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有警示意味的劍痕確實嚇退不少英雄,可留下的同樣不少,幸好天下知道尋仙會,並且知道其賜人仙緣的人不多,不然不知道會有多少身上半點武功都沒有的人也來湊熱鬧。
雖然離巨石所說的三十天后還有一天,但大多數該來的人都已經來了,眾英雄不敢在仙人腳下大聲說話,卻幾人成群小聲攀談,已經形成數波短暫聯盟,幻想著以後成仙的光景。
狄凡兩個人的到來引起他們的注意,因為其他人無論樣貌身形都像武者,可突然有小姑娘帶著個分明沒有武功的少年過來。
小姑娘也就算了,看上去有幾分凌厲,可她身後的狄凡看上去簡直跟普通人一樣。
對眼光毒辣的人來說,是不是個會家子是很容易看出來的,狄凡雖然也算跟著馬翎雁學了一個月的武,但是在他們這些精英的眼中,跟沒練過武是一樣的。
“姑娘,知道這裡要發生什麽吧?”一個在寒冬裡裸著膀子的大漢走過來開口,“哪有帶家眷上來的?”
馬翎雁遮著面,冷冷掃他一眼,如果不是對方的語氣還算客氣的話,她已經出手震懾。
“因為內功心法奇特,所以我這位師弟才看上去沒有武功。”她冷淡的解釋一句,就不再理會這人,帶著狄凡向一處沒人的空地坐下,閉眼調整自己狀態。
是的,她要現在就調整狀態,與其他現在正在積極找人攀談的武者不同,她不想靠別人……或許靠靠狄凡也行。
那漢子看了眼狄凡頭髮,有些將信將疑,難道真的是自己孤陋寡聞了?
狄凡也沒覺得自己是被誰瞧不起了,坐在馬翎雁一邊。
這時,他突然感覺自己被一道充滿殺意的目光注視,回頭望時卻找不到目光的來源,確實有不少人都在看他,但那些目光雖然說不上多和善,可卻並沒有殺意,而且他認識的人一個也沒有,甚至讓他以為剛才是自己的錯覺。
而在一塊巨石旁,一白面大漢倚在巨石上,他身邊一名公子模樣的少年低著頭坐在一旁。
“就是他?”漢子眯著眼睛問。
“是他,他的樣子我忘不了,而且頭髮的顏色也是標志。”他的語氣裡蘊含著恨意,至於這份恨意到底更多來自於狄凡殺了自己很多人,還是因為嫉妒就不得而知了。
他是那天狄凡沒有認出來而放過的金刀寨少主楊榮,對於他來說,可能容忍不了一個比自己年輕的少年勝過自己無數。
而在他身旁倚石而坐的漢子則是金刀寨的現任寨主,就是楊榮的父親楊徹,江湖人給號“金刀手”。
金刀寨七大頭目死了六個,楊榮當然不會告訴父親大頭目是自己親手殺死的,至於楊徹有沒有從大頭目的屍體上判斷出是他到底是被誰殺害,這就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這次不管金刀寨主重不重視除了兒子以外頭目的死活,他都必須給金刀寨眾人一個交代,而他的交代就是在尋仙會上殺死狄凡。
當然在他看來,狄凡定會在尋仙會出現。
“爹,我們動手嗎?”說實話,楊榮的心已經有些按耐不住了,他當然知道主要目的是什麽,可是比起給寨子裡的嘍囉交代,當然還是看到比自己天才的高手被虐殺有意思。
楊徹道:“不急,尋仙會裡有機會。”他殺人從來都沒有心急過,絕對會挑自己認為最合適的時候下手,如今尋仙會還沒有開始,他就出手殺人,就算不會引起仙人不滿,也絕對會令眾武夫排斥。
殺人從來都不是一件簡單知之事,除了要對比敵我雙方實力,需要考慮的地方還有很多。
楊徹斜瞥了自己兒子一眼,楊榮一顆火燙的心瞬間冷卻下來,下意識就思考起自己剛才犯了什麽錯誤。
他實在是太敬畏自己的父親了,每次楊徹遞過來一個冰冷的眼神他都能害怕好久。
另一邊的狄凡自然渾然不知有人想要殺他,他這時候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麽,就掏出懷裡的一張餅啃起來,勉強當成零食消磨時間。
可他帶的餅又硬又冷,咬起來絕對不舒服,他歎著氣把餅收起來,趁他現在還沒餓可以拒絕食用。不是他嬌貴,只是他還沒到能把這種餅當靈獸的程度。
他這時想起了一個多半月前吃的那一大碗餛飩, 絕對是他吃餛飩吃得最舒服的一次,這個時候要是能再給他一碗的話,他肯定開心至極。
就在這時,一陣酒香氣入鼻,狄凡眼前一亮,他本來就是好酒之人,上一世雖然沒喝過多少好酒,但憑香味辨別美酒好壞的本事好像是天賦,再加上此時自己嗅覺超群,光憑一縷香氣就能知道一定是極品好酒。
酒香甘甜,似乎是打碎鮮果釀製,但酒香卻跟一般的果酒香氣不同,更加濃鬱誘人,別說是愛酒之人,就算是一滴酒都不沾的奇人聞來都會暗咽口水。
狄凡尋著酒香來源望去,只見一錦衣少年盤坐在一塊青石上,少年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腰懸長劍,手執酒壺,臉上笑容無害。
酒香就是從他手裡的葫蘆製的酒壺裡傳出,在場已經有很多人朝他和它望去,不少人都盯著他的酒壺不放,狄凡就是其中一個。
當然還有不少人更在意他這個人,也有一部分人已經認出了拿酒壺的少年是誰。
“各位可曾聽說過猴兒酒?”錦衣少年向著眾人笑道,“我這裡有一壺疑似,有英雄可辨真假麽?”
眾人都道:“是猴兒酒啊,怪不得就像如此誘人。”
根本就沒人去辨別這壺酒的真假,或者說根本就不用辨別,市場上人為仿製的假猴兒酒不少,但只要拿出真品來,光聞酒香便能辨真假。
像猴兒酒這等極品野釀,可遇而不可求,絕不是砸了幾顆珍貴果子就能人為造出來,想要得到全靠造化,千金難買。
有人喊道:“不用分辨了,分明就是真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