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瑤納悶:“說了嗎?”
蘇執道:“‘別緊張’啊!就是那三個字。”
張元瑤“啊”了一聲,轉身就掠過人群小跑起來,到了剛才的攤位前,對那老叟一個鞠躬到底,“謝謝老伯。”
老叟卻也只是一臉微笑。
這時,齊通河也追上來了,“呦,小師妹猜謎得了一盞花燈,還是雙魚的,真厲害!”
張元瑤臉色微紅,將小腦袋翹了老高,驕傲道:“那是!”
蘇執自然不會揭破她。
前面有那賣桂花酒的,酒香四溢。
蘇執想了想,道:“大師兄、師姐,我們去買兩壇桂花酒吧!”
齊通河奇道:“小師弟你買那作甚?”
蘇執道:“送一壇給師父,另一壇……給一個老朋友。”
齊通河詫異道:“小師弟還有其他的朋友?”
蘇執笑笑不說話。
齊通河道:“既然小師弟買桂花酒送給師父,那我就買包好茶吧。師父閑來無事總愛喝茶。”
張元瑤看到不遠處有個首飾閣,立馬道:“我要買個漂亮的簪子送給娘親。”說著,便一頭扎了進去。
於是蘇執與齊通河便舍了桂花酒先奔那首飾閣去了。
一進入首飾閣,蘇執就見張元瑤正拉著兩個女子說說笑笑的,卻是蓮花峰的兩位師姐,一是蓮花峰大師姐傅紅月,一是圓臉美女團小圓,二人也在挑首飾。
雖然修行人士不戀外物,但說到底她們也是群女子,所以偶爾興之所至,也會挑兩件喜愛之物裝扮。
齊通河笑道:“原來是蓮花峰的師妹。”
傅紅月落落大方道:“齊師兄、蘇師弟。”
蘇執也趕緊見禮:“兩位師姐好。”
傅紅月“嗯”著點了下頭,道:“若早知紫竹峰的師兄們也要來,便一起結伴而行了。”
齊通河道:“雖不能同行,但可以同返。怎麽,蓮花峰就來了你們兩位嗎?”
傅紅月輕笑道:“怎麽可能?都是女子,哪個不想來,但師父叮囑了,隻讓每年來一部分,我身為大師姐,領頭帶隊的任務自然是當仁不讓。”一努嘴指向對面,“喏,都在對面胭脂鋪子呢,都挑了半個時辰啦,還沒挑好。”
齊通河便“哎”了一聲,“女人呐!”說完感覺蘇執在拉他,始知這話不對,面前可不就站著三個女人嗎,趕緊指著對面胭脂鋪子,補充道:“啊——我是說她們!”
蘇執不由地扶起了額頭,你還不如不說。
笨嘴拙腮的齊通河說完就後悔了,霎時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團小圓面上微微有些不忿。
傅紅月笑道:“齊師兄還是這般……耿直……”話裡倒是沒有責怪的意思。
張元瑤左右瞧了一眼,拉起兩位蓮花峰師姐的手臂,解圍道:“我們這大師兄啊,言辭呐呐,兩位師姐甭理他。對了,我想為我娘親挑個簪子,你們能不能給點建議?”
待她們走到櫃台那邊去了,齊通河有些尷尬地朝蘇執道:“小師弟,你說我以後要不要少說點話?”
看來是受打擊了,蘇執了然,道:“大師兄,你覺得四師兄結巴嗎?”
齊通河道:“這麽明顯,不用我多說了吧?”
蘇執道:“是啊,你看四師兄說話磕磕絆絆的,但他還是那麽敢說話,搶著說話,你覺得他勇敢嗎?”
齊通河思量道:“經小師弟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又定睛看著蘇執,
恍然大悟道:“哦——小師弟,你到底想說什麽?” 蘇執道:“我的意思是四師兄雖然說話結巴,但他展現出了他勇敢的一面。大師兄你呢,雖然說話不是那麽好聽,但是至少表明了你人實誠、不作假啊!”他撣了下齊通河的胸膛,“事物呢,有兩面性,一面好一面壞,便如實誠讓人放心,那情商高的總讓人心內忐忑,就看你怎樣看待。還有啊,世上總有那麽一群人,自認眼光獨到,去發掘一個人不那麽明顯的閃光點,比如美女與野獸。——萬一有人就好你這一口呢!”
齊通河臉色漲紅,顯然是聽了蘇執這一番高談闊論心情激動,覺得頗為有理。索性,二人便站到門口,望著人來人往,有一搭沒一搭地隨口聊著。
這當口,蘇執注意到斜對面的客棧二樓探出個一身白衣的腦袋來,轉而望向這邊時,卻是個俊朗瀟灑的公子,只是面容上竟微微有些錯愕,隨後便輕笑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蘇執撇了撇嘴,也未太放在心上。
又過了一會,閣內那三人終於出來了,此時已然是戌時一刻了。
盡管暮色四合,但此時萬家燈火掛全城,即便是頭頂天空,也並不見得有多麽黑暗,而是出奇的藍,且高,像是一塊藍色的幕布,便在那邊角之處,一輪圓月冉冉升起。這時還不太明亮,到得夜半子時,那便真是皎潔如白玉盤了。
各處酒樓茶肆、賭坊青樓也愈加賣力的招攬客人,牆內梨園絲竹不絕、咿咿呀呀,牆外雜耍賣藝、噴火碎石,最熱鬧當屬北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自動散出一條寬闊大道來,原來是“飛”來了一頭遊龍,追逐著“赤珠”。
“哇哇哇,好大的金丹啊!”張元瑤大喊大叫。
“師姐,那是舞龍——龍戲珠!”
“偏不——就是金丹,大金丹!”張元瑤興高采烈。
他們看了會“龍戲珠”,又興致勃勃地往前走,卻是看到有兩個形似朝陽峰的同門大搖大擺進了一家嚷嚷著“開!開!開!”的賭坊,齊通河本想說些什麽,但蘇執立馬阻止了他,“大師兄,別多事。”
齊通河楞了一下,看向另一邊,傅紅月仿若未見,歎息了一聲,便也作罷。
不知不覺月亮升的老高,照得滿城亮堂堂的,宛如白晝,人們更加興奮了,歡呼雀躍著。隨處可見一對對的年輕男女,或提了花燈,或搖著團扇,自有一股倜儻風流。還有那孩童,有的提的花燈極為精致美妙,有的則略顯寒酸,但也盡了心思,是將柚子、南瓜掏空了,做成的柚子燈、南瓜燈,小巧而別致。
這時,人們齊齊往湖畔湧去,張元瑤好奇道:“他們這是做什麽?”
傅紅月解釋道:“是要去放許願燈。”
張元瑤詫了一下,“許願燈?那我們也去放!”
於是眾人一起來到湖邊,爭相放燈,蘇執也放了一個,心中悵然,暗道母妃應當早就轉世了吧?
轉身時,目光掠過湖畔的一個偏僻角落,不由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