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棺材下面有什麽

　　趙老太太沒有理會九爺，而是對著老三說道:“陛下，聽你們說，大蛇是從土裡鑽出來的，那麽，你想想看，蛇窩會是在哪兒呢?有沒有可能，那具棺材下頭，就藏著一大家子的大蛇呢?”

　　“嗯?”聽到這個猜測，老三當時就是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叫道:“說的對啊，我以前怎麽就沒有想到呢。一條一條得抓，那多麻煩呐，還不如就直接抓來一家子，想吃哪個吃哪個，吃不了的就養著，它還會下崽兒呢~”

　　於是，老三當即決定，立刻去把棺材拆了，將裡頭的大蛇都揪出來，有一條算一條，一條都不能放過。

　　對此，師利將軍當然是舉雙手讚成，無論老三做出什麽決定來，他都會舉起雙手讚成的。

　　而九爺卻有不同意見，待到老三的興奮勁兒稍稍過去了一些，就試探著說道:“陛下，這地下的事情吧，誰也說不準，哪兒能知道大蛇們都在什麽地方打窩啊，別說是我這樣常年跟墳頭打交道的，就算是那些個專門抓蛇賺錢的，也未必能說清楚了，指不定大乾一場之後，才發現是白費力氣不說，還惹上什麽新麻煩。”

　　老三並沒有完全聽懂九爺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聽懂，鑒於老三的腦細胞總是間歇性罷工，所以他老早就知道，自己的理解能力比較差，因而對於自己不懂的東西，就敢於提出疑問。

　　“那麽，你是說，你嫌挖坑太費勁兒，想讓我幫你塞到土裡去?”老三摩挲著自己下巴頦上的短胡茬兒，說道:“倒是也行，畢竟要把大腿給蛇吃，感覺也是挺辛苦的，行吧，那我就答應你了，你看著哪塊兒地方合適，我這就把你塞進去。”

　　九爺被老三嚇得一哆嗦，連忙說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吧，我也覺得那棺材底下有大蛇，趙老師說得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咱們這就趕緊挖去吧！”

　　老三看著反覆無常的九爺，只能感歎一句:“老年人真是難伺候，麻煩死了~”

　　不用幾步路的工夫，眾人就跟著老三，來到了昨天挖開的棺材處。這裡的情景，跟昨晚離開的時候沒什麽區別，只是那一地的黑色甲蟲不見了，唯有零星幾個小黑殼子碎片仍在。

　　而那棺材底板上的“太上清宮”四個大字，在白天看來，更增加了幾分浩然正氣，完全不像是棺材裡頭的東西，倒像是矗立在某個山頂道觀門前的石碑。

　　在棺材下面的大蛇誘惑下，老三乾起活兒來特別賣力。一下子跳進棺材周圍的土坑中，摸索著棺材的底板，想找到一個容易下手的地方，把它給摳出來。

　　摸了好一會兒，發現各處都是嚴絲合縫的，別說伸進手指頭去，就連指甲蓋兒都塞不進去。老三一生氣，心說:“得了，你這麽硬氣，死活也不開口，我就成全了你，讓你嘗嘗棺材板子的滋味兒！”

　　於是老三當即抄起旁邊的石質棺材蓋子來，豎立著攬在胳膊間，對旁邊的人說了一聲:“都離遠點兒，我要開砸啦！”

　　其實不用老三提醒，就在他跳出坑來，尋找棺材蓋的時候，老頭兒、老太太就很識相得退出十來步遠了，也就是師利將軍還膽子大點兒，隻退出了七八步，在一邊兒呐喊助威。

　　但聽“嗵”得一聲響，棺材蓋子果然不同反響，才一砸到棺材底板上，就立刻杵進去一個大窟窿。老三隨便攪合幾下，就已經將棺材底板完全清空，碎石頭掉落進窟窿裡頭，發出悶悶的響聲。

　　老三玩兒得興起，又把兩隻胳膊一較勁兒，將棺材蓋脫手而出，砸進了窟窿裡頭，“轟隆”一陣雷鳴般的巨響過後，窟窿裡頭冒出來陣陣煙氣，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五光十色，燦爛奪目。

　　九爺見此，驚喜得喊道:“是水汽！有水汽！陛下！你可是為咱們砸出來一條生路啦！”

　　看著九爺興奮奔過來的樣子，老三疑惑道:“又沒有挖出大蛇來，你高興個什麽勁兒啊?”

　　九爺先是開懷大笑幾聲，然後解釋道:“陛下，這西域從古到今都很乾旱，能住人的地方，都是天然就有水，來來往往的過路人，就是為了在一個地方取水喝，天長日久，才成了一個個的小國，其實也算不上是一國，頂多有個把土城，當時的人沒什麽見識，自以為自己有多厲害……“

　　老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得問道:“你想弄個小國玩兒玩兒?要弄你弄啊，我可沒有那個閑工夫，我還得抓蛇吃飯呢~”

　　九爺笑著拍拍腦袋，說道:“不是，不是，陛下，是我高興得有點兒糊塗了。你看，這洞裡冒出來的就是水汽，說明下頭肯定有水。西域這麽乾旱，並不是因為沒有水，而是水都在地下流呢，輕易也不能湧到地上來，所以才顯得珍貴。咱們現在發現的這個東西，估摸著就是古人，哦，應該說是這座石頭城裡原先住的人，他們喝水用的井。”

　　“你是不知道，老早以前的西域人特別珍惜水，把小河、井、小噴泉什麽的，都當成是神仙來拜。我以前挖過幾個大墳，裡頭都有壁畫，說得就是這種事情。我估摸著，這座城裡的人也是一樣，而且他們裡頭，可能還有中原過來的逃難工匠，這樣，所有東西就都能說通啦。”

　　“哈哈，有水就有東西吃，要是運氣好點兒，跟著水脈走，說不定還能發現他們挖的地道，通向外頭，那咱們可就算是得救啦！”

　　老三看著九爺這麽興奮，不禁也跟著興奮起來，滿懷希望得問道:“那裡面有大蛇吃嗎?”

　　九爺略微停頓了一下兒，想了想，說道:“按理說，應該也有，你想啊，畢竟蛇也是要喝水、吃東西的嘛。誒呀，反正是有了水，必定會有數不清的能吃的東西，幹嘛非得跟大蛇過不去啊。我跟你說，當時我的腿被蛇吃了的時候，心裡其實還是有那麽點兒害怕的，特別是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我不知道是怎麽就到了一個破石頭城裡，你想啊，要是把你一個人扔了，你害怕不?”

　　老三挺著胸脯，傲然說道:“我從小都是好孩子，從來沒人把我扔出去過，我哪兒知道害不害怕呀，這你應該去問那些壞孩子們去~”

　　九爺被嗆得一時無語。

　　趙老太太站在棺材邊上的土坑裡，對著九爺說道:“九爺，你過來看看，這下頭的情況有些奇怪。”

　　九爺聞言，就走到棺材邊上查看起來，老三、師利將軍也把腦袋湊上去瞎看。

　　趙老太太手裡拽著一根繩子，是用她的衣服撕成布條，連接起來做成的。繩子一端攥在她的手裡，另一端綁著明珠，順進了棺材中的大窟窿。

　　隨著明珠漸漸向下延伸，光芒四射間，把下頭的情景照得清清楚楚。只見大窟窿裡面，是一條用光滑石板砌成的豎直通道，通道很長，趙老太太手中的繩子，估計也只能探查一層多樓的高度，就已經到頭了。

　　趙老太太說道:“我的衣服不多，為了栓得牢固，也不能撕得太細，你們誰身上的衣服多，能不能勻出一件來，好歹讓咱們看看下面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老三也挺好奇下頭的東西，不過他身上只有兩件衣服，一件就是外頭罩著的袍子，再有就是裡頭穿著的內褲了，無論把哪個奉獻出去，好像都不合適，所以他就沒有吱聲兒。

　　師利將軍一向唯老三馬首是瞻，更何況他老是跟趙老太太不怎麽對付，這時候沒有出言諷刺幾句，就已經不錯了， 要想讓他主動開口幫忙，那純粹是做夢。

　　九爺摸著自己的衣服，猶豫了幾息工夫，說道:“趙老師，不是我舍不得這兩件衣服，這衣服本來也就不是我的，脫了撕成條子，倒是也無所謂。只不過，現在你看不出來，其實我身上是有傷的，就在腿上，被大蛇咬了一口，雖然沒什麽事兒，可也讓我虛弱多了，實在是扛不住寒冷，真的，但凡是有點兒辦法，我一個大老爺們兒，也不至於推辭啊。”

　　於是，場面就開始安靜下來，誰也沒再說話，唯有趙老太太，單手拎著栓明珠的繩子，在窟窿下的通道裡一提一放，上上下下得來回查看情況。

　　過了一會兒，老三說道:“我餓了，九爺，咱們去釣大蛇吃吧！”

　　九爺連連推辭，不肯合作，還出主意說:“我之前在火堆那兒，看見了兩個死人，你不如就拿他們倆去玩兒吧，隨便怎麽折騰，說不定蛇更愛吃他們呢，我這一身老肉，沒什麽嚼頭，我自己都不稀得看自己，更何況是蛇了，你說是不是這麽個理兒。”

　　老三當即表示不認同這個說法，還勸九爺要提高自信心，要對自己的肉有把握。

　　九爺也不甘示弱，兩人就此激烈辯論起來。正當這個時候，趙老太太突然喊了一聲:“呀！陛下你快看哪，這下面有個什麽東西，是圓柱形的，有大腿那麽粗，該不會是你說的大蛇吧?誒呦，我最怕蛇了，趕緊，趕緊，你趕緊過來看看吧！”

　　老三一聽見有蛇，想都沒想就拋下了九爺，兩手趴在棺材沿子上頭，探著腦袋往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