生水起。希望我到六年級時也能像他一樣那麽壯實可靠。”他有點羨慕地感歎(凱爾聽見一直很安靜的赫敏似乎噗嗤了一聲)。

  “可惜我們去年不但沒拿冠軍,還遭遇了慘敗。當然,我絕對沒有責怪哈利缺席的意思,畢竟我們當時面臨著……更為……更為……要命的問題。孰輕孰重顯而易見。”

  正在直抒胸臆的羅恩因為妹妹的旁聽而突然支支吾吾起來,眼神飄忽不定。

  “你怎麽越說越小聲了還?我都聽不見了。”

  金妮停下了撫摸嗅嗅腹部絨毛的手。她坐的地方同羅恩的位置之間隔了好幾個空座位,凱爾現在反而變成了身處兩人之間。

  “別在意,金妮。這家夥可能早上在禮堂吃多了有勁兒,奇怪的發言層出不窮。”赫敏及時地解圍道。

  羅恩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令人心痛的事實。

  “金妮,你為何要同我隔著這麽老遠?快,趕緊坐到哥哥身邊來。”

  “謝謝,不用了。”金妮打了個冷顫,毫不客氣地果斷拒絕。“我不想跟你這副滑稽的行頭靠太近。我真的會忍不住想笑的。”

  今日羅恩實際上高興地換上了凱爾用來賄賂他的火炮隊隊服,不過衣服尺碼顯然不完全合適,不甘心的羅恩因此試圖“以一個聰穎巫師才會有的精妙手段(原話)”改良下袖口和褲腳的部分。可顯然魔法被使用過頭了——他現在的模樣簡直就像剛剛在街上粗野地搶了一個孩子的衣服,之後胡亂套在自己身上似的。

  反正當事人自己覺得挺滿意,本欲幫他補救一下的凱爾終究也沒去管他。

  聽到妹妹直截了當意見的羅恩非常不滿地在原地轉了個圈,讓袍子上慘不忍睹的破碎邊角旋舞著飄動起來,還擺出一個神氣的姿態。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成功的!”他舞動雙手嚷嚷道。“而且這是凱爾的禮物,你這樣大放厥詞是對他一片心意的不尊重。”

  “噢!”金妮機靈地眨著眼睛。“不好意思,凱爾。我沒有那個意思。”

  凱爾忍俊不禁地勾起嘴角。

  “沒關系,我都明白的。”

  “你怎麽就明白了?”羅恩鼻息咻咻地翻白眼。“我以為我們任何時候都是一個陣線的才對,今後不該通情達理的場合還請你稍微不隨和一點為好。”

  “他跟你穿一條褲子的時候還不夠多嗎?今天算是難得的例外了吧。”赫敏悶聲悶氣地發言了。

  女孩正小口吃著一個酥餅,插話讓一部分食物殘渣不慎掉入了膝蓋上的書頁中。她發出一聲不算小的悲鳴,唯恐天下不亂的羅恩立即擠眉弄眼地朝她移動過去了。

  “我說,你這樣子好猥瑣啊。你現在看起來真像一隻橙色的小猴子。”金妮睜大眼睛望著哥哥。

  羅恩耳朵紅了,默默恢復了正常的走路姿勢。

  “赫敏,你那一聲甚至令伍德都丟球了!你就那麽愛洛哈特嗎?其實,真正熱愛一本書就應該把它好好收著,而不是天天拿出來讀。比方說我,櫃子上的課本依然嶄新如初,毫無磨損,充分顯示了我對它們濃烈的敬意與尊重……”

  與慣例不同,赫敏這回並沒有反駁羅恩的冷嘲熱諷,就仿佛洛哈特這個名字從未被提及一般。其實好像她激烈反應的次數不知不覺間是愈發減少了。

  女孩小心地把書本顛倒過來抖掉髒東西,又仔細地檢查了一番,之後才抬起頭來。

  “羅恩,我最後再說一遍,之後再不會正面應付你的挑釁:你怎麽樣換著方式找茬與諷刺,都無法否認他是一個異常優秀的、大部分人都無法超越的傳奇巫師。”赫敏平淡地說著。“我奉勸你趕緊放棄你那連篇歪理,好好讀一遍他的作品,只要你稍微嘗試過哪怕一點點,就會發現能寫出這樣內容的巫師,絕對是有一番真本事的。我不妨說的直接點……像你這種人永遠不可能創作出類似的傑作,因為你沒機會碰上那麽有趣而精彩的事情。”

  羅恩朝凱爾丟了個眼神。

  “好的,凱爾,這個光榮的任務隻好交給你了。羅恩·韋斯萊在此提案,你五年內一定要寫一本詳細敘述我們如何擊退進攻大不列顛的洛哈特飛天小精靈,從而避免人類滅亡的故事,讓年老的、江郎才盡的洛哈特嫉妒地一邊啃指甲一邊撕書……”

  “你真惡心,羅恩。”金妮再次面色如常地對兄長口出惡言。羅恩捂住了胸口,一副悲痛欲絕地樣子,學著凱爾一起倒在了椅子上。

  赫敏甚至沒認真在聽羅恩後面的叨咕,好像是真的做好準備,不打算再回應類似話題了。她話一說完就拿出了魔杖,可能是打算施個魔咒來徹底把書本清潔乾淨,但又擔心萬一失手了會導致更為嚴重的後果。

  反正,在天空又傳來一片歡呼後,凱爾發覺她最終有點煩躁地起身了。

  “不行。”女孩懊惱地說。“我得找個安靜的地方做這事,然後乾脆把書放回休息室去……否則我今天是沒法專心看哈利訓練了,這樣什麽事都做不好。”

  當赫敏步履匆匆地走下去後,羅恩一咕嚕坐起來,有些發怔地盯著金妮喂嗅嗅吃一個草莓布丁。

  然後凱爾感覺這家夥的視線來到自己身上了。

  “怎了。”男孩於是也支起身子,疑惑地問他。

  “啊,沒什麽。這訓練比想象中還無聊,對不對?我有些犯困。”

  羅恩勉強笑了笑,隨後微微蹙起眉頭,這個神態挺稀罕的。

  “我……哎。我不太習慣赫敏突然正兒八經表示不跟我們鬥嘴了。我是說,也許主要是我不習慣。但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你不覺得她在你那兒的情緒也安定了不少麽?就比方說,自打那次魔藥課以後,好像她就挺少再對你指手畫腳了,也不再老逼問著你去哪兒了。”

  他盯住凱爾。

  “如果說她只是開始慢慢漠視我的話頭,那感覺她跟你倒有些逐漸相敬如賓的味道。”

  凱爾站起來,一邊仰頭看著伍德撲掉了一次射門,腦海中在思索。

  “……不瞞你說,我也察覺了這個小差異。”他斟酌著回答。

  “但我倒是沒有覺得多麽不適應,因為看起來這樣也不錯?我的意思是,你瞧……雖然我不清楚具體理由。但我也不想她天天因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而氣鼓鼓的。”

  男孩自嘲地歎了口氣。“前一陣我甚至發現,我開始喜歡上故意氣她的那種感受了。這樣真的很不好。”

  羅恩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來這同樣也是他不為外人道的心思與體驗。

  最終他伸出手來拍了拍凱爾的背。

  “說的在理,哥們兒。我的思路倒比你更簡單些:相比於不會被過度地評頭論足,沒人唱對台戲這點又算得了什麽損失呢?我看金妮已經展露出繼承赫敏衣缽與我鬥嘴的天賦了,她在媽媽眼皮下乖的要命,一來學校就原形畢露了,嘖嘖。總之,看來我們對這一變化的大致想法比較殊途同歸……反正結果圓滿就好。”

  金妮抱著嗅嗅側過身來,原來她一直在默默地傾聽著兩個男生的對話。

  “圓滿嗎。”她揚起眉毛。“我真服了你們兩個的榆木腦瓜。”

  羅恩瞪起眼睛。

  “金妮,在我全力駁斥你那幼稚、低俗、無聊的觀點之前,我要求你對你親愛的哥哥放尊重點!”

  “Yeah,yeah。”金妮很勉強地答應著他。

  她可能還想再多說兩句,只是這時候樓梯那邊出現了個人影:效率一向很高的赫敏已經回來了。於是女生重新閉上了嘴巴,眼睛滴溜溜轉著,也不知道在悄悄琢磨什麽。

  赫敏如今兩手空空,呼吸因為小跑而略微急促。凱爾想了想,覺得自己好像有些時日沒怎麽主動關心過她了。

  “沒事吧?我好像隱約聽到你在下面和安吉麗娜說話來著。雖然我能辨認出你倆的聲調,但是距離實在太遠了,具體內容我就沒聽清。”

  赫敏有些驚訝地瞟了眼他,表情輕松地笑了。

  “你聽力真是好!沒事兒……我下去的時候碰見他們在給掃帚補充拋光劑,安吉麗娜說可以讓我把書借放到更衣室去,我搞定了後就順帶同她聊了聊。聽她說哈利今天的精神狀態其實不是很好?……”她有些擔心地補充。

  羅恩不以為然地擺著手,現在他也起身了。

  “別擔心,應該只是沒睡夠罷了,伍德來宿舍叫他的那個時間點我願稱之為蓄意謀殺。唉,你們真的還沒看膩這訓練嗎?缺乏兩支球隊對抗、一半人還昏昏欲睡的模擬賽實在沒那個氛圍,我都快睡著了……”

  他打著哈欠四下張望。

  “咦,對了。金妮!快讓我瞅瞅凱爾的那隻小壞蛋,自從它完全搬到女寢之後我就好久沒仔細看過這家夥了……怎麽說,看起來確實是比我的斑斑機靈一些。我能摸一下嗎?”

  話音剛落,在女生懷裡的嗅嗅便弓起了身子對他齜牙咧嘴,背上的毛全豎了起來。

  “看起來不行。”金妮似笑非笑。

  羅恩這下開始擼袖子了。

  “還不太喜歡我,嗯?可我偏要摸,我就要摸,得讓你領教一番我矯健的身手,金妮閃開!……啊哈,逮住了!”

  羅恩大呼小叫地揣著瘋狂掙扎的嗅嗅往後面連跳了好幾排,好一片雞飛狗跳的場面。

  “喂,別把它弄傷了!”金妮吃了一驚。

  一些想法讓她停下了想立刻追上去的腳步。女生瞧了瞧已經走到看台邊緣,正一手放在額前遮擋陽光,往高空尋找哈利位置的赫敏。

  “凱爾。”

  “在。”正微笑看著自己寵物和好友鬧騰的男孩回應道。

  金妮朝赫敏的位置努了努嘴。

  “趁這個機會,你得問問她。羅恩稀裡糊塗就算了,他的看法通常無關緊要……不過你,你得搞清楚。”

  凱爾有點傻呆呆地愣了會兒。

  “啥?……你在說什麽。”

  “我說!”金妮出於一些理由而尤其不耐煩地解釋著。

  “讓你直接去問她的態度轉變到底是什麽緣由,至少,讓她明白你發現了她最近的這點差異。你不會真的完全無所謂吧?你只是怕麻煩罷了,但我在這裡鄭重勸你,這回你真的應該去了解原因。”

  她不死心地往凱爾這裡靠近了兩步,說話也忽然小聲了很多。

  “你給我出了那麽多關於哈利的奇怪建議,還靠我搭建了同盧娜的友誼——哎呀,我知道你倆是先遇上後才碰見我的,但拉近關系自然有我一部分功勞,你別說話!反正,你也聽一回我的提議,怎麽樣?至於羅恩,他沒救了,不用管他。”她很無奈地晃了晃腦袋。

  這個吧,我其實也沒有多怕麻煩……還有,為什麽羅恩就不用管了?

  凱爾沉默半晌。

  “我只是覺得……”

  眼看金妮的目光陡然凌厲起來,他趕忙舉手投降。

  “好吧,好吧。你放心吧!我這就去。”

  等到金妮匆匆跑去後頭了,男孩就輕輕歎口氣,有點不知所措且不情願地踱到赫敏身邊。

  “嗨。找到哈利了嗎?”他信口開河道。

  女孩猛地轉過頭,動作過猛,似乎稍微扭到了脖子。

  “凱爾?你怎麽——不是,我是說。”

  她隨意弄了弄兩側的頭髮,深吸一口氣。

  “……怎麽了?”

  我問你發現哈利了沒啊,為什麽還反問起我來?男孩眨巴著眼睛。他開始費盡心思地化解這個莫名其妙展開的、有些尷尬的氛圍。

  “啊,其實吧……你不在的那一會兒,我和羅恩還在隨意聊來著。”他習慣性地摸著下巴,努力遣詞造句。

  “就算我們平常比較大大咧咧,也都能感覺到你對我們的態度好像沒有那麽嚴厲了。我是說,你之前基本老是批評我倆,對不對?當然,通常我們也值得批評。但現在好像沒那麽……”

  他不禁也深呼吸了一下。

  可惡的金妮,全部都怪她。

  “這兩天你好像變了,也許是從上次魔藥課開始?還是草藥課……這我有點記不清了。”

  “……噢。”

  “而我的確要為很多事情道歉,比如我在書店丟下你自己行動。”凱爾因為在記憶深處挖掘而沉吟著。“有時候我的確比較隨意,舉動也不是很恰當——”

  一根細長的手指很突兀地斜放到他面前,距離嘴唇幾乎只有一英寸的距離,堪堪碰到凱爾的鼻尖。於是男孩住口了。

  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到女生的指甲,是很溫潤的粉紅色。

  他感覺自己眼睛要鬥雞了。

  “不用說啦。”赫敏輕聲道。

  她笑了聲後微闔上眼睛。

  “這不是你們的錯覺,我的確在努力改變,也許終是初見成效了。我只是……發現我的確對你們要求太多,而你們又都是脾氣很好的人——我主要是說你和哈利。所以有時候我可能就會……忍不住得意忘形。”

  她結巴了起來,眼睫毛微顫。

  “我覺得可能現在這情形是更好的,對嗎?我想我從來沒有什麽確實的立場去管教或指揮你們的所有行為,我們只是好朋友罷了。而斤斤計較與得寸進尺總歸會讓我變成一個令人討厭的人,我剛入學的時候其實就是這樣讓很多人對我敬而遠之的。但你們還是接納了我,我豈能讓包容我的人一再失望呢?尤其是你,凱爾。”

  “我才需要對你道歉。這副樣子的我可能有時候對你尤其過分,有時候……我真的是想太多了。”

  一陣風吹過,赫敏吐掉吹進嘴裡的發絲。她的語氣雖然流暢且連貫,聽起來就像構思過好幾回、早有腹稿了似的,但不知為何……凱爾覺得,此時此刻,她在用力忍住不讓一些多余的內容脫口而出。

  於是她安靜了,就像在等下一步的動靜。

  男孩有點使勁地攥住了欄杆。

  他不是傻子,他曾經也是個成年人,他理解這種超越友誼的去“過分乾預和了解”另一人私生活的動機究竟是什麽的雛形在心底作祟。難怪金妮要吞吞吐吐的……結合她在哈利那兒另一種形式的切身體驗,以及和赫敏的密切私交,她甚至可能比凱爾這種換位思考的角度理解得更加真切。

  假若沒搞錯的話,倘若不算自作多情,前因後果就已經被串起來了。或許是這個年華最好東西的開端……並不是非常難猜,只是之前凱爾倒真的並沒怎麽往這一方面想。

  可也是在此時,斯內普面目猙獰而吼出的字句同樣令人不快地浮現在眼前,在已經開始有些燥熱的空氣裡,就仿佛冰冷的水,毫不留情地當頭澆下。

  即便你視死如歸,你能保證你身邊的人就不會因你粉身碎骨嗎?

  當你身體不穩定之際,你會忍受痛苦;而哪怕你活下來,這種折磨也會讓你不自覺地對周圍的人失去所有的耐性和體諒。

  也許我依然可以有同伴,教父的話總是有道理……但可能得注意保持距離。詹姆和莉莉犧牲了,而小天狼星和盧平就還好好地活著。

  我得令一些人在關鍵時刻能與我切割開來……真煩人啊老蝙蝠。想不到你最終還是影響了我的決斷。

  於是凱爾很慢、很慢地微笑了。

  “是的,我也覺得這樣挺好的。”他聲音爽朗而音調略高,連自己都感覺有點不太自然,但現在男孩已經完全無暇去顧及了:讓心思不徹底被攪亂就已經用上了他眼下所有的能耐。

  “我有時候可能也會過於強勢了,我們都應該……給對方更加留一些空間和自主權。”

  一片喊叫,可能是誰又進球了。也許這場凱爾所經歷的最為漫長的魁地奇訓練終於要結束了吧?

  好一會兒男孩都沒有去看赫敏的臉。好在他總算聽見了她的笑聲。

  “別想得太美。太過分的違法亂紀我還是會勸阻的,這是身為一個朋友的權利和義務。”

  女孩捂住嘴含糊地咳嗽了下,感覺恢復了不少平常的精力與氣勢。

  “……對啦,關於我說過的暑假研究分享。萬聖節前我們四個人抽時間對此好好談談吧?我前陣子心比較亂,但現在應該好多了。哈利可都催了挺多次了,我有時候不禁覺得我真不如他有責任心……我會把資料弄好,順便再理一理我的思路。你也得想想!不要再像對角巷那回一樣情緒化地瞎揣測了,畢竟穆迪和鄧布利多如今可都算與你息息相關。”

  她又開始絮絮叨叨地了,就仿佛一切如常。

  “沒問題啊。”

  凱爾凝視著天空。它是單純而乾淨的青白色,和被斯內普闖入記憶時那金水之上的黑色深淵好不相同。

  “正好,不妨你們也同我講講,去年你們先下去地下室時究竟都發生了什麽。哈利也沒與我們說清楚他和校長談話的細節,我甚至不知道你和羅恩知不知道這事?……這是一個充分討論情報的好機會。”

  “嗨,凱爾!”

  羅恩的大喊大叫把男孩從一團亂麻的心思裡拉出來。

  “我花了好一陣,錯過了好幾個球,就發現了一個事實:你的嗅嗅的確不怎麽願意搭理我。看,它把我整個食指都咬腫了!是不是因為我身上有斑斑的味道?或者,我懷疑它對除了你以外的男性都有什麽偏見。”

  他氣哼哼地,嘰裡咕嚕說了一串,然後才察覺到自己好像有點粗魯地闖進了凱爾和赫敏之間微妙的氛圍裡。

  “呃,我是不是打攪你倆了。應該沒有吧?”他不安地問。

  凱爾笑呵呵地抽出魔杖。

  “不討那家夥喜歡絕對是你的問題,哈利跟它玩的就蠻好的。你過來我看看傷的怎麽樣……對了,告訴你個好消息——愈合如初!——赫敏已經親口表示以後不會再怎麽管我們如何搗蛋了。”

  “啥?真的嗎?”羅恩大喜過望,就沒有去留心男孩臉上的複雜神態。

  女孩意義不明地翹了翹鼻子。

  “我怎麽覺得你曲解了我的意思……唉無所謂了!我真的是想開了,洛哈特這麽偉大,總會有人因為嫉妒而選擇詆毀。而你,羅恩,我破例又最後,最後一次重申!你很多時候其實只是出於一種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心理,在那裡胡言亂語而已……”

  正在端詳自己重新毫發無損的手指的羅恩停下了動作。

  “梅林的浴袍在上。我?嫉妒洛哈特?”

  “也不是沒可能。”一直沒說話的金妮不滿地表示,凱爾這才發現她好像不知不覺就挪動到自己的另一邊去了,也不知道剛剛的對話被聽見了多少。

  “我總覺得你倆一個比一個蠢,挺像是會不由自主地嫉賢妒能的那種傻瓜。”

  “嫉妒可不是蠢的行為,金妮!特別是面對洛哈特教授這種優秀的人,說實話我有時都感到羨慕的。”赫敏嚴厲的話讓金妮吐了吐舌頭。

  羅恩應該是想到了啥,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

  “凱爾還蠢啊?行了,不要因為赫敏在場就限制住你真誠的表達欲,甚至上升到撒謊的高度。我的好妹妹喲——”

  他話鋒一轉。

  “——快,趕緊老實說說。你覺得凱爾這個人怎麽樣?我可要聽實話啊。”

  “什麽怎麽樣?”金妮沒好氣地反問道。“我說的就是實話。他尤其呆,可能隻比你略微好一點罷了,但也只能算是矮個子裡拔高個……”

  “只有這樣?”羅恩一副不依不饒的神態。

  “行了,羅恩,你究竟想幹嘛?而且這種時刻應該幫我解釋我並不呆才對吧。”凱爾抗議道。

  他沒忍住又去瞧了瞧赫敏,後者好像也依然心不在焉,局促地用手反覆拉扯袖口。當金妮和羅恩在一邊你來我往,而凱爾又一言不發時,她似乎就失去了上一秒參與對答時的那種靈動和泰然。

  現在她看來就像在毫無目的的發怔。男孩於是低頭系鞋帶了,他也搞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

  反正感覺挺糟……

  但女孩接著就停下了手上的小動作了,她被什麽吸引了注意力。

  “你們聽見了嗎……下面那是怎麽回事?”

  就在這兒鬧哄哄的這段時間裡,如伍德期待的、逐漸進入狀態的訓練已經中止了;地面上身披綠色長袍的人正在魚貫而入。重新升空沒多久的安吉麗娜落下去詢問,來人雖然都因此止住步伐,但顯然並沒有就此離開的意思。

  凱爾能看見安吉麗娜開始朝伍德打手勢,看來她沒法應付對面這麽多人。顯然大家都明白斯萊特林們想做什麽:所有人打扮齊整,一副隨時可以上場的模樣,每人手裡都有一根光滑鋥亮的飛天掃帚。

  唯有一個相對矮小的身影空著手,鉑金色的頭髮相當好認。

  赫敏好像有些忐忑。

  “那些都是新掃帚嗎?而如果我沒看錯,被那幫大個子圍在中央的一定是馬爾福了。”

  羅恩緊皺著眉頭。

  “光輪2001,哈利那個系列的最新款。兩個月前我在對角巷的時候有看到過,我還有印象。”

  他很突兀地一下子又重新高興起來。

  “絕對沒錯,所有人都是光輪新品,但馬爾福沒有。嚇死我了!我差不多快以為他也破格入選霍格沃茨的球隊了。我是說,哈利的水平顯然無可置疑,但是馬爾福?哈!”

  “我聽納威說過,你口中那個馬爾福飛得很不錯。而且,別忘了他也穿著隊服。”金妮若有所思。“沒拿掃帚也許只是身體不好,臨時不上場罷了。”

  凱爾沒有發表評論,他只是注視著伍德以一個流暢的弧線迅速降到地面。顯然隊長情緒有些緊張,著陸時比預想的沉重了些。在他身後,弗雷德、喬治還有哈利他們緊接著也落了下來。

  然後很快看台上的四個人都可以聽見下面傳來的聲勢不小的叫嚷了,偶爾傳來伍德尖利的“球場我包下了”之類的喊叫。

  “好極了。”羅恩面上因金妮合情合理的推測而產生的沮喪還沒完全褪去,但他已經再一次鬥志昂揚地摩拳擦掌起來。“保衛格蘭芬多球隊之戰近在眼前。斯萊特林們顯然是來找麻煩的,我想這回我們終於能好好指導馬爾福一次什麽叫當代巫師的基本戰鬥素養了。”

  赫敏警覺地瞪著他。

  “不要因為克拉布和高爾不在就惹麻煩,羅恩。這裡的斯萊特林每一個都是那倆家夥的1.5倍塊頭。”

  羅恩相信自己少有地抓住了女孩的把柄。

  “我記得凱爾才說某人從此不會要多管閑事的。”

  “我……”女孩氣得鼓起腮幫子。“我那是說平常的時候!”

  凱爾揮揮手,示意他們先別爭了。他倒挺感謝這個衝突,這讓他一下子從金妮和赫敏帶來的紛亂思緒裡抽身而出,重新恢復了這兩年來自己一直在維持的敏銳警惕性與臨戰狀態。

  可能對他而言還是這樣比較自然。哪怕這只是暫時性的逃開……

  “我們下去看看。”男孩說。

  當大家抵達草坪時,兩撥人其實已經離得很近了。斯萊特林的隊伍裡都是男性,由於弗雷德他們刻意往前,格蘭芬多球隊的女生因而稍稍站的遠了些。羅恩因為跑得急了,被一個掃帚清潔箱絆了下,好在走在他旁邊的赫敏及時拉了他一把。

  “我感覺有點不太妙。”她憂慮地對凱爾和羅恩小聲說。“大夥兒看起來都太衝動了……我們可不能在這裡跟他們失控爆發衝突。還記得去年嗎?在球場用魔法決鬥,參與的所有人都會被拉去關禁閉的。”

  正在罵罵咧咧的羅恩聞訊一愣,接著不聲不響地拖著那個清潔箱跑到旁邊去了,開始和兩個哥哥嘀嘀咕咕。

  “噢,要是我不了解羅恩·韋斯萊,我都快以為他那副表情是要去做好事了。”赫敏目送著他,嘴裡不忘評價道。

  凱爾只是很迅速地看了看在場的所有人。

  “沒關系,先別擔心他,赫敏,他能照顧好自己的。不過你最好站遠一些。”

  馬庫斯·弗林特是斯萊特林的球隊隊長兼追球手。對面忽然多出來幾個人並沒有令他產生任何退縮的念頭;正相反,看起來他興致更高了。

  “覺得人多就可以佔理了是嘛,伍德?”弗林特笑得露出了大板牙,詭詐的灰眼睛在幾人身上轉悠了一圈。被點名的格蘭芬多隊長現在抿緊了嘴唇,一時無話,他好像在強行控制自己不去打量那些新掃帚。

  凱爾有意無意地同馬爾福對上視線了,後者展露出他熟悉的那種笑容。

  “人多嗎?”

  馬爾福輕聲重複著。他雖然是斯萊特林團隊裡年齡最小的一員,但甫一開口,正在竊笑的同伴們便全部臉色一正。

  “馬庫斯,你可能有些誤解。螻蟻們數量再多也始終是螻蟻。更何況,這回好像不只是那些臭烘烘的普通小獅子。”

  不懷好意的視線鎖定了赫敏,女孩勇敢地回瞪他,而凱爾心裡升起了不詳的預感。

  “比如這次,真是誰也沒想到……格蘭傑,我還以為你只會在課堂上出風頭,而盡可能避開體育競技的場合呢。你在背地裡不知道嘲諷了這種運動多少遍吧,是不是?虛偽而臭烘烘的泥巴種——”

  格蘭芬多球隊中所有明白這個詞含義的人幾乎同時爆發出一陣怒吼,即便馬爾福並沒有完全說完這句話。因為凱爾驟然發難了,他動手幾乎就跟與斯內普開戰那次一般地突兀而凶猛。

  但更令人驚訝的是,馬爾福勉強但相當及時地規避了傷害:無聲無息咒語被鐵甲咒彈到了半空中,消散在空氣裡。

  “喲……很生氣啊,溫特斯。”

  他轉動著手腕,朝草地裡啐了一口。

  凱爾用力握緊魔杖,沒有貿然地再一次進攻,因為他意識到這並不是追擊的好時機:斯萊特林一半的人都丟下掃帚拔出了魔杖。他沒什麽必要真的挑起兩撥人的全面對抗。

  另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令他驚疑不定:一年不見,同樣是在球場,馬爾福已經變得這麽能打架了。嘿……要是德拉科沒有老掉鏈子,並在魔藥課上一連串地表現異常,男孩差點都要懷疑自己一直都嚴重小瞧了對方的潛力。

  不過今天馬爾福用魔杖的手可沒有再那般神經質地抖動;恰恰相反,操作熟練而穩定得驚人,有如脫胎換骨了一般。

  男孩一邊緊張地琢磨,仔細地留神馬爾福的後續動靜。隻消一個不慎,很可能無數魔咒就會朝他一個人飛來,自己雖然毫不畏懼,卻也不能火力全開地應戰,否則這種對於二年級而言過分離譜的群毆戰績一旦被對手傳出去,難免會引起全校太多不知情同學的驚恐和疑心。

  今天他要煩的事情已經足夠多了。

  赫敏在他後方動了動。她在男孩突然出手後一直是種驚訝、困惑而百感交集的神情,但全神貫注的凱爾並無所覺。

  “斯萊特林,魔杖朝下。”弗林特冷酷地說。“小崽子不清楚對同學念咒的後果,自然會有教授來管教他,我們不能中了他的圈套。”

  格蘭芬多隊員基本上臉色都不太好看。哈利好像有點迷惑,但他根據大家的舉止火速斷定馬爾福是在以一種自己不了解的方式羞辱赫敏,於是便也怒氣衝衝的。

  “僥幸逃過一劫,嗯,馬爾福?你要是再說一遍那個詞,哪怕凱爾沒法讓你吃虧,我也會教你歪著鼻子回城堡去。”弗雷德氣憤地說。他和喬治正被隊裡的女生死死拉著,不讓他倆直接撲上去。

  “嘿,好威風。有本事你就試試看。”另一位斯萊特林的追球手德裡安·普賽陰沉著臉說道,他脫掉了隊服袍子,裡頭的緊身短袖露出了他胳膊上的健碩肌肉。

  事件的主角赫敏顯然還沒有完全搞明白狀態。

  “不……呃,馬爾福說的那是什麽意思?”她悄聲問身邊的人。

  “那是對麻瓜出身的巫師所能想象的最惡毒的稱呼,赫敏。”怒火讓艾麗婭不知不覺中放開了喬治,雙子之一整理著袍子,語氣不善地解釋道。“答應我,你這回不要在事後責備凱爾的攻擊行為了,好嗎?他做的完全對,要不是我拔魔杖的速度不夠快……不過拉住我的人動作倒挺快的。”

  艾麗婭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我沒料到你知識這麽淵博,韋斯萊。原來你認識那個單詞的嗎?這可和你們平日裡的成績不太相符啊。”弗林特和隊友互望了一眼,一起哄堂大笑。

  “赫敏,是不是不用魔法的話,爆發衝突的懲罰就會輕一點?”

  鬼鬼祟祟溜到一邊的羅恩忽然開口了,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被公然提問的女孩非常不知所措。

  “嗯……我不完全肯定。”赫敏支支吾吾,相當謹慎地說。“但可能會好些?畢竟校規上主要限制的是魔法行為,尤其是走廊裡的暴力。四個創立者顯然沒怎麽想到……這個,其他的地點或者形式。”

  沉默片刻後,弗林特稍微示意了一下。於是普賽走到羅恩面前,像看小雞一樣上下打量他,巨怪一樣的身軀幾近完全遮蔽了羅恩頭頂上方的陽光。

  “你要表達什麽,難不成是想鑽校規的空子,用肉搏教訓我們嗎,小鬼頭?”

  他故作驚訝地把嘴張成了O型。

  “離我弟弟遠點,你這個蠢貨。”弗雷德從牙齒裡蹦出來幾個詞。

  “哦,你給我吃屎去吧,韋斯萊。”普賽無所謂地聳聳肩。“和你們的泥巴種一起——”

  他停下了,因為羅恩跳將起來,手中的拋光劑結結實實地往對方臉上噴了過去。

  “嘗嘗這個!傻瓜!”他喊道,隨即奮力揮起拳頭,砰地一聲砸在了對方鼻子上,力量不大但聲勢不容小覷。

  然後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了:他很快就被惱羞成怒的普賽和弗林特一起按在了地上,這直接徹底激怒了哈利還有羅恩的兩個哥哥,其他人根本拉不住火起的三位體育健將。酣戰之際,弗雷德和喬治雙手不知何時還各執了一瓶拋光劑,用完了之後直接當武器掄在敵人的腦袋上,顱骨和金屬瓶碰撞發出了一些清脆而瘮人的動靜。

  偶爾傳來幾下不太應景的喀嚓聲。“別拍了,科林!”百忙之中哈利仍有點絕望地喊著。

  直到氣得臉色發白的麥格和費爾奇趕到現場為止,凱爾和安吉麗娜等人一直在一旁和剩下的四名斯萊特林隊員舉著魔杖相互對峙;至於馬爾福,他在一片混亂中安靜地站遠了,仿佛眼前的一切與他統統無關。教授沒收了科林的攝像機,當眾宣布格蘭芬多扣掉五十分,而弗雷德、喬治、哈利、羅恩還有最先動手的凱爾統統都要在晚上關禁閉,具體內容會稍後知會各人。

  “什麽?那弗林特他們呢?他們也參與了鬥毆!他們甚至用非常下三濫的詞匯侮辱了赫敏!”羅恩的額頭被打破了,袍子上還沾了不知道誰的鼻血,他非常不服氣地追問道。

  “斯萊特林球隊的肇事者由斯內普教授管教,韋斯萊先生。在這種極度惡劣的暴力行為中,我隻負責教育好我自己的學生。”麥格努力抑製著怒氣回答。

  顯然讓斯內普接手,對於斯萊特林的學生而言幾乎可以等同於無罪釋放。格蘭芬多的幾人看著鼻青臉腫卻得意洋洋的弗林特和普賽,氣得肺都要炸了,但是卻不敢再吭聲。

  等到大家一起挨完麥格的訓誡,一直面色蒼白、被安吉麗娜和凱蒂護在身後的金妮回看台上去找剛剛被匆匆留在那兒的嗅嗅(“不然它會跑到禁林裡去到處挖洞,馬人不幸踩到很可能要骨折。”凱爾解釋說),而赫敏差不多陷入了無語狀態。她這回好像真的在有意識地恪守諾言,雖然滿腹牢騷無處宣泄,但的確一個字也沒有再多說了。

  也可能是因為,女孩意識到大家出頭都是因為自己遭到了辱罵的緣故,哪怕關於前因後果她依舊有著一肚子疑惑。

  於是赫敏思量再三,提議一會兒去海格那裡喝點茶,順便檢查下羅恩和哈利傷得怎麽樣。當然——她強調——他們得在天黑前回城堡,因為基本上大夥兒全要關禁閉。

  “讓我再想想,可以嗎?我很擔心海格這學期又做了新的一批岩皮餅。不過放心吧,赫敏,我現在渾身上下只有暢快淋漓的感覺。”羅恩使勁擦著衣服上的汙漬高興地說。“可惜馬爾福這個始作俑者遠遠地躲在一邊。”

  “是的,赫敏,不用愁眉苦臉的。我們早就看弗林特不爽很久了,而且這回媽媽絕對不會因為我們關禁閉而難受,甚至珀西都會傲嬌地不予置評。”喬治進一步完善著羅恩的觀點。“我是說,那真的是一個很嚴重的詞,赫敏。”

  哈利的眼鏡被打得有點歪,但他同樣神采奕奕。

  “我從你們的反應也大概猜到了。我特地瞄準普賽的臉揍了兩拳,你們看到了嗎?他鼻梁好像斷了。”

  赫敏低下了頭。

  “我……”

  “謝謝你們。”她甕聲甕氣地咕噥著。

  隊員們鬧哄哄地,彼此攙扶著要去休息室換衣服。麥格弄清楚爭執的起因是弗林特手中斯內普特批的訓練條與伍德的安排衝突後,乾脆直接以副校長的身份取消了兩支隊伍的球場使用權,這麽一來倒是誰也別想訓練了。不過伍德也沒什麽怨言,之前在爭鬥中凱爾甚至發現他趁人不注意時也偷偷衝上去踹了弗林特幾腳,顯然兩人積怨早就頗深了。

  這時凱爾又想起了馬爾福,但後者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可能就在冷眼旁觀的過程裡的某個時間點脫身離開了。

  一年……不,甚至才半年而已,這點時間不至於讓人變化如此之大。如果馬爾福在魔藥課上都能強行抵禦自己的思想侵入,並躲開近距離的一次突襲,那何以他上學期末會如此輕易地被斯內普神不知鬼不覺地提取倆人談話之間的秘密呢?

  不對勁通常就意味著風險。費倫澤關於這一年的警告似乎又縈繞在凱爾耳邊。

  種種詭異讓額頭滲出了汗珠。下一刻,感受到壓力的男孩眼睛驀地圓睜。

  “——!”

  又來了,跟自己那天與皮皮鬼同行的體驗:背上的微微刺痛,仿佛被人覬覦的緊繃。凱爾用最快的速度轉過身,可依然什麽都沒有發現。

  也許上回自己就該直接地、徹底地檢查一番走廊!……但不論如何,今天他無法再做到視而不見。

  男孩的手又悄悄探進了褲兜裡,掐住了魔杖。

  “夥計們!我得離開片刻。”

  站在他旁邊的羅恩和赫敏同時看向他,這樣的場景和對話實在是太過於似曾相識了。

  “怎麽了?”羅恩習慣性地開著玩笑。“難道弗林特又陰魂不散地追來了?棒極了,他的鼻梁歸我。”

  凱爾欲言又止。

  “……沒有。”他只是緊促地回答。

  羅恩笑不出來了。

  “凱爾,”他沉聲說。“你不會忘了吧?那天寄信時我倆約好了的。有事情要多和我們說。”

  凱爾有點感慨地看著朋友,但他很快就無暇在此刻投入寶貴的時間去一起追溯往昔:他敢肯定,就在目光掠過羅恩肩頭時,自己瞥見了禁林邊緣的草叢裡有個矮小的身影一閃而過。

  可能很對不起大家,只是真的不能再耽擱了。但……也許總歸能做點改變。

  一點點地來,每次比原先更好些。

  “這樣!”

  男孩匆匆摸出一個小瓶子喝了幾口魔藥(赫敏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著)。隨後他從袍子裡頭又拉扯出一個金鏈子。

  那是自己的懷表。

  “給我五分鍾,可以嗎?五分鍾後如果我還沒回來,你就順著我離開的方向來找我,怎麽樣?哥們兒。”

  雖是問句卻沒有真的想得到答案,凱爾只是將表一把塞到羅恩的手裡,直接越過他跑向遠處。也許是近期鍛煉的緣故,他速度很快,比追趕偶像的科林還更勝一籌,羅恩和赫敏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只能用眼神追上那因奔跑而飛揚的長袍尾擺了。

  羅恩閉上了張了一半的嘴巴。

  “好吧,終究是進步了,對不對?”他苦笑著對赫敏說,語氣不免有一絲怨念。

  “相比去年,好歹我們有了五分鍾後加入的選擇權,而不是直接被下令掉頭回去睡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哈利還沒從更衣室出來,也許是伍德又開臨時戰術會議了。找著嗅嗅的金妮倒是來了一趟,在用隨便想到的理由先行支走韋斯萊家莫名其妙——且因為感覺被隱瞞情況而有點不愉快——的小女兒後,羅恩和赫敏逐漸開始緊張了。

  “我是說……我們該動身了,對不對?”羅恩不太肯定地說,第十一次去確認表的分針指向。“除非他對表用了什麽加速的魔法,不然早就超時了。”

  他有點意見地看了眼女孩。

  “你好像一直很安靜。我說……雖然你和凱爾最近總體上互相彬彬有禮地對待,火藥味少了不少,但也沒必要一副無可奉告的樣子吧,搞得就唯有我在著急似的。”

  其實赫敏很久沒有顯出這副完全六神無主的樣子了。

  “可我今天剛說我不能……太干涉他。”她非常煩亂地咬著嘴唇。

  “得了吧。”羅恩不以為然。

  “今天可是凱爾第一個動手的,普賽恨不得把這個事實對著麥格教授重複上一百遍。好夥計始終在意和維護我們,我們難道能因為他自己說沒事了、或者覺得別理他更好,就當真不管了?我可做不來這種事。別說你真的如此聽話,格蘭傑。”

  赫敏錯愕地瞪著他,就像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什麽啊?管又不行,不管又不行。”

  “是啊,我們男生就是這麽複雜的生物。”羅恩頗為老神在在地搖頭晃腦起來。

  女孩喪氣地垂下頭。

  “……如果是這樣,那我今天……最近可能又做了不少錯誤的決定。我覺得,我目前可能沒法給你什麽意見。”

  羅恩很稀罕地看著她的模樣。但他這回沒怎麽追問,而是沉吟了良久。

  隨後他堅定了什麽決心。

  “那我去!”他說著把懷表掛到脖子上。“別擔心,赫敏。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會把凱爾好好帶回來,你在這裡先等等哈利。我們可是還要去海格那裡呢。”

  當羅恩氣喘籲籲地順著記憶裡凱爾消失的方向追了好一陣後,才切身體會到男孩的急迫。

  “霍格沃茨最古老的馬桶蓋啊……為什麽他能跑這麽快?”

  他把一隻手撐在距離城堡最遠的某個掃帚棚屋的門框上,上氣不接下氣地自言自語。此處似乎被荒廢好久了,哈利某次同他們講過,通常只有皮皮鬼才會跑來,球隊一般都懶得走這麽遠。

  而此時屋內隱隱約約的一些輕聲細語就傳入了他耳中。

  “……很親近。如果格蘭傑能發現那小子的什麽秘密,那我們當然也行。你會輸給一個泥巴種麽?”

  就像按下開關,羅恩本來縱情釋放的喘氣聲驟然變小了。

  “瞧瞧他今天的出手速度,嘖嘖……可惜你一直不肯跟我展示你跟他完整的互動經歷。到這個地步了你還不願意對我坦誠嗎,德拉科?我還以為我們先前聊得挺愉快呢。”

  羅恩把耳朵貼在了門上。說話的人聲音耳熟得可怕,他半小時前才聽過的……絕不會錯,馬爾福就在裡面。

  凱爾不會也在嗎?羅恩被自己的聯想嚇了一跳。

  “還有,為什麽密室變成了那副模樣?它遇上了什麽?我能感到你腦海裡某個地方藏有答案。試著講講看,如何?但是別再對我說謊了,我很不喜歡,非常不喜歡。”

  似乎是一片沉默,然後馬爾福貌似笑了。

  “好吧,好吧。無所謂,好像我沒了蛇怪就不能乾活似的……我可不想逼到你徹底瘋掉。”

  聲音小了,因為羅恩開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強烈的危險本能令他大汗淋漓並決定離開,如今不確定凱爾是否在裡頭是限制他沒有掉頭就跑的唯一理由。

  凱爾會不會已經被製住了?如果是那樣,多他一個可能就能多一份力量,雖然自己實在很沒用,手邊現在連拋光劑都沒有。

  可是羅恩已經沒有時間糾結了。

  門猛然被炸開,一股巨力直接把羅恩扯進了掃帚棚。眼前的景象令他終生難忘:德拉科·馬爾福正緊緊地貼在牆上,四肢扭曲而伸展成一個不成型的狀態,像是為了體驗人的意志對身體每一寸部位的控制力一般,看起來就如同什麽極其醜惡的節肢動物,充滿了邪惡與恐怖。

  下一瞬間,馬爾福往前一步恢復了常態。他輕輕活動手指,山楂木魔杖在其間靈活轉動著。

  “看看誰來了,德拉科。”他似乎很滿意地小聲念叨著。“這回不需要你,我也能認出這個卑鄙偷聽者的紅頭髮。在我依然擁有這座城堡時,我調查過每一個純血統,每一個很偉大的家族。”

  “所以,韋斯萊的後裔啊。幹嘛還是那副要尿褲子的神態?請高興一點……因為你的出身,偉大的伏地魔大人決定給你留一條活路。”

  他懶洋洋地揚起魔杖,而羅恩還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至少他已經知道凱爾不在這裡,而幸好,哈利和赫敏也離這兒有些距離。

  也許狀況還能得到控制,也許一切還能被挽回——

  “魂魄出竅。”

  在羅恩因劇烈頭痛失去意識前不長的時間裡,馬爾福從口袋裡拿出了本小冊子,一直在上下拋動著,漆黑的眼睛露出懷念的神色。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