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奇異的聲音

　　師利將軍哪兒敢還嘴，只能順著老三的意思，說道:“陛下，這屋子裡頭好久沒有進過人了，臣先來打掃一下兒，然後陛下再來下榻不遲啊。”

　　說話間，師利將軍已經搶先一步竄到了屋子裡，擼胳膊挽袖子，打算大乾一番的架勢。

　　老三一聽，覺得也有道理，雖然想不太明白，在這到處都是泥土、碎石的地方，還能怎麽打掃乾淨。

　　不過，考慮到畢竟是人家主動要求乾活兒，這個積極性不能打擊了，要不然，以後還上哪兒找願意乾活兒的人啊。於是也就點頭同意了。

　　想了想，又怕師利將軍辦事兒太死腦子，非得整得跟有潔癖似的。就忙不迭囑咐道:“嘿，我說，你隨便鼓搗鼓搗就行了啊，別把土都掃出來，光枕著石頭睡覺太硬了。”

　　話音未落，就見師利將軍閃身從門口出來，手中還捧著一個圓盤，遞向老三問道:“陛下你看，這東西還用留著嗎?”

　　老三一見這個東西，登時吃了一驚，趕緊伸出兩手，虛托著師利將軍手中的圓盤，連聲說道:“小心，小心，這可是值錢的玩意兒！”

　　眼見老三如此重視，師利將軍自然是不敢怠慢，忙把豎著拿的圓盤，改為橫著平托了，唯恐自己的力氣使得稍大了點兒，就把這個值錢的玩意兒給捏碎了。

　　九爺聞聽兩人的言語，也注目過來，看見圓盤，問道:“陛下，你認識這個東西?這叫個什麽名頭，有什麽用處啊?”

　　圓盤整體為正圓形，約有四隻手掌並攏在一起那麽大，中間是一個正圓形的缺口，大小差不多相當於一元錢的硬幣，可能還要更大一些。厚度均勻，有半指厚。顏色大體是灰白，間或略帶一點兒褐色。

　　或許是因為，老三腦袋發出來的光線，稍稍顯黃，所以把圓盤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黃色光暈，使得這個東西看起來有種奇異的朦朧感。

　　圓盤表面比較粗糙，就跟粘上了一層細沙子似的，有那麽點毛玻璃的感覺。

　　老三從師利將軍手中接過了圓盤，倒換著手，仔細摸了一遍，感覺質地厚實，像是用石頭做的，入手有明顯的分量感。

　　通過顏色、外觀、質感的統合分析，老三基本上確定了自己的猜測。眼見寶貝在手，忍不住咧嘴一樂，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原來，老三以前住在小區的時候，偶爾也會出門。他曾經見過鄰居家裝修的時候，用的那種切石頭的切割機。切割機上安裝的輪片，差不多就是如今所見的圓盤的樣子。

　　當時見著的時候，一個學徒工因為動作不小心，把停滯著的輪片，給砸出來一個小小的缺口，差不多也就是小拇指指甲蓋大小的口子。結果就被帶隊的師傅，給狠狠罵了一通，罵得學徒工灰頭土臉，瞧著那個意思，就跟非得引頸自戮才能謝罪似的。

　　因為那個師傅特別凶殘，所以老三對此記憶深刻，連帶著對輪片，也產生了一種沒由來的崇拜感，認為這個東西一定很貴，值老鼻子錢了~

　　面對九爺的問題，老三雖然知道這是個什麽東西，也知道它應該安在什麽地方用，甚至明白，這東西要是破了個口子，就會被老師傅罵。然而，老三並不知道它叫輪片，也不知道“切割機”這個名字，所以描述起來特別麻煩。

　　盡管如此，老三還是試圖還原出，自己當年看到的情景。

　　開動腦筋想了好一會兒，老三用一種很正經、很播音腔的聲音，

緩緩說道:“這個東西可貴了。是插在一個杆子上面，杆子連著一個大鐵罩子，罩子下面是一個鐵台子，然後這個圓盤就轉，嗤嗤嗤得轉。要是破了一點兒，就不能用啦。”　　誠然，老三這段樸素的描述，完整概括了切割機上包含的基本部件，以及運作時的景象。然而，師利將軍和九爺，還是聽得一頭霧水，就這麽傻呆呆看著老三。

　　老三見著兩人的蠢樣，心說:“我都講得這麽明白了，你們怎麽就是不明白呢，腦袋瓜兒都不會轉彎的嘛，笨死了！”

　　雖然心頭暗罵兩人，可老三也知道保護人家的自尊心，沒有說出什麽重話來，只是用一副同情的眼神，看著兩個傻呆呆望著自己的人。

　　三人大眼兒瞪小眼兒，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之中。

　　還是師利將軍比較懂事兒，雖然聽不懂，卻也知道不能這麽繼續尷尬著了。

　　於是就咳嗽兩聲，清清嗓子，開口說道:“陛下博聞廣識，通古知今，遠非臣等區區庸人所能望之項背。那個，陛下，屋子裡頭還有好多的圓盤，要不要都取出來啊?”

　　老三一聽，來了興致，大大咧咧把手中的圓盤扔向師利將軍，也不顧師利將軍手忙腳亂得接住，就大步邁向屋中。

　　畢竟老三是自帶光芒的，無論都到哪兒，都是一片光闌燦燦。本來還有犄角旮旯隱沒於黑暗之中，被老三這麽一照，頓時纖毫畢現，再也藏不住什麽東西。

　　老三進門之後，一眼就被靠在牆邊的石槽吸引住。

　　這石槽就跟裝餅乾用的塑料小殼子似的，只不過裡頭裝的可不是餅乾，而是排列整齊的一溜圓盤，看著就跟餅乾一樣，無非是個頭大點兒。想來，師利將軍拿出去的圓盤，應該就是從這兒取的。

　　冷不丁看見這麽些寶貝，老三大喜過望，心思飄飄然，開始暢想起來，等到把這些圓盤都賣掉，不知道能賺到多大一筆錢，到時候就可以在家裡安裝一個大WiFi，就挑信號特別強，怎麽都不會掉線，網速還嗖嗖快的那種。而且還不讓鄰居蹭網，氣死他們，嘿嘿嘿~

　　想著想著，老三就自顧自得傻樂起來。眼神兒飄忽，嘴角咧開，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

　　“陛下~陛下~”

　　師利將軍在老三身旁呼喚道:“陛下~我又看見新東西啦~”

　　老三被吵醒過來，美夢破碎，滿肚子怨氣升騰，一臉不悅得看向師利將軍。

　　暗罵道:“煩人的壞家夥！專會挑我開心的時候搗亂，虧我以前還給過你四分之一塊糖吃呢，真不如我自己吃了，哼，以後別想管我要東西吃！哭也不給！打滾兒也不給！就是不給！不給！”

　　然而師利將軍邀功心切，沒有注意老三的表情，還是一個勁兒拿手指向牆角處，讓老三去看看他的新發現。

　　老三畢竟是個純真善良的老孩子。心想，為了這麽點小事兒，也不至於把師利將軍打到生活不能自理，說不得還會給官府增加負擔呢。我輩少年不能為祖國添磚加瓦也就算了，總不能把蓋好得磚瓦再拆下來啊。

　　而且吧，打架也不是好孩子應該乾的事兒。

　　就這麽想來想去，不知道怎麽的，老三忽然就不生氣了，反而還莫名其妙得開心起來，嘴裡興奮的叫嚷著:“什麽?什麽?又有什麽東西?”

　　師利將軍引著老三來到一個牆角，指著地上一堆東西說道:“陛下你看，臣發現外星人啦！”

　　“外星人?”老三看著堆在牆角的玩意兒，伸手撓了撓腮幫子。

　　這堆東西顏色灰褐，枯萎乾癟，高度比之膝蓋稍微高了一點兒，眯著眼睛看看，確實像是個人形，可是睜大眼睛仔細看看，這不就是一捆怪模怪樣的柴火嘛。

　　看過片刻，心中有了結果。對於師利將軍的說法，老三很不以為然，說道:“我早就讓你多吃菠菜嘛，你不聽，結果現在怎麽樣，你連柴火跟外星人都分不出來了，眼睛不知道有多近視，以後再看東西都會看不清楚的，多可怕啊，對不對，以後要記得，不能挑食啊。”

　　九爺卻有不同的看法。他蹲下身子， 借著老三腦袋發出的光亮，左右上下一通觀看，還湊近了去聞了聞。

　　繼而沉思片刻，又看過幾眼，說道:“陛下，這應該真是個死人，天生個頭小，長得又瘦，死的年頭久了，又沒有水泡著，自己乾縮在一塊兒，就成了現在看見的這樣。”

　　“我以前在沙漠邊上倒騰過一陣兒，挖出來不少小墳，沒什麽寶貝，純粹就為了漲漲經驗，練練手感。裡頭的死人呐，個個都是這麽一副尊容，只不過是死的年頭不一樣，一般來說，越老越顯得又乾又小。但要是那種夫妻倆埋到一塊兒的，明明死的年頭差不多，可就因為胖瘦不一樣，看著就跟隔了百八十年似的。”

　　師利將軍不敢反駁老三，滿腹委屈無處發泄，看著九爺高矮胖瘦挺合適，正該著拿他出出氣。

　　雖然九爺也算是部分讚同了師利將軍的觀點，師利將軍還是不敢不顧得一聲暴喝道:“大膽老賊！陛下金口玉言，都說了這是柴火，你竟敢忤逆聖意，罪在不赦，陛下，臣這就來收拾收拾這個老東西！”

　　說話間，師利將軍就擼胳膊挽袖子，跟要打掃衛生似的，擺出一副要收拾九爺的架勢。

　　老三怕兩人打架的時候不著眼，再把那一石槽的圓盤給砸壞，可就哭都來不及了。

　　於是趕緊挺身攔在兩人中間，扭頭衝著師利將軍勸道:“好啦，好啦，不要生氣啦。九爺年紀大了，眼睛啊，耳朵啊，都已經不好用了，我們要關心他，幫助他，想想看，等著你老了的時候，是不是也希望有人這麽對待你呢，將心比心嘛，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