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峰小劍癡顧千秋,五年前入仙藏境,癡迷劍道,天資不俗。
只可惜仙農派乃是集眾家之所長,雖有玄妙劍法,卻並非專精。
曾有弟子感歎,若顧千秋入的是西蜀劍閣,以他的資質與這份癡迷,其成就將遠遠高於現在。
然而,顧千秋對此卻是一笑置之。
他是悟道峰主撿來的孤兒。
按他的話來說,能得一命已是僥幸,能修行劍道更是大幸,若再強求,便是貪心不足了。
其師欣慰,更是傾囊相授。
當下,在眾人指了路後,知道了蘇執的住處,便舍階而上。
果在那半山腰尋到了丁香苑。
叩門片刻,無有應答。
峰頂上,張元瑤見了半山腰處諸多人,不由詫然,飛身而下,來到小院門前。
見了顧千秋,語氣不善道:“小劍癡,你來這裡作甚?”
顧千秋看她一眼道:“比劍。”
“比劍?”張元瑤驚道,“誰?我小師弟?”
“是的。”顧千秋道。
這顧千秋可是不弱,張元瑤哪肯讓他與蘇執比劍,眉頭一皺,計上心來,道:“不巧,我小師弟出去了。”
顧千秋一愣:“出去了?”
他身後有那弟子叫道:“顧師兄,她騙你呐!那蘇鐵樹午時還在,怎麽可能這一會就出去了。”
顧千秋便把目光投注在張元瑤身上。
“是嗎?”張元瑤嘀咕了一聲,推開院門,進去了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來,“你在這等著,我進去看看。”
透過窗戶看見蘇執果在床上閉目打坐,她跺了跺腳,暗道:“這可如何是好?”想了一會,自言自語道:“既然躲不掉,那就拖。先拖他個十天半個月的再說。哼!”
昂揚著腦袋,背著手走出來,道:“我小師弟正在閉關。”
“那我等他。”顧千秋在院門前的草地上坐了下來。
“至少要十天半個月呐!”張元瑤驚奇道。
“我等得起。”顧千秋看她一眼後,閉上雙目。
張元瑤心中暗氣,哪有你這般糾纏不休的,不再理他,氣呼呼地啪嗒一聲關了院門,回到院中後,在那石桌旁坐下生悶氣。
“小劍癡賴著不走了,這下有意思了。”有弟子幸災樂禍道。
“倒是一出好戲,只是不知那蘇鐵樹何時出關。”有弟子附和道。
很快,玉鏡懸空,撒落清輝。
時間越來越晚,圍觀的弟子們逐漸散去。
到了夜半時分,蘇執睜開眼來,他聽聞到院中有人在唉聲歎氣,推門出來一看,訝然道:“師姐,你怎麽在這裡?”
“噓……”張元瑤示意他噤聲,又朝院門看了一眼,躡手躡腳過去,拉著蘇執進了房內。
“小師弟,你趕快逃吧!”張元瑤道。
“怎麽了?”蘇執見她說的蹊蹺,心中不由一緊。
“小劍癡來了,就在院門外呢!”張元瑤道,“他說要與你比劍。”
“比劍?”蘇執重複了一句。
“是啊!”張元瑤道,“那小劍癡可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主,若是答應吧,他可是仙藏境,你才玄爐,即便是他封了修為,與你一樣,可是他浸淫劍道十七年,哪是你能打得過的。可若是不答應吧,他恐怕會跟個癩皮狗一樣成天地跟著你,讓你什麽事都辦不了。”
張元瑤一臉的苦惱,蘇執心中感動,想了想,還是道:“師姐,
舉派都說小劍癡劍術高超,我倒有心與他一試。” “啊?小師弟,你沒病吧?”張元瑤伸手摸蘇執額頭。
“師姐放心,小劍癡只是癡迷劍術,即便我不敵他,他也不會對我怎麽樣的。”蘇執勸慰她道,“大家畢竟是同門。”
“可是……”張元瑤急了起來。
“師姐,師父不是常說麽,‘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蘇執道,“我若想修為提升的更快,便只有不斷的磨礪自己。”說完,抬腳朝院門走去。
“吱呀”一聲,蘇執拉開了院門。
月光之下,小劍癡仍舊保持著靜坐的姿勢,月光和露水撒了他一身,他聽聞動靜,睜眼望來。
“顧師兄,你要與我比劍?”蘇執問道。
“正是。”顧千秋道。
“非比不可?”蘇執又問。
“非比不可!”顧千秋語氣鏗鏘道。
“這樣啊,”蘇執抱臂道,“你若能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同意與你比一場。”
“何事?”顧千秋微微皺眉。
“我想上悟道崖。”蘇執道。
“好。”顧千秋抽劍。
“不用這麽心急吧?”蘇執阻止他道。
“那什麽時候?”顧千秋問道。
“下個月吧!”蘇執道。
“要這麽久?”顧千秋眉頭又皺了起來。
“顧師兄找我比劍,無非是想磨煉你的殺伐劍意,好更上一層樓。”蘇執道,“只是我現在連劍意都還沒領悟出,對你的幫助恐怕並不會很大。 ”
顧千秋沉默了片刻,複又抬起頭來,道:“你確定一個月可以領悟出劍意?”
蘇執頷首道:“可以。”
顧千秋深深看他一眼,終於扭頭朝山下走去:“不要讓我失望。”
蘇執朝他喊道:“放心吧,就怕打得你屁滾尿流。”
顧千秋狀若未聞,繼續朝山下走,然而左手裡的劍卻發出一聲輕吟,他撫摸了下,像是安撫情人一般,輕聲道:“不要急,不過再等一個月而已。若是有用,就饒過他;若是無用,便連褲衩都給他挑了。”
顧千秋很乾脆地走了,蘇執轉身朝張元瑤道:“看,師姐,顧師兄還是很好說話的嘛!”
“好說個……哼!”張元瑤哼道,“你確定你能一個月修煉出劍意?”
“修煉的事,誰能說得準啊!”蘇執無所謂道。
“那你還說?”張元瑤挑高了眉道。
“打架前,總要放點狠話嘛!”蘇執笑嘻嘻道,“這叫輸人不輸陣!”
“你……總是這麽愛胡鬧!”張元瑤氣呼呼的,轉身就走。
“師姐慢走啊!”蘇執在後揮手。
“哼!”張元瑤頭也不回,走了片刻,忽地想到,也許爹爹有辦法。
小臉上終於有了笑意,一溜煙地跑到了峰頂。
站在爹娘房門前,見燈光都熄了,猶豫了下,最終還是試探著輕輕喊了一聲:“爹爹?”
房內咣當一聲,緊接著傳來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睡了!”
聲音不善。
張元瑤“哦”了一聲,滿懷困惑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