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金鞘玉劍

　　一種智商被侮辱的感覺襲上心頭，老三氣鼓鼓得撅起腮幫子，回頭朝著師利將軍怒吼道:“你騙人！我不跟你玩兒了！”

　　師利將軍滿肚子委屈:“陛下，臣……臣……臣說得是實話啊……”

　　九爺走到老三身邊，蹲下身子，仔細查看牆壁上的狗屎，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居然還湊近鼻子聞了聞，讓旁邊的老三驚詫不已，趕緊拉住了九爺的胳膊，苦苦勸道:“咱們看歸看，可不能吃啊！”

　　九爺哈哈一笑，衝老三說道:“陛下看著這幾朵東西，是不是以為它是誰拉的糞啊?”

　　老三挑著眉毛反問道:“你知道你還想吃?！我的老天爺啊，你都餓成這樣了，怎麽也不跟我說呢！我這兒還藏著半塊兒奶糖，是之前我吃的時候沒注意，掉在衣服褶子裡頭的，我誰也沒告訴，你趕快吃吧，別讓師利將軍搶去了。”

　　說著話，老三賊眉鼠眼得看看師利將軍，十分不舍地，從寬大袖子中一個隱蔽的位置，捏出來半塊兒奶糖，上面還有老三牙咬的痕跡，很顯然，是當時咬合的力氣太大，所以才崩了出來，掉落在衣褶，如今捧到了九爺眼前。

　　九爺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看著老三滿臉認真的表情、依依不舍的眼神兒，愣過一兩息工夫之後，把老三拿著奶糖的手，又推回了老三身前，說道:“陛下，你這糖還是留著自己吃吧，我更想待會兒烤蘑菇吃。”

　　聽見九爺這麽說，老三長長得松了一口氣，想都不想，直接把手中的半塊兒奶糖，一下子丟進嘴裡，大嚼幾下，咽入肚中，這時候才想起來九爺好像說到什麽“蘑菇”，就舔著嘴唇兒，開口問道:“你說啥?啥能吃?”

　　九爺一指牆角的狗屎，滿臉笑意得說道:“就是它呀，它可不是大糞，雖說是摸樣長得難看，可是味道卻不一般，不信你聞聞，這空氣裡還有股子香味兒呢。”

　　有香味兒嗎?老三沒什麽感覺，探著鼻子仔細聞了聞，誒?好像還真有股子淡淡的甜香，不過不是來自狗屎，而是從老三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

　　“我說，你不會以為我能吃吧?我身上的香味是衣服的，不是我的，你要吃衣服嗎?”老三無奈得看著九爺。

　　九爺更加無奈得看著老三，說道:“陛下，我不是說那種香水兒香味，是它，蘑菇的，你就沒有聞見?”

　　老三腦袋搖晃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有。”

　　為了證明確實沒有香味傳來，老三還問了問師利將軍，師利將軍自然是依著老三說話，即便是真有香味，他也會說沒有聞見，何況事實本就如此呢。

　　面對兩個人異口同聲的答案，九爺只能承認是自己鼻子出問題了，回頭就去醫務室治治。老三還關切得叮囑道:“別怕花錢啊，我特別會挖洞，隨便挖一挖，就能挖出骨頭來，賣給那些科學家，可以賺錢呢。”

　　為了不繼續這個讓人頭疼的話題，九爺招呼著老三跟師利將軍都蹲下來，指點著牆角的狗屎，說道:“這叫‘羊肝菌’，是一種非常名貴的蘑菇，特別少見，人工也養不出來，就算是山裡頭的老人，也沒有見過幾回。我算是幸運的，以前跟著老師傅學的時候，看見過好幾回這東西，用來煮粥、烤著吃、燉肉，怎麽都好吃，比肉可香多了。”

　　雖然聽九爺說得起勁兒，可是看看擺在眼前的羊肝菌，即便它確實沒有臭味兒，離近了看也沒有那麽惡心，

可是，這個形狀，這個顏色，這個整體狀態，還是讓老三不敢嘗試它的滋味兒。就算是回過頭去吃苔蘚，也比吃它更容易接受。　　眼見兩人不肯接受，九爺也不勉強，擼胳膊挽袖子說道:“這是好東西，你們不吃，那我就自己消受了。誒呀，這蘑菇在牆縫裡頭還長著須子呢，都是好東西啊，可不能浪費了，我去找個家夥來，把牆摳開。”

　　老三一聽，昂著腦袋說道:“費那個事兒幹嘛，有我就行了，你說怎麽挖，我保管比鏟子還好使呢~”

　　九爺見識過老三挖坑的技術，不過那是挖土和碎石，眼前這可是壘砌的石牆，更不用說還是大塊條石疊加構築的，更是結實牢固，徒手還能挖下來?

　　然而看著老三積極性挺高，九爺也就沒有潑冷水，而是畫出一個范圍，說道:“須子應該就在這一塊兒呢，你順著縫兒挖，怎麽省勁兒怎麽來，來吧。”

　　老三一點兒也不含糊，使出“鐵指二”的工夫，用兩隻手的食指和中指，扣住一塊條石的兩端，“嘿”得一聲低喝，暗暗較勁兒，只聽耳中“呲喇”聲響，灰色的石頭粉末從縫隙間灑出，這好大一塊條石，竟然就被這麽硬生生給拉了出來大半。

　　九爺目瞪口呆得看著老三的動作，眼珠都快瞪出來了。瞅見老三想要一鼓作氣，將整條大石都取出來，趕忙阻止道:“別別別，可別都拉出來，這面牆全靠它支撐著呢，一旦抽掉了一塊兒，牆可就塌了，屋頂也保不住，咱們三個都得埋在裡頭。翹出一點兒來就行了，我能把須子都給拽出來。”

　　老三意猶未盡得住手了，把現場交給了九爺，看著他小心翼翼得順著羊肝菌捋須子，就跟拿著狗屎玩耍似的，著實有點兒不堪入目。不過，老三也沒有表現得太嫌棄，畢竟，人各有好，有人還喜歡吃生肉呢，只不過是喜好不同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當然，要是九爺吃這玩意兒的時候，能躲著點兒人，別讓老三看見，那老三就最滿意不過了。不然的話，老三都不知道今後該怎麽跟九爺一起玩耍了。

　　九爺手指靈動，羊肝菌主體牽著裡頭的菌絲，慢慢從石頭打開的縫隙中引了出來。九爺一邊操作，一邊滿臉興奮得說道:“這回可遇見個大家夥啦！謔，這手感，我以前挖過的羊肝菌裡頭，從來沒有這麽大的，就是別的蘑菇也少有這個分量。陛下，這東西足夠咱們三個都嘗嘗的了，你們真的不試試啦?”

　　老三轉著圈兒得搖腦袋，跟跳舞似的，很顯然是拒絕到不能再拒絕了。

　　九爺對此頗感遺憾，歎道:“懂吃的人難找呦~”

　　隨著指頭挑動，石縫中的菌絲，絲絲縷縷，從縫隙中帶出來一個金光閃閃的大家夥，被九爺牽出一個頭來，感覺不對勁兒，仔細一看，發現不是羊肝菌，而是個人工製作的金飾，因為被菌絲包裹得有些厲害，所以看不大清楚。

　　見著金光閃閃的顏色，老三指著拉出來的半截東西說道:“你挖出來個什麽玩意兒，這也能吃?”

　　九爺輕手輕腳得將金飾完全取了出來，整體有小半個胳膊長短，三指寬，一頭粗，一頭細，表面的菌絲網絡覆蓋得比較嚴密，露出來的部分，要麽金色，要麽是淺褐色，顯然是由兩種材料拚合製成的。

　　“這可不能吃，應該是蓋房子的時候，留在牆裡面的寶貝，按著老輩人的說法兒，這叫‘鎮壓氣運’，別說是這麽金碧輝煌的金屋子，就連普通老百姓蓋房子的時候，還知道在主梁上放幾個大錢兒呢，不算稀奇。不過這東西，倒是有點兒意思。”

　　隨著九爺手指靈動，金飾外層的菌絲，很快就被全部剝離開來，明晃晃露出裡面的一把金鞘玉劍來。

　　這劍鞘通體由純金製成，也不知道在牆裡頭暗無天日的多少歲月，剛一露頭，就又將當年雄壯霸氣的勢頭顯露無疑，映著屋頂明珠的光芒， 閃爍著點點金光，不像是從荒城古屋中取出來的，倒如同是在金匠工作台上剛剛拿下來似的。鞘身大面積鏤空，用繁複蜷曲的類似卷雲圖案，將裡面的玉劍妥帖保護著，看似纖細不著力，實則安安穩穩，結實得很呢。

　　劍身通體都是玉石磨製成的，手柄上還浮雕了圖案，想必是為了握持的時候不滑手，護手也是如同卷雲流水的形狀，圓滑潤澤，即考慮了美觀，又兼顧一點實用的功能，雖然未必真的要靠它上陣殺敵，可是這個樣子算是做出來了。透過鏤空的金鞘，可以看出劍身顏色從淺褐色過渡到白褐色，配合著上頭的雕工，自然流暢，渾然天成，構思巧妙，工藝精湛，實屬不可多得的珍品。

　　九爺一隻手拿住劍柄，一隻手握住劍身，兩手微微一使勁兒，劍身就輕易得從金柄中滑了出來，絲毫沒有滯澀的感覺。

　　老三看著九爺玩兒開心，不由得有點嫉妒，也不好上前去跟九爺討要，就擼起袖子，伸出胳膊，探手往剛才牽出金鞘玉劍的牆洞裡摸去。

　　洞裡的地方本來就不大，因為只是移動了一塊條石，才形成的小小開口和空洞，隨便摸了幾下兒，就摸到了一串硬硬的東西，也感覺不出來是什麽玩意兒，就直接往外一掏，把洞裡的菌絲網絡也扯出來不少，黏黏糊糊一大坨，粘在老三手上。

　　老三這個時候也不嫌惡心了，興致勃勃摘開多余的雜物，露出來裡面的一串花花綠綠的東西，一時間看傻了眼，嘴裡喃喃自語道:“誰這麽缺德，把辣椒還塞進牆裡邊兒去了，不怕發毛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