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男孩兒不過五六歲,正是最頑皮的年紀,頭扎雙髻,上身裹著一件大紅肚兜,下身穿著紅綢褲,赤著雙足,眉清目秀的,但一雙烏黑大眼睛卻滴溜溜地轉著,顯示著他的好動與聰明伶俐。
“寶批龍!寶批龍!”他跳著腳大叫,神氣道,“我一個人能打你們三百個。”
“那不夠啊,這邊總共才不到兩百人啊!”旁邊有劍閣弟子逗他道。
“那把你們也算上。”小男孩兒雙眼亮晶晶的,躍躍欲試。
蘇執正詫異這頑童是誰,那頑童身後又有劍閣弟子叫他:“紅孩兒,你的紅燒黃鱔好了!”
這被叫做“紅孩兒”的小男孩兒一聽,立馬樂了,口水似乎都要流下來了,舌頭一卷,轉身眉開眼笑的往後跑。
“紅孩兒,說好打三百個的呢,你怎麽又跑了?!”逗他的弟子高聲叫起來,“你莫不是怕了?”
“才怪!”紅孩兒邊跑邊回頭,“小爺的字典裡就沒有‘怕’這個字!”
那弟子笑的更歡聲了,“你是不是又要說你沒有字典?!”
“哈哈哈哈哈……”
看熱鬧的樂得拍起了大腿,東倒西歪。
那紅孩兒站在宴席的桌布前,皺著如新生的嫩黃的柳葉兒般的稚眉,望了那弟子一眼,片刻間,心中有了計較,搶過桌上大廚剛端上來的一大盆紅燒黃鱔,張開嘴,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嘩啦啦全給倒了進去。
“惡鬼投胎啊!”
“紅孩兒這進食速度又創新高了啊!”
“牛嚼牡丹啊……可惜可惜,如此美味,我竟然一口還沒吃到……”說話之人悻悻放下筷子,少了這一盤紅燒黃鱔,頓覺人生了無生趣。
旁邊已然有人捂著胸口,很誇張地大叫:“我的人生灰暗了……”
紅孩兒的小小肚皮瞬間被撐成了個小圓球。
他雙手端著肚皮,一步一步挪回先前的戰場邊,這過程中他也在不停地咀嚼,就見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肚腹漸漸恢復正常。最後,張嘴一吐,刷刷刷刷,無數根宛如銀針般的細刺被他吐出,叮叮叮叮地扎進不遠處的樹乾大石上。
在場邊站定了,朝先前逗他的弟子伸出食指晃了晃,仿佛兩軍對壘前迎風招展的大旗,隨後右手一掣,不知從哪拽出一根明晃晃、亮閃閃的丈八大槍來。
那槍身銀樣雪白,上有龍紋,頂著紅纓,槍尖分三刃,宛如一團燃燒著的火焰,一看就知非是凡品。
有那弟子認得此物,當即大呼小叫起來:“火尖槍!——他怎麽連這等寶貝都有?!”
紅孩兒將那大槍右手握著,這時當啷一聲豎在腳邊,一聲貫響,清脆嘹亮。
只是那火尖槍長有一丈八尺,是這紅孩兒的四倍高,差距甚大,因此顯得十分滑稽。
但卻沒什麽人笑,因這火尖槍乃是一件有名的上品靈寶,幾要升為先天靈寶了,攻擊力十分驚人,這時紅孩兒縱身一跳,身姿雖小,氣勢駭人,如同猛虎出澗,嗷的一聲,射入打鬥的人群中去了。
那正大快朵頤的劍閣長老原本是來維持秩序的,抬頭望了望這邊,也不知是老眼昏花,還是腦子沒轉過彎來,反正是置之不理了。
紅孩兒知道劍閣與仙農派的友好關系,因此收了力,並未將那火尖槍威力全開,只是當做一條鋼棍四處掄散了開來,凡所過處,不消三招,紛紛被打翻,霎時塵土飛揚,咒罵一片。
“紅孩兒,你在做什麽!”
“為什麽打我們?!”
“我在幫忙!”紅孩兒打的不亦樂乎,
頭也不回道。 “幫什麽忙?”
“師兄你是腦袋被打糊塗了吧?!——很明顯,我是在勸架啊!”
“哪裡需要你勸個屁的架啊!——我們這是在問劍呐!”
“問劍是什麽?”
“就是揍他們!”
“所以我來幫你們嘍!”
“那你幹嘛連我們也打?!”說話之人叱吒道。
“師兄你好沒學問!——豈不聞‘刀劍無眼,槍火無情’?”
“那是生死決殺的托詞!”說話之人氣得都咆哮起來了,牙齒咯咯作響。
“閣主老爺爺可是說過,要將每一次的戰鬥都當做生死決戰,這樣才能不斷前進。”紅孩兒振振有詞。
這是將閣主都搬出來了,整個劍閣之中,就數這位最大,他的話沒人敢反駁。
被打翻的劍閣弟子們皆憤憤,爬起來後,默默離開戰場,亦有那不忿的,怒罵上兩句“瓜娃子”。
“寶批龍!寶批龍!”紅孩兒亦不甘示弱地回敬。
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眾弟子掩面而退。
不過一刻鍾,所有對戰的弟子全都倒下了,哀嚎一片,紅孩兒實力不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此乃第一關,劍閣並不會率先派出太強的弟子,而仙農這邊傑出的弟子,諸如小劍癡、廖星辰等則是早早結束了戰鬥退到一邊,是以才能讓紅孩兒逞凶。
這時,他拄著火尖槍,威風凜凜的樣子,宛如凱旋得勝的大將軍,一頓火尖槍,大聲叫囂起來:“還有誰?還有誰?”
趙元劍站在蘇執身邊,納悶道:“這娃兒誰啊, 這麽囂張,就不怕被人脫光了掛旗杆上?”
“只知道叫紅孩兒,”蘇執壓低聲音道,“似乎來頭不小。”
“來頭不小?”
“年紀這麽小,有這等實力,還有火尖槍這等上品靈寶,若說沒有大背景,你信啊?”
“那倒也是。”趙元劍頷首。
“哇,這小弟弟好可愛!”張元瑤高興地叫起來。
那紅孩兒皺著眉頭,不滿道:“不要叫我小弟弟,我不小!”
“人小鬼大!”張元瑤笑了起來,“那你多大?”
紅孩兒伸出左手一個巴掌,似乎不夠,右手也伸出來,因失了握持,那火尖槍也當啷倒了。
“一……二……三……五……七……十一……”紅孩兒樂起來,“我十一歲啦!”
“小弟弟,能將六根手指頭數成十一根的,你也是個人才啦!”張元瑤好笑的看著他,“你可以去經商,絕對賺的盆滿缽滿。”
“盆滿缽滿是什麽?好吃嗎?”
“哈哈……盆滿缽滿不是好吃的,但是你可以用它們買到很多好吃的。”張元瑤道。
另一邊,有劍閣弟子大聲向那位長老哭訴:“長老啊,你可要幫我們做主啊,我們守關守得那麽辛苦,結果全被那紅孩兒給攪和啦!”
“那你們想怎麽辦?”長老慢悠悠問。
“重來一次!”
“我們揍他們還沒揍夠呢!”
長老從鼻孔裡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來,“你是沒被揍夠吧?”大踏步朝第一關走去,一揮手道:“所有仙農弟子全部進入第二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