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壁畫人像

　　這間屋子外牆上的畫面，就如同是一個班級拍合照似的，分列成三排站立，高低錯落有致，雖然畫工粗糙了些，卻將人物的特征、輪廓描繪清楚了，眉眼清晰，神態靈動。

　　只不過可能是時間過得太久，畫面顏色凋零，幾乎跟牆壁融為一體，所以老三剛開始的時候，沒能看出來。

　　老三此時指出來的一個人物，就在整個畫面的最高一排的最中間位置，從整個畫面的布局上來看，這個人物應該是處於領袖地位的。

　　別人都是正常的人類摸樣，一個鼻子兩隻眼睛的，可是這個領袖，雖然也是長得這種模樣，不比別人多了什麽器官，可是就這麽看著吧，總是覺得哪裡怪怪的，他就長得不像是個人似的，但要具體指出哪裡有問題，還真是不好說。

　　九爺本來也沒有注意到，聽了老三一說，再認認真真得看了幾眼，也發覺了蹊蹺。

　　不過他到底是經驗多些，略微想了想，就說道:“也沒有什麽可奇怪的，你還年輕，見過的大墳太少，我以前就挖過不少的石頭墳、土墳、磚墳，有些也有壁畫，把墳主人畫得跟神仙似的，又高又大，長得也好看，畫裡頭的其他所有人都圍著他轉。其實啊，都是自己糊弄自己，活人騙著死人玩兒的。”

　　說到這兒，九爺好像是感覺自己表述得不大對，又改口說道:“不是，不是，應該說是‘死人騙著活人玩兒’，哈哈，你是不知道，這墳裡頭的事情多有意思，我以前開過一個小墳，夯土的，別提多窮酸了，裡頭居然還有陪葬，都是土陶燒出來的鼎爐、搗藥杵子、藥罐子什麽的，還有一樣東西，你絕對猜不出來，你猜猜看~”

　　老三一翻白眼兒，心說:“你明知道我猜不出來，還讓我猜，這不是擎等著我誇你嘛，這小心思怎麽這麽多呢，白瞎了你這麽一副老年癡呆的派頭兒啦。”

　　見九爺興致勃勃得看著自己，老三終於沒好意思踹他一腳，而是胡亂猜道:“還有一棵韭菜?”

　　不出老三的預料，九爺果然哈哈大笑道:“猜錯啦！不過錯得也不算是離譜，跟正確答案也差不離了。就在那個墳主人的薄棺材裡頭，應該說是，就在那個窮鬼的手裡頭，攥著一個白瓷瓶，瓶上還用刻著‘不死藥’三個字兒。哈哈哈，一想起來就好笑，都變成骨頭了，也不願意放開那個瓶子。”

　　老三跟著笑了幾聲，不過他還是更加關心故事的結局，就晃蕩著腦袋問道;“然後呢?然後呢?”

　　這一問倒是把九爺問住了，表情一呆，反問道:“什麽然後?故事講完了啊。那個窮鬼墳裡什麽好東西都沒有，本身又不稀奇，我連看都不願意看。要不是他的薄棺材實在是太破，一陣風就給吹爛了，我都沒機會看見這個惹人發笑的窮鬼。畢竟嘛，老規矩還是要講的，能不叨擾死人，就不要動他。”

　　老三很明顯不喜歡這個結局，認為是九爺故意藏著掖著，把好故事都自己留起來，等到周圍沒人的時候，再自己講給自己聽，在犄角旮旯裡偷著樂。這種人最可惡了。

　　雖然九爺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老三還是不願意原諒他，打算好好涼涼這個自大的老頭兒，等著他什麽時候誠心認錯，把這個故事好好講完整了，不要瞎編一個結局來湊數的時候，再原諒他，跟他玩兒。

　　這邊的老三跟九爺大眼瞪小眼兒，正在鬧著奇奇怪怪的的別扭。那邊的師利將軍可是一刻都沒有閑著，

在高大的屋子外牆上找來找去，試圖發現什麽有意思的東西，倒不是為了自己解悶兒，而是想要吸引老三的目光。　　自打九爺到了老三身邊伺候之後，師利將軍就感覺自己的地位越來越低，從前老三總是跟他說話，支使他辦各種事情，現在則是寵上了九爺，沒事兒就罵上兩句，時不時還有點兒要動手的意思。

　　深諳“臣子心理學”的師利將軍明白，一旦老三連罵都不願意罵他的時候，那他的仕途生涯，也就基本上走到了盡頭。

　　一想到自己不能在老三身邊服侍，師利將軍就淚流滿臉，幾乎忍不住喊出一聲“臣是忠臣哪~”，可是沒有用的。師利將軍明白，作為一個忠臣，就要始終與九爺那種奸臣作鬥爭。

　　眼淚與哭泣，並不能打敗敵人，只會擊垮自己。

　　所以師利將軍愈發努力，堅決要得到老三的聖寵，不讓九爺這個奸臣的陰謀得逞。

　　可惜，皇天不佑，時運不濟，師利將軍努力了好一會兒，看來看去，也都只看到滿眼普通的石頭而已，把眼睛都累花了，也沒有看出個花兒來，不禁垂頭喪氣。

　　待到看見老三跟九爺冷戰，正在鬥眼神兒的時候，誤以為兩人是君臣相得，和洽融融，不由得更是傷心氣惱，暗歎忠臣難當。

　　越想越氣，“呸”得一聲，就把一口口水，吐在了石牆上，想象著九爺被自己吐了一臉口水得樣子，越想越開心，心情就這麽變好了起來。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其實這句話反過來也能說得通。師利將軍心情一好，再看向先前看了多遍的石牆，居然發現上面起了一點兒變化。

　　準確的說，是剛才被口水吐中的地方，顏色漸漸改變，顯露出什麽繪畫的痕跡來。不過因為口水量太小，顯露的區域只有大拇指大小，實在是看不出內容來。

　　看到希望的師利將軍再接再厲，決定用口水和小便，硬生生在石牆上掃過一遍。

　　這邊的師利將軍正在努力排水，那邊的老三，則是滿心希望有點兒水來滋潤自己。

　　話說老三為了在氣勢上壓倒九爺，連眼睛都強撐著不眨，瞪得眼珠澀得不行，想要流淚，又怕被對面的九爺看輕。

　　左右為難間，不由得心生退意，卻也拉不下臉來直接認輸，正要找個借口呢，恰好聽見了師利將軍撒尿的“嘩嘩”聲音，當即心中大喜，臉上卻不露聲色。

　　趁著轉頭回看師利將軍的機會，抓緊時間使勁兒眨了好多下眼睛，眼球得到了淚水的滋潤，總算是感覺沒有那麽澀了。當下在心中一個勁兒感慨:“還是眨眼好啊~不眨不知道，眨了真奇妙嘿~”

　　心情舒暢間，看見師利將軍對著石牆撒尿，頓時心生不滿，想要訓斥一番。轉而又想到，要是在人家撒尿的時候說話，叫他一分心，不免尿在褲子上。弄濕了褲子，天冷不說，還得洗，太麻煩了，不能這麽乾。

　　於是老三耐心得等到師利將軍尿完，確定他不會再順便拉個屎，這時候才一聲大喝:“羞羞羞！不去廁所噓噓噓，就在牆上嘩嘩嘩，羞羞羞，羞羞羞，小朋友們都笑他！”

　　師利將軍被老三嚇了一跳，下意識打了個哆嗦，倒也沒顧上聽老三說得是什麽，就急著表功，指著石壁上顯現出來的壁畫說道:“陛下請看，這牆上被人做了手腳，只有用尿澆過，才能顯出東西來。”

　　老三一聽，心裡就點兒發虛了，再一看牆壁，果然跟之前看過的樣子不同了，多出來很多清晰的線條、圖案。

　　如此看來，這回是冤枉師利將軍了，他這是在撒尿做好事，不是破壞整潔的環境，非但不能批評，還應該好好誇獎上一番呢。

　　看著師利將軍因邀功而激動的臉龐，老三欣慰得說道:“愛卿辛苦了，尿得很累吧，朕都看到了，朕剛才錯怪你了。”

　　師利將軍聽聞此話，更是心情澎湃、熱淚盈眶，隻恨自己的膀胱太小，實在是尿不出來了，要不然，非得當著老三的面，好好地再表現一泡不可。

　　九爺笑道:“師利將軍果然是有一手，我看了半天都沒有發現牆上的秘密，就被你輕易破解了，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師利將軍對九爺的讚美嗤之以鼻。可能是覺得自己表達得程度不夠深，師利將軍在嗤之以鼻之後，又接連嗤之以嘴、嗤之以眼、嗤之以耳朵、嗤之以屁股，總之，身上凡是能發聲的地方，都被利用上了，就連胳肢窩都沒有落下。

　　看得九爺瞠目結舌，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

　　老三沒有理會兩人的友好交流，專心看著牆上的壁畫。

　　畫面跟剛才看見的差不多，無非是大合影更加清晰了，而且周圍多了不少小人的線條，小人們活動手腳，擺出各種動作，圍繞著中間的大合影，好像是在跳舞，也好像是在抽風。

　　看著看著，老三不由自主得，就開始模仿起了畫中的動作來。隨意蹦跳了幾下兒，感覺跟大秧歌也差不多，沒什麽意思。

　　無趣得撇撇嘴，看看旁邊師利將軍，用胳肢窩努力夾出放屁聲音的樣子，不由得更是覺得無趣，心下暗道:“都多大的人了，連放屁都不會，這也就是冬天，衣服太厚不方便，要是趕上夏天的時候，哼，我能夾出個放炮似的響屁來，嚇死你們~”

　　左看無聊，右看也是無聊，無聊透頂間，老三只能接著模仿壁畫上的小人動作。

　　“嗤之以各個部位”了好一會兒工夫，師利將軍感覺自己已經鄙視得足夠了，也不願意在九爺身上瞎耽誤工夫。就拋開九爺，滿臉崇敬的走到老三近前，張口誇讚道:“陛下雄姿英發，震古爍今，天下無雙，真是，真是，真是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