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青銅車
老三登時大怒,這個小偷居然敢這麽猖狂,非得好好教訓他不可!
正想著回身抓賊的時候,那個出聲之人竟然自己跳到老三面前,嚇了老三一跳,繼而認出來,原來是那個眼神冷酷的佐佐木,一身黑衣服還是那麽瀟灑不羈,可是,長得帥也不能偷東西啊。
老三打算出於人.道.主義,給他點顏色看看,卻見佐佐木踮著腳尖,四顧而視,小心翼翼伏低著身子,悄聲說道;“老三先生,是張教授讓我來救你的,不過我們還沒有找到出去的路,快跟我走吧。”
佐佐木顯得很是謹慎,就好像周圍全是監控攝像頭似的,越看越象是個小毛賊,還是膽子最小的那種。
老三才不想走呢,明明有車,幹嘛不坐,非得走著呢?這不是吃飽了撐的消食嘛,純粹是多余,而且這麽偷偷摸摸得幹嘛,又沒偷人家的東西。
“我不走,我還等著師利將軍來呢。”
“老三先生,我們沒有找到師利將軍,想必是被他們關押起來了,我們先走,等時機到了的時候,再來救他也不遲啊。”
佐佐木慌而不亂,可以看出一種經過專業訓練過的冷靜,不過對比老三那副完全不知道緊張為何物的樣子,還是差了點兒火候。
老三懶得跟這種說話不清不楚,顛三倒四的人說話,說了半天也聽不明白,乾脆就一個字兒也不回答了,任由佐佐木自個兒在那忙著偵察左右附近的情況。
佐佐木勸說幾句,見老三完全不理會的樣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只能說道:“老三先生,張教授希望可以借助您的玄學知識,找到這座墓的生門,生門一開,我們才有機會逃出去,不然就算是此刻救出了師利將軍,也是毫無用處,只要他們搜索起來,終究會找到我們,只不過是花些時間而已。”
老三就單純得貫徹自己的方針,無論佐佐木說了什麽,也不作回答,就跟那顆小明珠大眼瞪小眼得看著玩兒。
玩兒得還算開心,因為明珠的亮度從來沒有變化,這種始終如一堅持玩兒遊戲的態度,現在已經很少看到了,真值得人敬佩。
遠處“隆隆”聲漸漸響起來,聽著就像是一輛裝滿貨物的三輪車,碾壓過做工不合格的磚石路的時候,所發出來的那種聲音。
佐佐木聽見了這個動靜,臉色越發冷峻起來,說道:“老三先生,您盡管考慮,我們會在需要的時候出現的,這裡不宜久留,我先走了……”
輕步弓腰將要走的時候,又向毫無反應的老三補充了一句:“老三先生,在這裡行動的時候,做一點偽裝很有用。”
說著,就掏出來一個像是破布扎成的團子,往腦袋上一系,又從腰上解下來幾塊髒兮兮的布塊,往身上一套,繼而大大方方得走出了屋子,向著遠處模糊一片的地方走去,速度是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成了一道連續的黑影,猶如是條大蟲子似的。
老三聽著佐佐木說要走,不知道怎麽的,就回想起自己好像聽說過,在自家的客人要走的時候,主人翁還得假意得挽留,然後客人就得更假意地推辭。
反正來來回回好像是挺麻煩的,就跟高手過招一樣。
老三從沒有試過,因為他以前在家的時候,從來沒有客人上門,倒是時不時會有快遞員上門,可是人家是送完東西就走,連一秒鍾都不願意耽擱,根本不用送,所以總是沒有實踐的機會。
趕巧碰上這回,
老三就打算客氣一回,然而剛扭頭看向佐佐木原本的位置,只見空無一人,再轉著腦袋四處搜羅幾眼,只有遠處一個長袍大袖高發髻的人影,一點兒也不像是佐佐木的樣子。 心中不由得納悶兒起來:“這佐佐木難不成會‘土遁’的法術?不然怎麽會跑得這麽快呢,哦~民間有高人哪~”
胡亂琢磨未停,那“隆隆”的車聲更加清晰了起來,同時還有師利將軍興奮的邀功聲:“陛下……呼呼……臣把車給開來啦!”
老三急忙丟下玩伴明珠,提著衣擺衝出屋子,手搭著涼棚眺望,暗自疑惑道:“誒?剛才明明聽見聲音了啊,怎麽就看不見呢?聽聲音應該是不遠啊,怎麽回事兒?”
“陛下~臣在後面呢~臣~呼呼~後面~”
老三轉身看去,驚訝道:“啊!原來你躲在這兒啊,我說怎麽看不見呢~嘿!這是什麽?”
師利將軍氣喘籲籲得拉著一輛青銅車,旁邊那個引路的人也在幫著拉,兩人合力,拉著這麽一輛轎車大小東西,累的大汗淋漓,汗水都浸濕了脖領子。
這個車子,老三以前電視上見過,就是左右有兩個大軲轆,車身跟三輪車差不多,不過要更漂亮一些,車中後部還豎立著一根彎曲棍子,棍子頂上是像雨傘似的結構,撐開著罩住了整個車身。
車上的所有結構部件都是由青銅鑄造的,就連傘蓋都是青銅的,銅鏽斑斑,綠跡點點,看起來別有一種韻味。
不過老三還是挑剔道:“這輛三輪車怎麽只有兩個輪子啊,不好看。”
師利將軍氣喘籲籲得解釋道:“陛下……呼……陛下,那輛宮車太重,拉不動,只能先用這輛戰車暫時充作鸞駕,等到我們找到四隻顏色一致的馬匹,就請聖駕坐著宮車巡遊,現在且先用這輛陋車吧,嗚嗚,下臣無能……”
哭訴哀求的話還沒出口,就被老三堵了回去:“什麽?這個車是漏的?哪兒漏啊?我看看……不漏啊,你看看這個大傘,一點兒都不漏,還挺好看呢~”
老三踩在車上,來來回回撫摸著傘蓋,沒有一點兒接縫焊痕,通體都是兩三層指甲那麽厚,很是均勻,傘蓋下面的傘骨部分,是跟蓋身連在一起的,中間並沒有縫隙,估計是只能這麽撐著呆著,沒法兒合攏收起來。
於是,一個問題出現在老三的腦海之中:這裡連雲彩都看不見,自然也就不會下雨了,那麽要這麽個大傘有什麽用呢?
對於這個問題,師利將軍答道:“陛下,這個車本來是用在戰場衝鋒、荒野打獵的,又能遮雨又能遮太陽,陛下要是覺得這頭頂上的明珠看膩了,那就坐到車上來,抬頭往上一看,只能看見傘蓋,不就見不著明珠了嗎。”
老三覺得師利將軍說得很有道理,不過看著旁邊那個輔助拉車的人,表情好像是沒有聽明白,不禁暗歎一聲;“真是個可憐的家夥啊,智力上的差距是無法彌補的,看來他終究沒法兒聽懂正常人的談話了,唉~為何我種花家的兒郎要遭受如此不幸~可憐啊~”
感歎過一會兒,覺得有點無聊,老三就扭扭屁股,穩穩坐在了車廂裡,衝著前面拉車的師利將軍招呼一聲:“好啦,朕坐好了,開車吧~”
師利將軍低喝一聲“嘿~”,就將青銅車緩緩拉動。
巨大的輪子行走在平整的地面上,雖然不怎麽晃蕩,可是還是感覺屁股坐著不大舒服,不如那種有座椅的車舒服。
好在,老三也不挑剔,既然坐著不舒服,那就做點別的事情轉移注意力。
信手一抓,抓到車上半個巴掌大小的東西,挺重,差不多相當於半個西瓜的分量,使勁兒拎到眼前一看,原來是一隻奇怪的小鳥。
是哪兒奇怪呢?一隻嘴巴,兩隻眼睛,一個腦袋,兩隻翅膀,三條腿……
等等,三條腿?這隻小鳥是個畸形?它要是一隻真的小鳥就好了,可以吃到三條腿,比兩條腿的那些家夥實惠多了。
而且長得也好看,身上金色、黑色的細線,還有綠色、藍色、黃色的珠子,都很漂亮,閃閃發光得。
師利將軍一邊拉車,一邊兒也不耽誤扭回頭來,跟老三獻殷勤道:“陛下坐的可還舒服嗎?啊,陛下,我去找了一遍,只找到這隻鳳鳥香爐, 沒發現香料,這裡又破又舊,什麽像樣點的東西都沒有,真是委屈陛下了,下臣羞愧得恨不能……”
眼見師利將軍又要開始哭訴,老三實在是聽得不耐煩,想著,怎麽也得給師利將軍找點事情分散注意力,要不然老是這麽下去沒完沒了,那多煩人哪。
眼珠轉了好幾轉,老三的腦子裡也沒有冒出什麽好主意來,冷不丁一看自己衣袍長長的下擺,誒~當時就計上心來。
“師利將軍,往回走,再去穿衣服的那間屋子。”
“下臣遵旨,陛下坐穩了,臣要轉彎啦。”
隆隆車聲之中,很快就到了衣帽間,也就是那間滿是衣服的地方。
老三慢慢悠悠得拖著衣擺下了車,師利將軍還作勢要攙扶一下兒,老三擺擺手,說道:“朕腿腳還行,自個兒走著就得了。朕給你找衣服去,等著哈~”
師利將軍被這一句話感動的涕淚橫流,跪地撲倒,連連叩首,含糊不清得說道:“陛下聖明神武,乾坤獨斷,下臣不過是略盡鄙薄臣子之義,竟然能得到陛下聖心恩寵,慚愧慚愧,萬死萬死,臣激動不能自以,不知所言,還望陛下恕罪,嗚嗚嗚……”
要是師利將軍沒那麽大的功勞,老三早就一腳踹過去了,哪兒還跟他廢話。
可是人家畢竟有功啊,總不好太強硬,只能采用迂回策略了,給他找到一件長長得衣服穿上,讓他連自己走道都費勁,那就沒有工夫再分心說話了,既不會傷了他的自尊心,又能讓老三耳朵邊保持清靜,真是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