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放亮,佚仙閣裡卻沒人去叫醒花魁和“姐夫”,今天對於閣裡的姑娘來說還是蠻重要的,連看起來和她們最格格不入的木彩衣都要掛牌子了,會惋惜的人也有,但更多的卻是躲起來偷笑。
狄凡坐起來看到的一幕,他估計一輩子都不會忘,實在太具有刺激性。
木彩衣還沒有醒,狄凡忍不住用手去擦掉她眼角的淚水,心中突然升起種特殊的感情,他和木彩衣都是第一次,昨晚發生的每一幕都深深刻在他的腦中。
老鴇下的藥很巧妙,確保兩個人在昨晚會發生些什麽,卻跟一般的情毒不同,狄凡起來時沒感到有不適感,她知道木彩衣和狄凡原本就認識,卻不清楚他們之間具體是什麽關系,更不清楚木彩衣會不會願意讓他碰。
她隱隱覺得木彩衣答應的有點快了,不太像她平時的風格,所以她早就準備好了情藥,確保木彩衣會盡責。
狄凡拾起衣服穿好,木彩衣還是沒有醒,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他不想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藥力上。
的確,要是鴇母沒有給他下藥的話,昨晚一定會平安無事,可他在問自己一個問題,昨晚那時候自己是不是完全一點都控制不了自己了?
怎麽可能一點理智都沒有?老鴇也絕不可能給自己的客人下那麽毒的一種藥。
狄凡想的很清楚,只要自己當時有哪怕一絲的理智在,那事情就是自己的錯。
他的心亂得很,幸好有另外一件事可以令他暫時不去想這裡的問題。
他悄無聲息地開門出去,木彩衣卻在這一刻睜開了眼,仿佛她一直都是醒著的。
她沒有先穿衣服,任由酮體暴露出來,正如所有用各種目光看著她的男人推測的一樣,她身體比任何女人都要好,尤其是那一雙腿,像她自己對狄凡說的那樣,能讓一個男人一輩子都忘不了。
她先去拾起了床邊的一把鋒利的匕首,它原本是她準備在昨晚殺人和自殺的東西,可她既沒有殺人,也沒有自殺,而是在那個會讓她做好長時間噩夢的人撲向她的那一刻,丟在了一邊。
匕首閃起詭異的幽光,她看得愣愣出神。
白天下的佚仙閣冷清,有龜奴背著外出陪客的妓女陸續回來,狄凡拉住一個問了鴇母的所在,面無表情向那邊走去。
打開房門的時候,老鴇的丈夫很主動的起身離開,鴇母卻笑盈盈上前,笑道:“還不知道公子貴姓呢,昨晚可是開心了?”
狄凡冷冷地看著她,道:“木彩衣是被你逼迫的?”
龜公一聽這話也停住了腳步,他雖然平時表現的慫了點,但是身子也算壯碩,恐怕要是身子骨不行的話,還當不了鴇子的丈夫。
鴇母依舊在笑,笑容中甚至依然還充滿著媚意,對狄凡笑道:“哪有什麽逼不逼迫的?彩衣這丫頭老早之前就把自己賣給了我,就算我真的逼她出來接客也合理合法,畢竟是混著一口飯吃的,悠著手底下姑娘任性的話就只能餓死,何況大家都可以作證,那天我並沒有逼她,只是好言勸她幾句,她就答應了。”
狄凡根本沒有去辨別她話的真假,不如說對方說的話,他壓根就沒聽,只等對方說完,才平靜道:“那你把賣身契給我。”
他的話很不講理,鴇母也聽出對方不是來講道理的,她還是在笑,卻已經坐下來笑了,她的丈夫知道狄凡是來鬧事的,見對方年紀尚小,心想自己應該能打,一拳頭朝他腦袋掄去。
龜公心裡一陣舒爽,長久以來的憋屈仿佛隨著這一拳揮出去。
狄凡聽見拳聲感到煩躁,隨手捏住了龜公掄來的一拳,手臂劃出一個弧形,啪的一聲響,龜公的身體已經摔在地上。
鴇母看也沒看自己丈夫一眼,一雙眼睛驚異的望著狄凡,狄凡剛才所表現出的力氣明顯已經超出了正常人的水準,可她並沒有多慌張,平靜道:“當初可是木彩衣親自在賣身契上按手印的,我可沒有逼她。”
“這個你剛才說過了。”狄凡冷冷的盯著她,緩緩解開黑布包裹一步步向她走去。
鴇母一怔,是啊,自己剛才已經說過類似的話,可對方就跟個強盜一樣,不跟你講道理能怎麽辦?
她突然有些怕了,怕到不敢出聲呼救, 因為她擔心自己要是喊的話,對方會直接殺了她,她最怕的就是遇到一個不考慮後果的瘋子,更怕瘋子直接發起瘋來。
在鴇母完全沒有做任何反抗,很聽話的從懷裡掏出了木彩衣的賣身契,這張契她一直都是隨身帶著的,而在她眼中,狄凡真的已經離坐牢不遠了。
他現在所做事情的本質就是拿刀威脅搶劫,仗著自身的武力傷了她丈夫,還要搶劫屬於她的合法財產,鴇母看的很清楚,也會在城主府的大堂上說的很清楚,到時候自然會有班頭去擒拿這個少年,木彩衣依舊是自己的私人財產。
狄凡面無表情,其實他很清楚對方的心思,可他現在所能選擇的方式好像就只剩下搶,反正他不可能不管木彩衣的事情。
搶完之後帶著她們母女二人離開,想來這座城也攔不住自己,畢竟自己連殺人無數卻一直都平安的青胡都能打得重傷,做這點壞事,應該也不會有事吧?
他這麽安慰著自己,即將伸手抓到賣身契的時候,門卻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狄凡冷臉眼向門口看一眼,卻見衣衫不整的梁遺鶴站在那裡。
屋裡的三個人都愣了一下,一個人手裡拿著刀,一個人拿著屬於木彩衣的賣身契,一個人還趴在地上,怎麽看也都是狄凡在入室搶劫的模樣。
梁遺鶴暗道一聲好險,要不是他昨晚玩嗨了,這麽晚才起來,也就不會在下樓的時候恰好看到狄凡進了老鴇的房間,見到眼前的這個局面,他也不得不佩服狄凡,才進來不到半分鍾就發展成持刀搶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