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
伴夜面前,土石自動退避。
可是薑嗣元發出的木刺,卻從四面八方生出,勢欲將他捅穿扎透方才罷休。
手中短刀快速劃出,伴夜四周氣練如虹,急驟如雨的擦擦輕響聲中,無數木刺被砍得稀碎。
可惜那木刺太多,來得也太急。
仿佛無論伴夜做些什麽,都已無法扭轉頹勢。
或許,他的性命真要丟在此處。
因為他定然是死也不會交出短刀的。
而且,被如此橫加欺辱,他又怎麽可能就此乖乖就范?
暗自試了試能否驅動破空之術。
果不其然,在百川渡水被收入左臂後,已經無法再行施展破空之術。
若是強行將百川渡水喚出,伴夜又於心不忍。
畢竟,剛剛百川渡水為了護他,已經是受了一擊。
讓別人為他受罪,伴夜自然過意不去。
如此軟弱無助、無能為力的感覺,伴夜最為厭惡。
想保護的東西保護不了,想不再受人傷害,他早已是受夠。
使出渾身解數,伴夜周身靈力如滔滔江水般狂猛運轉。
一道玄黑色結界悄無聲息地放出,將無數木刺和遊蛇般的樹根阻隔於外,伴夜土行的速度亦驟然提升不少。
“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還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處於地面的“薑嗣元”,單腳奮力一跺,面前轟隆一聲,四條蒼黃的樹根迅即如巨龍般破土而出,分別向著四個方向遊開。
大地被巨龍般的樹根拉扯開裂,不多時,一個深不見底的森幽暗洞,如怪物貪婪無厭的巨口般咬向天空。
見前進途中有四道巨龍般的樹根絞纏在一起,而後兜住他向上遊走,伴夜收斂結界,短刀揮出,將其中一道樹根砍出深痕,隨即再次揮出數刀,將那粗壯的樹根徹底斬斷。
斷裂的樹根處,忽現微微泛白的空間縫隙。
“難道這就是大陣的邊緣?!”
伴夜目露曙光,手中的短刀不覺更快疾地斬出。
四道絞纏在一起的樹根很快又斷了一根,斷口處亦閃出一道空間縫隙。
尖端向上延展,兩道空間縫隙連接到了一起。
只要把四條樹根都斬斷,或許可以憑蠻力打出一個通往外界的缺口。
伴夜雖然不敢肯定“薑嗣元”所設的青木鎖生陣的奧妙所在,但是他仍然不願放棄一試。
即使這空間是薑嗣元故意設下的陷阱,他也要鑽進去探個究竟。
不過,高處驟然壓下威勢驚人的罡風,使得伴夜停住了手中的動作。
抬頭一看,伴夜卻見一巨物如流星般朝其頭頂砸落而下。
瞬間在周圍拉起三道結界,同時布全周身防禦,伴夜側生躍向被砍出缺口的樹根,打算從縫隙中鑽出去。
嘭!
由遠及近,尚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一根巨大的木刺已深深扎入伴夜所立之處。
滾滾土石四處崩射,木刺砸落掀起的猛烈氣勢,由下至上轟向高空,竟生生開辟出一處深谷。
高處的陽光潑灑而下。
“薑嗣元”從高處悠然落入,嘴角露出僵硬的笑意。
“呵呵,一時失手,即使死了也不算是我故意殺人。”
落至最底層,“薑嗣元”揮掌輕擺,那兩道空間間隙瞬即彌合。
“看你生的天真無邪,沒想到心腸倒是壞得很。”
緊貼著“薑嗣元”後背,
伴夜閃身而出,一刀扎破其喉管。 “薑嗣元”木然的眼珠突然圓瞪,身形陡然扁縮壓伸,又分成兩道凌厲的冷光,如長練般鎖住伴夜的雙臂,“當啷”一聲,一個通體黝黑、金屬質地的枷鎖現出。
雙手扯住枷鎖,伴夜用力一掙。
刺啦!
一道暗綠色火光忽從枷鎖上燃起。
衣物、面罩遇火即化,片刻間,伴夜全身已無寸縷。
熾烈的火溫愈發狠辣,伴夜的皮膚上燒灼刺痛,一股焦糊的味道開始揮散……
短刀朝枷鎖一劃。
呼呼!
枷鎖未斷,其上的火光卻驟然變得猛烈。
“破!”
一道肉眼幾不可見的淡綠色流光疾閃而至,擊中枷鎖。
伴夜周身的火光熄滅,枷鎖亦隨之消失。
定睛一看,見眼前站著滿面怒顏的薑衛離,伴夜臉色不由一沉。
盯著伴夜已被燒灼破相的面部,薑衛離眼角微顫,雙手有些懼縮地隔空一晃,無數淡綠色的細絲瞬即蔓延開來,將伴夜如蠶蛹般裹纏。
不消片刻,伴夜身上已有華衣遮體。
而神情端肅的薑衛離,除了顯露無疑的憤怒外,卻似也壓抑些許羞赧之意。
眼眸忽閃收回,薑衛離對著高空冷聲喝道,“小畜生!你給我下來!”
高空之中,一個豆大的人影漸漸接近。
不多時,態度倨傲的薑嗣元悠然落下。
“堂堂東烏皇族,家教和學養都應以超越常人為是,而你卻是這般暴戾恣睢,難道就不覺得羞恥嗎?”薑衛離教訓道。
“他區區一個下賤之人,不僅輕辱家姐你,還覬覦我皇族秘寶,其罪本就當誅!”
薑嗣元面不更色,淡漠地看向無憂,可見了其身上的新衣,不禁眉頭一皺,又露出了厭惡之色。
“接下來,你自己去做任務吧。至於你帶不帶王舍城的那些紈絝子弟,我也不再過問。總之,在這場考試結束前,最好不要再讓我見到你。”薑衛離冷聲道。
“你不願和我一起?!”
薑嗣元目光含怨,仿佛面前的薑衛離已不是他的姐姐,而是他的敵人。
薑衛離冷哼一聲,氣惱地道,“你難道聽不明白?”
“好!你說的!”
薑嗣元嘴巴一鼓,惡狠狠地瞪向伴夜,其中泛出的惡毒之意,仿佛巴不得要將伴夜生吞活剝。
伴夜回了薑嗣元一個白眼,“今日的事,我不會就這麽算了。”
“這話該由我來說。你最好別讓我再看見你,否則的話,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即使你跪地求饒,我也不會可憐你。”薑嗣元威脅道。
“住口,還不快走!”薑衛離叱喝道。
薑嗣元聳肩一驚,懼怒交加地掃了薑衛離一眼,繼而化作一道流光朝藏寶城方向去了。
看著薑嗣元消失的方向,伴夜頓覺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