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紅色晶石,皮皮蝦有些昏昏欲睡,搖晃著腦袋變癟跳進了強也許的後兜裡去。
強也許意念自觀,每當身體裡的血氣轉動一個大周天,便會有那麽一絲被其九個黑色渦旋中逐漸明亮的那一個吸收,一來二去,那凝聚的血氣之力使得強也許遲遲不能突破至血煉第一層,但他倒是不及,反而感興趣那個渦旋會發生什麽變化。
這種不斷運行血氣周天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了第九天,這讓護持著強也許的葉寧遠異常失望,與北潘資質的對比下,甚至想要就此離開,不再耽擱時間。
終於,在血氣之力全部的運轉了無數遍之後,其像一個大堤,洪荒洶湧之下崩潰開來,一股水到渠成的感覺充盈強也許全身,他隻覺身體上下變得通透無比,與天地間的一呼一吸都能感受到,他的身體此刻好似一座橋,橋的對面便是天地。
睜眼之時,他口鼻吞吐大霧,那些霧氣仿佛成了一道光芒,洗滌其全身,他的氣血湧動,好似大浪江河,擁有莫名的力量。
“這是初入血煉境時天地恩澤,從此可以讓你感受天地之力,而這股天地之力,名為道氣。”
葉寧遠在其旁見其醒來授說,但眼裡的失望之色溢於容表,毫不遮掩。
強也許看到了他的失望,並不介意,他也明白他當然失望,估計是他踏入第一步花費了許多時間。
一開始葉寧遠就說得很清楚,盡早突破的人方才代表著資質優良,而六天以後才突破,基本就是銅血資質了。
更別說強也許是等到九天快要結束時才勉強突破,這也就代表他只是堪堪能入修道者行列,這與剛開始看到其上佳的心性形成巨大落差,因而葉寧遠失望無比。
但即便如此,畢竟他也算強也許的授業老師,仍然抱有那麽一絲希冀,還是說:
“爆發出你的全身血氣,試著掌控它。”
強也許照做,霎時一股凶悍之意降臨而來,對於以前的強也許來說已然很強了,畢竟一拳打出就是將近兩百斤的力量,可葉寧遠的失望之色更濃。
“罷了,如今你便算是正式踏入修道者行列了,前路漫漫,大道艱難,還望你能刻苦修煉,不為外事擾。”
強也許默然行禮。
葉寧遠點頭將一塊紅色晶石與一塊丹丸拾入強也許手中。
“這丹丸名為化髓丹,可以提升那麽一絲資質,祛除體內少許雜質,雖然效用不大,但有勝於無,這本是新生弟子需要做出一定貢獻或者使用血晶才能換取的,你要感謝北潘,因他你可以提前得到。
這紅色晶石即是血晶,本門內每個月根據身份境界的不同都會有差別量的分發,銅血境前期為一枚,中期為十枚,後期為一百枚,銀血境與金血境者依次各類增加五倍,今日正好是月底。
血晶乃修道者必不可少的修煉之物,將其握於手心,可以吸收其內儲存的氣血之力,增加修為。
血晶還是修道者之間物品交換購買的必須貨幣,類似於凡俗的錢幣,其分為低階,中階,高階,頂階,兌換比例每階之間為一比一千。
等會兒我們便要離開這裡,你還有什麽想問的?”
強也許想了想傳遞意念道:
“血晶是如何誕生的?其內既然蘊含的是血氣之力,但我輩根據修行法不是吸收天地間的道氣麽?”
對於這個問題,顯然以前也有弟子問過,葉寧遠胸有成竹,卻不直接回答,換個思路問:
“你如今是將道氣轉為何?”
強也許看向自身略一沉吟便答道:
“血氣?唔,
弟子明白了,血氣其本質還是道氣,但其已然轉為血氣,類似於已經算是修為,因而更易吸收轉換。” 葉寧遠的眼裡失望減淡了些,除了資質,其它無論是心性還是悟性此子都算上佳,真是可惜。
強也許沒有滯礙,趁此機會再次相問:
“弟子尚有疑問,難道以後的修煉靠的都是每日打坐吸收道氣血氣?那這樣在境界上資質好與壞有什麽區別?”
“非也,”
葉寧遠搖頭說:
“資質好壞不僅決定了起點的弱與強,甚至可以決定你的未來,因為這也代表你身體雜質太多,與道的契合太少,那樣無論是吸收道氣的速度還是自身領悟道的能力都太慢。
這在血煉境的體現尤其嚴重,至於血煉境後的踏星,甚至更高的境界,等你以後如若真的能達到,便會發現又有不同,是另一層天地,那時候資質的限制便少了很多。
然起點落後了太多,你想追及而上便太過困阻。
如今只有你一人在此,我便與你細細道說資質的差別,以及可能的彌補,北潘在大長老那裡想必對這些知曉的更為詳細。”
強也許做出認真聆聽的模樣,並不打擾。
葉寧遠滿意地點頭說:
“在你踏入修道者血煉境之時,倘若你是金血境之人,是異常腳踏實地肯吃苦之人,願意去精雕細琢自己的境界,那麽,你即使遇到修煉瓶頸,通過自身與天地的契合,六七年你便可以踏入血煉境圓滿,銀血稍微慢點,七八年左右。
而如果你只是銅血境,吃苦便要成為常事了。
歷史上銅血境最快修到圓滿的人都需要至少十年,更別說銅血境圓滿與金血境圓滿的對比猶若天與地的溝壑之別。
所以,你知道資質為什麽如此重要了?
而所謂的刻苦,便是除了日常打坐外,肯吃肉身上的酸疼,忍受自身血氣的枯竭等。
我前面說過,血煉不是煉血,而是煉肉身,但又不能盲煉死煉,那樣會留下隱患,甚至煉廢都有可能,這便需要配合各種草藥丹藥來煉了,而草藥丹藥需要血晶,這些都需要你們自己去賺取。
至於怎麽煉肉身,哪怕是凡人也有自己的一套,我便不多說了。
差不多了,走吧,去領取一門新弟子的武技以及屬於你的身份衣衫,之後就只能靠你自己了,這便是修道。”
強也許若有所思的想著,看來不論是哪兒都有精英與平民的區別,但這又如何?
在他看來,除了生與死的區別,沒有什麽是無法彌補的,車到山前必有路,就看你敢不敢走。
至於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的事他還是懂得,他也曾了解過數百年前地界的教學方式。
接著葉寧遠一揮衣袖,卷起他一起離開,來到了一處廣場。
技法閣就在不遠處,葉寧遠沒有卷著強也許直接過去,就在前面慢悠悠走著,步履款款,大將軍肚,是位典型的胖子,走起路來有些滑稽。
這時候強也許跟在後面並沒有笑,而是思忖,其實葉師人挺好,講授知識也耐心,就是把資質看得太重,失望與讚賞總是不容分說便能在其臉上看到,說簡單點,便是太現實了。
一路走來,強也許見到了不少門內弟子,但清一色全是穿著銅色衣衫,都是喊了聲葉師,多看了強也許兩眼,便匆匆跑開,像是怕葉師將其叫住。
不過到目前為止,他也算是大概明白北潘的情況了,那些結著夥的弟子基本都在議論他,一位可以媲美金血資質的天驕,會給門派帶來怎樣的輝煌?
這讓強也許想到林和與小胖,為什麽他覺得他身邊隨便一個人都是天賦卓絕,鶴立雞群的那種?
這種時候,他理應該作為一路相伴的好友為他高興,而且他還給自己爭取到化髓丹,但自從來到古雲門強也許或多或少,能感到其一絲莫名敵意,如今由於身份地位,他更是覺得他們不太可能有什麽交集了。
但這又有什麽,活了二十多年,他身邊的朋友屈指可數,人生來就要承受一種隻身一人的孤獨,哪怕是夫妻間也不例外,他們哪怕相愛,可大多時候還是一個人。
興許這種說法在地界盛世太平海清河晏時期不太適用,但在這個世界應該是金科玉律。
臨至技法閣,看眼望去,此閣有三層高,周圍有一圈肉眼可見的淡淡光幕,繞過光幕抬頭去看,閣上定匾寫著三個顯目的大字——技法閣。
閣門外站著兩名面容肅然的黑衫執法,他們是執法隊的,負責宗門督察、站崗等工作,都是突破踏星無望而為宗門服務的老牌弟子。
強也許能感受到其體內蘊藏著一股巨大的力量,這力量化為若有若無的壓力,使得人輕易不敢靠近。
向著那兩名黑衫執法點了點頭,葉寧遠再次對強也許開口道:
“武技有五個等階,依次是幻、夢、星、辰、空,此閣只有三層,對應三種武技,切記,此閣除了掌門與守門人無人可探察,此番進入,是授權之下,你在一層取得心儀武技便可,且隻可取一種,如若超過一種,其內便會有陣法生出將你束縛,視若偷盜,若無人來救,你便會在內窒息而亡。”
強也許有疑惑便問出:
“只能一層麽?”
葉寧遠譏笑一聲說:
“在授權之下你多少層都可以選,甚至每層都可以取一種武技,但二層與三層入口都有反彈陣法,哪怕僅僅只是碰一下,也會給你造成巨大的反震之力,二層只有擁有九百斤力量的人超過了那反彈之力的極限才可進入,三層便需要一千八百斤了。
到了後面你仍然可以通過貢獻點換取進入次數,況且貪多嚼不爛,即便是幻階低層武技以你一層血氣也是很難施展出來,所以一層已經綽綽有余,進去吧!”
深吸一口氣,強也許微微點頭,一腳踏入其內。
剛一進入,強也許便有種頭腦暈眩之感,這暈眩持續了好一會兒,等到緩定下來,在他的目中看去,好似來到一個幽閉空間,地板是檀香木質,四周無窗,密不透風,周圍是一圈圈大小不等的光點,那些光點,應該便是武技了。
他嘗試了一下,將手放於其上,其意念之中會出現此武技的簡介。
就在強也許感受一門武技時,卻突兀想起了個聲音:
“啊呀,終於進來了,龍爺我的晶石,我美味的晶石。”
啪的一聲,那聲音的主人變大成皮皮蝦的模樣,從強也許後背上的口袋裡蹦了出來。
“你……”
本來正浸入心神感應武技的強也許被嚇了一跳,一看到皮皮蝦下意識說了個“你”。
皮皮蝦頓時瞪大了眼睛大喊:
“好你個你不會,你欺騙龍爺我,你竟然會說話。”
強也許怕被人聽見立時去捂他嘴巴,但一想到這裡是個密閉空間便松了手淡淡道:
“我有說過我不會說話麽?”
皮皮蝦頂著腦袋想了想說:
“好像也對,你沒說過,我道你為什麽不說話,原來是說得這麽難聽。”
強也許一巴掌向皮皮蝦拍去:
“皮皮蝦,你來這做什麽?”
皮皮蝦一臉憤恨,將其鉗子抽向強也許作為回禮。
“你竟敢打龍爺我,還罵我是蝦?我是龍,典型的龍。唔,皮皮是什麽?”
輕輕一擋便擋住了他的鉗子,強也許開始回憶,皮皮蝦是他第一次看到他時腦子裡下意識出現的印象,估計是在地界時看到某些書籍記在腦子裡的詞,不忍傷他便說:
“皮皮是一種語言,代表龍,我是在誇你。”
“是麽?”
皮皮蝦狐疑摸著下巴,強也許看到他的一隻手的鉗子似變得虛幻,有像手轉化的跡象,讓他一驚。
不過想來這個世界也沒什麽好震驚的了,該震驚的都震驚過了,不就是鉗子變成手麽。
“好,龍爺我信你一回,以後龍爺我就叫皮皮了。”
這就信了?
強也許反倒覺得有些愧疚了,不過一想不就是個詞麽?
這個世界又沒人知道,說不定未來它真的就成了龍的稱謂了,當然,他還是不相信皮皮蝦是龍,不過以後還是叫他皮皮吧。
“好了,既然你會說話,那就更配得上做龍爺我的人寵,報上你的名字吧。”
“強也許。”
舉棋若定說出這三個字以後,強也許隻覺得全身清爽通明,眼前的風景都變得不一樣了。
強也許在內心興奮地說,我終於能夠在他人面前把這個名字說出來了,以後強也許這個名字我就可以放心的說出。
這是強也許此刻內心真實的感受,非常開心,開心到激動,這在以前都是少有的情緒,多是日常的平淡無奇與中正平和取代一切。
皮皮摩挲下巴點頭道:
“龍爺我記下了,以後跟著龍爺混,保證有你意想不到的好處。”
強也許深思良久還是問了出來:
“為什麽跟著我呢?”
皮皮直接跳到強也許肩膀敲他,又認真說:
“錯了,是你跟著龍爺我。
當然,是你將龍爺我喚醒的,你身上有股熟悉的氣息,為什麽熟悉我也不太清楚。
好了,龍爺我要去尋找我的晶石了,美味的晶石。”
於是他就在強也許的目中,消失在了一層, 輕松進入二層。
“……”
強也許頓時覺得葉師在騙他,怎麽皮皮如此輕易便去了二層。
他將信將疑去嘗試觸碰了下二層入口的無形光幕。
一股偌大的推力傳來,像一道道波紋,直震到其胸口,讓他變色後退。
這只是碰了一下就得有百多斤的力道吧?那皮皮怎麽可以進去?難道他真的來過這裡?
真邪乎!
不再嘗試,強也許重新回到那些光點旁,開始看武技簡介。
很快,強也許便選定了一個較大一些的光點,其是一門幻階頂層的武技,他選中後將此融入意念之中。
“嗤~”
一股巨大的撕扯之力傳來,猶若石頭的壓將,讓其腦海震顫發麻間,恍若意識要被壓碎,成為點滴碎片。
那是一套武技化成的幻影在其腦海施展拳腳時的威壓,這威壓四射,密於腦海各處,讓其所在意識空間顫抖,好似不穩。
他想到了黃明當時施展的那套千光合才是幻階中層,看來這武技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選的。
他在心中自語,怪不得葉師說只是幻階低層對我來說都是勉強,並且他沒有告訴我這武技的獲得方法,看來是對我剛剛問起能否進第二層的問題不滿,覺得我好高騖遠,又加上對我的失望,想讓我吃點苦頭,因為這武技需要修者意念的強大才能承受,而意念很大程度上與境界有關。
不過,他不僅是個修道者,還是煉衝者,雖然目前來看他的力量速度都沒怎麽增加,可他的意念,那束光團,一直在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