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豬道人的身體

　　老三平生最恨有人說故事說到一半兒的時候，故意停下，非得等人給他接上一句才行。

　　可是老三又實在想知道豬怎麽了，於是只能不情不願得問道:“豬飛啦?”

　　師利將軍搖搖腦袋，說道:“那頭黑豬居然只是回頭看了臣一眼，然後就跟什麽事兒都沒有發生似的，繼續躺著睡覺。於是臣就輕松得把它捆住了。”

　　“臣還想著，既然能有一頭豬，那就可能會有第二頭，不如再仔細找找看。然後臣圍著那附近又找了找，找到好多塊大石板，可是再也沒有發現其他豬了。臣覺得時間耽誤太久，恐怕餓著陛下，就準備帶著豬回來。”

　　“可是那頭豬，死活也不願意動彈，臣又不敢打它，怕它凶性一起，再掙脫繩子跑了，反而不好，於是只能把它留在原地，臣自己獨身回來報信。”

　　這時候九爺又開口質疑道:“你不是說要把明珠掛在石頭上嗎，那你脖子上頭系的是什麽?”

　　老三倒是不覺得這有什麽奇怪，對九爺解釋道:“不掛就不掛唄，能再找著豬不就行了嘛，真笨，這都不明白。”

　　師利將軍面有慚色道;“陛下，臣，臣當時興奮過度，隻想著要給陛下報喜，忘了把明珠掛上，等到臣想起來的時候，就已經到了陛下跟前了，再想掛也晚了。”

　　老三聽聞此言，沉默片刻，用炯炯的目光直視師利將軍，冷聲問道:“豬呢?”

　　師利將軍微微低下腦袋，怯懦著回答道:“臣，臣也在找呢……”

　　然而這個答案並不能讓老三滿意，於是老三用自己的方式發泄著不滿————他把腦袋的光亮調高十倍不止，刺得另外三人根本無法睜開眼睛，只能背過身去，兩手捂在眼前。

　　師利將軍哀叫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這話才出口，老三居然應聲就降低了光照度，回到原本的亮度，眾人也都能正常得睜開眼睛，看向老三。

　　師利將軍正要伏地請罪，就聽老三哈哈大笑道;“我找到大石板啦！”

　　原來，老三剛才一怒之下大發亮光，把自己周圍的照射面積，也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另外三人被照得睜不開眼睛，他自己卻沒有受到一點兒影響。

　　借著遼遠的光線，很輕易就找到了一直不見影蹤的大石板。真的很輕易，老三所做的，只不過是隨便掃了一眼，然後就這麽找到了。

　　心情大好的老三，自然是不會計較師利將軍的小錯，而且還很貼心得安慰道:“沒關系的，以前我的記性也不好，老是忘東忘西的，後來我聽說，多睡覺、多吃飯、多喝水，就可以補腦子，我試了試，嘿，果然管用，我現在都不記得我忘了什麽，再也不會煩惱啦，你也可以試試嘛~”

　　閑聊過後，老三就急不可耐得直奔大石板方向而去，時不時停下腳步，把自己腦袋加亮幾倍，再確認一下方向，然後恢復正常亮度，繼續領著眾人向前走。

　　他這麽乾，倒不是因為發亮很累，而是怕另外三人的眼睛受不了。畢竟有人說過，要是一直盯著太陽看的話，眼睛是會瞎掉的，就跟李大仙那樣似的。老三天性善良，自然不會故意亮瞎別人。

　　一路走過不大一會兒工夫，九爺、趙老太太還在茫然得瞪眼尋找，師利將軍就興奮得指著前頭說道:“到了，到了，就是這塊石頭，臣認得這個樣子，所有的石頭裡邊，就數它最高了，那背後就藏著黑豬呢！”

　　老三聽見這話，

更加急不可耐，恨不能立刻飛到石板那裡。可惜他沒長翅膀，所以只能健步如飛，用百米衝刺的速度，搶先一人奔到了石板處。　　一站在大石板跟前，老三就迫不及待地繞到背後，打眼一看，果然有一頭黑豬在這兒睡覺呢，腳上還被綁了一根繩子。喜得老三抓耳撓腮，雀躍不止。

　　正想掏出懷中的青玉劍，自學一下怎麽殺豬。

　　卻忽然間停止動作，看著石板下睡覺的大黑豬，這個姿勢，這個造型，渾身沒毛，黑得亮眼，肥乎乎，胖嘟嘟，蔑視天下群雄的睡覺態度，讓老三怎麽看，怎麽都覺得眼熟。

　　於是老三蹲下身子，兩手拄著下巴，左看右看，看了五六息的工夫，終於喚醒腦海中的一點印象來，試探著叫道:“豬道人?”

　　那大黑豬睜了睜眼皮，稍稍抬起腦袋，看了看老三，“哼”了一聲，算是回應，然後就繼續低下腦袋睡覺，再沒有任何動作。

　　豬道人是大和尚、小和尚的寵物，天生佛性，後來被人買走，不知去向。

　　老三一直記得這件事，就是因為他總懷疑，豬道人一定是被做成殺豬菜了，沒想到如今會在這裡碰見它，而且身上完好無損，還是那麽胖，還是那麽懶。無非是不再曬著太陽睡牆根兒，而是改成了在地洞裡頭睡石板了。

　　面對著這個久違的老朋友，老三實在是高興不起來，因為雖然豬還在，可是豬肉沒了————老三饞殺豬菜饞得要命，可是對著豬道人，實在是下不去嘴。

　　世間最痛苦的事情，想來莫過於此了吧。

　　這時候，師利將軍才氣喘籲籲得趕到，一邊兒擼胳膊挽袖子，一邊兒對著老三說道:“呼~呼~陛下，咱們怎麽殺?臣聽說得先從脖子下刀，放出血來，然後把它倒掛著……”

　　師利將軍說到一半兒，看著老三冷意森森的眼神，就再也說不下去了，結結巴巴問道:“怎，怎麽了?”

　　老三還能說什麽，只能一臉滄桑而憂傷得看著豬道人，說道:“這是一隻佛豬，有兩個和尚養它來著，後來去當殺豬菜，現在又在睡懶覺了。它叫豬道人，不許吃它。”

　　這幾句話說得稀裡糊塗，師利將軍聽得一臉困惑，不過還是開口應道:“謹遵陛下聖意。只不過，陛下，不吃它，該吃什麽呢?”

　　一提到吃，老三就來氣，肚子裡的火氣騰騰往上衝，衝得他臉紅脖子粗得，雙手往後一叉腰，挺著胸脯，動作激烈得嚷嚷著:“大丈夫何患無豬！咱們再抓一頭就行了嘛，我只是說不吃豬道人，又沒說全天下的豬都不吃了，我還想吃殺豬菜呢！”

　　此時九爺、趙老太太也相互扶持著趕到了，正好聽見老三的話。

　　九爺就笑著得說道:“殺豬菜可是好東西，只是咱們一沒有鍋，二沒有柴火，什麽都做不來，只能湊合著喝喝豬血了，我在老林子裡頭喝過，雖然不怎麽好喝，那可是真能解餓，喝上一頓，就能頂上小半天，在附近找找，說不定就能發現柴火呢。”

　　九爺才一說完，就得到了老三的一雙白眼兒，外帶一句:“殘忍的老頭兒！壞老頭兒！”

　　聽得九爺一愣，問道:“不是，這是怎麽話兒說得?你要是心軟，不忍心看著豬受罪，那我就先切了它的大梁，了結了它的性命，這樣它就不覺得疼了，不過這麽一來，血也就不怎麽流了，喝的時候還得另有兩個人在旁邊幫著擠，更麻煩點兒。”

　　老三翻起來的白眼兒都快上天了，顯然是內心極度不平靜，一方面是因為九爺說得實在是太殘忍，另一方面就是，老三現在真的餓了，餓得特別想吃一頓殺豬菜，要不然來一碗燉豬肉也行。

　　可是眼前的豬道人又不能吃，躺在哪兒乾誘惑人，偏偏九爺還不知輕重得在那兒起哄，老三擔心自己要是真的餓極了，說不得真會對豬道人下手，那跟殘暴的豬販子還有什麽區別，一樣可惡……老實說，也一樣能吃飽……

　　漸漸地， 老三看向豬道人的眼神兒不一樣了……恰在此時，師利將軍挺身而去，維護著老三的權威，衝著九爺怒喝道:“大膽！”

　　這一聲不但嚇了九爺一跳，也將沉迷於豬肉幻想中的老三，給驚醒了過來，嚇得他不由得心中一跳，暗自尋思著:“罪過，罪過，佛祖原諒我，我不是要吃你的豬，我就是餓了嘛，餓了有什麽錯，大不了我不看豬道人就行了~”

　　就聽師利將軍繼續呵斥九爺道:“陛下金口玉言，已經封了此獸為‘豬道人’，它就是皇室禦用的寵獸，任何人不得擅動，你雖然不是陛下大臣，可也服侍陛下，怎麽能忤逆聖意，意圖謀反呢！”

　　九爺面露疑惑，說道:“我說爺們兒，你們兩位不願意吃豬就算了，人心都是肉長得，我要是能找到別的吃食，我也不願意殺它。而且這隻豬也是你抓住的，我不好插手，反正能有一頭，就應該有第二頭，我自己再抓就行了。不過，這事兒跟謀反有什麽關系啊?難不成這頭豬還是個玉璽，能用屁股在聖旨上蓋章嗎?”

　　這幾句話一說，頓時激得師利將軍狂怒起來，口中呼喊:“大膽！大膽！奸人犯上，圖謀不軌！”

　　老三對此倒是沒什麽反應，他自從把眼神移開豬道人身上之後，就覺得自己不那麽餓了，又想一想豬道人整天睡覺，也不知道鍛煉身體，身上肯定都是難吃的老肉、惡心的肥膘。這麽一想……嘖嘖嘖，大肥肉，有嚼頭，好好吃……

　　“不行！”老三在心頭狂呼:“不能再這麽下去啦！真的會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