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火蜈蚣騎士
旁邊有個正在忙活的人嫌吵,不耐煩道:“死的!瞧你那個小膽兒!”說完還鄙視得瞥了一眼。
老三羞臊起來,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嘴裡嘟嘟囔囔,什麽也說不出來,乾脆,把心一橫,就衝著大蟲子走去。
半路上,還一腳踢出來一個什麽東西,俯身拾起來,原來是個好看的圈圈,長得特別圓,石頭的。顏色說黃不黃,說綠又不綠,就是個難以形容的顏色。隨手抹掉上頭的汙穢,但見滿面花紋浮現出來,刻的紋路略顯繁複,曲曲繞繞,如同是植物長出來的須子。
老三看了幾眼,覺得沒意思,就信手一丟,砸得某個倒霉蛋兒“誒呦”一聲,張嘴欲罵,卻見砸著自己的東西是個玉環,登時閉口不言,悄悄將東西塞進自己懷裡,繼續在地上搜尋寶貝。
再走幾步,離著大蟲子越來越近,發現那蟲子身邊還有三個人,都不動彈,也不知道是在幹什麽。
待到走近一看才發現,其中一個是九爺,另外一個,是個陶俑,做得栩栩如生,髮型是個小揪揪,揪在腦袋頂上偏一側,身上穿著盔甲,底下好像是穿著一條裙子。另有一個,騎在大蟲子身上,跟陶俑同樣的髮型、打扮,只是有點奇怪,說不上是哪裡,反正就是奇怪。
老三圍著大蟲子看來看去,終於明白奇怪之處在哪兒了,這個騎在上頭的人,居然沒有腿!那他是怎麽騎上去的呢?這是一個問題。需要尋求答案。
在蟲子身邊的三個人裡,就只有九爺一個能說話,那老三自然只能向他求解道:“你好,這個人怎麽沒有腿啊?”
九爺正蹲在一個桌子前,看著盤碟碗盞之中,攤開的一圈竹簡。老三瞅著那竹簡黑乎乎的,上面的汙物雖然被清理過,可還是什麽字跡也認不出來,也不知道九爺在看什麽東西。
九爺聽見老三說話,像是一驚似的,輕輕“啊”了一聲,抬頭扭臉,見著老三探頭探腦得正在看竹簡的樣子,笑道:“這個寶貝可帶不走,時間太久了,都已經朽爛得沒法兒拿了,桌子上的其他東西也不值錢,你願意拿就拿,要不然,找些玉器、銅器,更好些。”
老三對於拿東西沒有興趣,指著大蟲子身上的人,問道;“他怎麽沒有腿啊?”
順著老三手指的方向,九爺看向大蟲子和它背上的人,說道:“具體怎麽回事兒,我也鬧不明白,不過,這個蟲子上的人,在進來的時候,應該是活著的,你看這裡……”
說著話,指著牆上的一列刻痕,上頭刻著“鹹XXX”四個字,老三只能認出來第一個。
九爺說道:“你再看看這邊……”
老三順著九爺指點看去,但見牆上用紅色顏料,歪歪扭扭得寫著兩列字跡,筆劃粗細不一,斷斷續續,倒像是用手指頭,沾著東西,在牆上隨意塗抹出來的。
九爺見老三搖頭晃腦,好像是沒有看懂的樣子,就主動解釋道:“這兩列字跡潦草了些,他寫得是‘墓有重開日,我無再少時。’據我推斷,似乎是用某種動物的血液寫出來的。說來也真是有趣,這位老兄,臨死還跟後人開玩笑,有意思,有意思啊。”
九爺自言自語,似乎是覺得頗為有趣,等著老三來附和幾句呢,扭頭一看,卻見老三對那大蟲子和上頭的人起來興趣,正蹲在邊兒上仔細研究呢。
研究來,研究去,也沒有研究出什麽東西來,乾脆,就擼胳膊挽袖子,
打算把這個蟲子上面的人拔下來,看看他把腿藏到什麽地方去了。 正欲動手,被九爺發現,急忙勸阻道:“我說小夥子,這附近東西這麽多,你何苦非得搬弄他呢,你瞧瞧他這身上,哪兒有一點兒值錢的東西啊,說不定就是個陪葬的倒霉蛋兒呢,要是想找寶貝,去周圍地上趟一趟,也比在他身上費勁要強啊。”
老三不肯聽勸,非得跟這個蟲子上的人較量一番才行。兩隻胳膊環手保住,挺腰繃腿,暗自一較勁兒,“嘿”得一聲輕喝,那人就被緩緩抱了起來,他身下的打蟲子,竟然也跟著一起動了動。
這隻蟲子長得可是不小,從頭到尾,估計有十幾、二十步那麽長,上頭騎著人的位置,就在靠近頭部一步左右處。被老三一牽動,那尾巴也跟著一顫,嚇得旁邊搜索寶貝的人,“啊”得一聲驚叫,更驚動周圍許多人,紛紛拿著手裡的東西,做出一副防禦姿態,衝著哪個方向的人都有,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防著誰。
還有機靈鬼叫喊著:“大夥兒都是爺們兒,誰也別想獨吞嘍,見者有份兒,上頭沒下來的兄弟也得分上一份兒!”
九爺忙喊道:“誤會了!誤會了!是這個棒槌,非得在火蜈蚣上尋摸寶貝,拉得這個大東西動了動,也不知道誰那麽膽兒小,還值得叫喊一聲。這個蟲子都死了多少年了,殼子都開始朽了,你當它還能動彈啊!”
眾人哈哈一樂,笑罵這兩個棒槌,都不是讓人省心的東西。繼而各乾各的,接著在各處尋找寶物。
有人找了許久,也不滿意,總覺得能找見更好的,就湊到九爺身邊,問道:“九爺,怎麽這個墳裡不見棺材啊?我可是聽說,那棺材裡頭才是好寶貝呢!”
此時,九爺正在跟老三一起研究大蟲子騎士,聽聞問話,抬頭答道:“哦,估摸著是時間太久,給朽壞了吧,要不然地上哪兒來的這麽些個寶貝,想來都是從爛棺材裡流落出來的,你好好尋摸尋摸,怎麽也能找著一兩件兒趁手的。”
那人聽了,不怎麽相信,就又問道:“您這是在研究什麽呢?”
九爺把大蟲子騎士腰上的盔甲掀起來,往裡頭一指,說道:“爺們兒上眼吧,一輩子也看不見一回呀!”
老三聽聞,也不環著胳膊折騰了,蹲身朝著九爺所指的地方看去,只見一片黑乎乎,光溜溜,什麽也沒有,不免撅著嘴道:“什麽都沒有啊!”
九爺笑道;“就是什麽也沒有啊!這隻火蜈蚣,跟上頭的半截人,它們倆是連成一體的,說句玩笑話,這就是‘連體嬰兒’啊。”
那人驚異道:“世界上真有半人半妖的怪物?”
九爺搖搖頭,說道:“哪兒的事兒啊,這都是古人迷信,以為陰曹地府多怪物,怕墳主一個人對付不了,就給他找個幫手來。這不是,這個人本來就是個正常人,跟你我一樣,不幸被墳主盯上,砍下了上半截兒,又抓來火蜈蚣,兩相拚合,造成了這樣一個東西,人不人鬼不鬼的。現在看來可笑,當時可是淒慘哪!”
那人若有所思,說道:“這個東西,本身就是算是個寶貝啊,扛在外頭去,賣給博物館,那估計也是一個不小的進項啊,幹嘛非得找尋什麽石頭、銅塊子啊,這東西才叫個稀奇呢。來吧,咱們四個一塊兒動手,把它扛出去。”
老三連連擺手:“不要,太髒了,我才不碰它呢!”
那人面色怪異,低聲嘀咕著:“髒?呵呵。”
九爺也反對道:“咱們進了墳裡,拿了東西,要是按照老理兒來說,還得給墳主磕頭上香,恭恭敬敬得退出去。現在雖然是不時興這些迷信的東西,可是這人,畢竟還是人哪,咱拿東西不要緊,不好動人哪。”
那人被說得無話可言,想要尋求老三幫著說句話,卻見老三又在搖頭晃腦得,盯著火蜈蚣騎士的正臉看,嘴裡還念念有詞道;“看這位施主,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大富大貴大福源的貴人哪,誒呀,可惜,這個眉間好像是籠罩著一層黑氣,不好呀,三天之內,必有血光之災,這樣,我抽時間給你消一消,花不了幾個錢,便宜得很……”
九爺哭笑不得地看著老三,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只能無奈就這麽看著,還好,老三沒有再動手繼續折騰屍體,總算是給這個可憐的殉葬者,留下了一點最後的尊嚴。
“誒?你們看,這個人好像不是中土人士啊?”老三指著火蜈蚣騎士的臉,對九爺等人說道。
九爺起身去細看,果然,這個火蜈蚣騎士,長了一張外國人的面孔,說不清楚是什麽人種,鼻梁挺拔,雙目深凹,闊嘴,高顴骨,還有絡腮胡子。
看了一會兒,九爺摩挲著下巴說道:“確實是西域那邊的人,說不定還要再往西。唉,這個倒霉蛋兒啊,要是擱在現在,那就是個正經八百的旅行家,可惜,他早生了千百年,被當時的人們當成妖邪異物之類的東西,給做成了陪葬的怪獸。也是倒霉,也是天定,要是他不來,也就不會死,可要是不死,怎麽能把屍體這麽完好得保留到現在呢。一啄一飲,都是命啊。”
老三也附和道:“是啊,是啊,你看看他畫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都敢說,他鐵定是一點兒藝術天分都沒有。”
九爺覺得奇怪,就朝著老三的方向看去,卻見他又在觀摩著牆壁上的畫面,這畫面先前被隱藏在汙物後面,不知道怎麽的,被老三隨便劃拉幾下,就顯出了真容。
畫是用紅色的顏料所作,整體非常簡單,線條粗糙,勉強能認出來,畫得好像是一座山,山壁絕仞,有許多的道道從山頂劃到山腳,不知道是這畫面中的裝飾,還是該山就長著這麽個奇怪的樣子。
九爺在壁畫前面流連飽覽,又聽見老三跟人爭執的聲音道:“這是我先看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