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執感覺身體宛如火爐,越來越熱,越來越熱。
曾經無數次幻想邁入玄爐境的他知道,這是身化玄爐,當下喜不自勝。
玄爐,以身為爐,熔煉體內汙濁,將之驅逐體外,使身體更加純淨無垢。
此時再看紫府,八十一座道台堆疊排列之後,漸漸化為了一口火爐,噴吐著真元火氣,煆燒身體。
骨骼強韌、筋脈粗壯,蘇執感覺,若一拳揮出,能輕易將一頭牛放倒。
常人進階玄爐還不至於此,但蘇執卻不同,他在道台境就已將身體淬煉過無數遍了,這時的身體只會更純粹、更堅固。
五髒六腑,也在經玄爐煆燒,這是道台境時無法淬煉的,有汙濁被燒成飛灰,再經竅穴排出體外。
內視之下,心肝脾肺腎等髒器,隱隱有火光流轉。
特別是心臟,跳動起來更加強勁而有力,能迅速將血液泵向身體每一個地方,使蘇執的生命力變得更頑強。
靈泉汨汨,能夠為蘇執源源不斷的提供大量的靈氣,他發現,煉化靈氣的速度較之先前快了數倍,但同時,紫府也擴大了兩倍有余,需要的真元也更多了。
玄爐已成,蘇執緩緩收了功,睜開眼來。
但睜眼的一幕卻讓他吃了驚,因為掌門人正在燒烤!
那火堆上架了一條紅尾龍,泛著金黃的色澤,很是誘人。
蘇執搓著手走過去,讚道:“掌門的手藝真不錯,好香啊!”
“滾!”虛若谷一腳將他踹進靈泉中,“魚是我的,煉化你的靈氣去。”
然後,蘇執便看著這三千世界之中,一個老道人捧著一條很大的烤魚在那大快朵頤,還喝著不知哪裡拿來的酒。
盡管垂涎三尺,但蘇執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去“吸氣”,鞏固境界了。
不知又過了多久,蘇執感覺到入體的靈氣有一大半竟往胸口而去。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那裡可是封字玉牌所在啊!
“莫非,是玉牌在吸納靈氣?”
“是了,是了,那玉牌在地底三百年,沒有靈氣補給,此刻,有了這靈泉相助,那還不拚了命的吸!”
“不過,這正道之物到底是比魔門的好,在我破境後才吸取,如那該死的魔種,不分時刻地索納,害我九年不能進階。”一念及此,不免猜測道:“莫非真是因果注定?”
那玉牌吸納靈氣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個無底洞一般,拚命地吞噬,足足十個時辰過去了,都還沒用停止下來。
蘇執心道,這玉牌幫了他大忙,封印了魔種,而且以後也還需要它來壓製,便隨他吸去吧,反正……反正這靈泉也不是他的。
這樣一想,那玉牌似有所感似的,吸取的速度猛然提升了一倍,蘇執被駭了一下,因他感覺到池子中的泉水似乎在下降。
“若是掌門人發現了,我就說與我無關。”他暗暗告誡自己。
四個時辰後,蘇執察覺到泉水隻到他的腰際了。
又四個時辰後,他頹然睜開眼,站起身來,看看腳下,池子乾涸了。
“這……”蘇執瞪大了雙眼。
池子幹了,惟有那泉眼還在一滴一滴地擠出泉水,只是速度很慢。
“老天保佑,在掌門人到來之前,這池子能重新蓄滿。”蘇執雙手合十道。
話音才落,身後響起個聲音,嚇得蘇執趕緊回頭,一看,虛若谷出現了。
虛若谷一眼便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池子,
實在是太明顯了,“這靈泉……” “我說不是我乾的,你信嗎?”蘇執一臉的無辜。
“若是你能在這三千世界中找出第三個人來,我肯定信你。”虛若谷目光炯炯。
“好吧,我承認,”蘇執一副任打任罵的樣子,“我太渴了,就把一池子水都給喝幹了。”
“不會吧?”虛若谷古怪地看著他,“我常常在這裡面撒尿的。”
“什麽?!”蘇執一聲大叫,立馬轉身,要嘔吐的樣子。
“滾你個球——!”虛若谷趁蘇執轉身,一腳將他踹出了三千世界,在蘇執的哀嚎聲越來越小的時候,他像是照料後山的園子那般蹲了下來,細心查看那靈泉,見並無大礙,遂放下心來。
“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呢?”虛若谷皺著眉道,“該不會真給喝了吧?”
……
“啊——”
兩個弟子正在天元觀前打掃,聞聽慘叫,抬頭望天。
“仙鶴慘叫?”
“不像啊!大雁吧?”
蘇執撲通一聲砸落進天元觀前的草叢裡,爬起來後,沾了一身的草灰,拍了拍;連頭髮都凌亂了,破壞了他的美好形象,三兩下,用手給理順了。
“是蘇鐵樹!”其中一個瞠目。
“咦——”另一個拖了長音的鄙夷。
“還以為是折翼的大雁呢,我五髒廟都準備好了,卻是空歡喜一場。”搖頭歎息,“失落啊失落。”
“好想打他一頓……”咬牙切齒。
蘇執朝那二人鄙夷道:“排隊去!”
一個困惑道:“排什麽隊?”
蘇執叉著腰,理直氣壯道:“想打我的人那麽多,不排隊,難道你們還想插隊啊?”
另一個和顏悅色的提建議:“可否搖號?”
蘇執心情很好,笑了一下,由衷讚美道:“滾滾滾,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不再搭理那二人,抬腳往山下走,隻一步踏出,另一步落下,卻是在五丈之外了。
“嘶,好快的速度!”
另一個也被驚了一下,但還是搖頭道:“再快又如何,到底不破道台,無法飛行。”
蘇執背著手,一路哼著小調,優哉遊哉地回到了紫竹峰。
上了峰頂,在那院子裡,碰到趙元劍。
“咦,小師弟,這幾日你去哪了?”趙元劍問道。
“練功。”蘇執答道。
“你臉色怎麽這麽紅?”趙元劍伸手在蘇執額頭一探,驚了一下,“呀,這麽燙!——你這是生病了,還是練功走火入魔了?”
蘇執神秘一笑。
趙元劍見他笑容神秘,知定有古怪,細細打量兩眼,立馬察覺氣息不對, 忽地想到什麽,驚叫道:“啊,小師弟,你是不是,是不是——?”在蘇執露出“確實如此”的笑容時,趙元劍興奮地一下跳了起來,扯著嗓子吆喝開了,“大家快來看啊!小師弟破境啦!玄爐啦!師父、師娘、大師兄、小師妹——”
這一嗓子喊出去,整個峰頂都安靜了一下,像是時間停滯了似的。
但下一刻,紫竹峰便震動了起來,緊接著便是一連串的嗖嗖嗖之聲,再看過去時,宅院裡已是多了七個人。
乾陽真人、沈鳳兒、張元瑤、齊通河、閻多多、卜算子、包小魚等,一個不缺全都來了。
“真的?”
“真破境了?”
“真的嗎?”
“開玩笑吧?”
“這氣息,不像有假啊!”
……
“老么,你真破境了?”乾陽真人努力壓製抖動的老臉道。
“是的,師父,”蘇執面上帶著笑容,躬身行禮道,“弟子幸不辱命。”
“得意個屁!”乾陽真人見不得蘇執嘚瑟,罵道:“吃了一顆破境丹,若是還破不了道台,那還不如回家賣大餅去。”背著手走了。
“咦,這麽大喜的日子,師父怎麽說了一句就走了?”趙元劍納悶道。
“師父的手好像有些顫抖啊!”齊通河貌似無意道了一句。
正走到正堂門口的乾陽真人聽了這句話,身子不由滯了一下,然後就走的更快了,但聲音卻遠遠飄了過來,“老二,放炮,擺宴席!”
“是,師父!”
“好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