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有人懷疑我是天女遺族,究竟是怎麽回事?”
由於有些魂不守舍,伴夜故意找自己感興趣的話題聊。
“噢!你還記得這事。今日太忙,我都把這件事給忘了。”薑衛離窘迫道。
“你說的是哪位天女?”伴夜問道。
“是虹彩天女。”
“紅彩天女?!”
伴夜對虹彩天女也算有些了解,據紫婧說,虹彩天女是統領南陸的上古主神,在神人共處的樂園時代,曾與神王共掌神州,威望甚至比神王還要高上許多,只是她不幸早隕,加上後世神脈已經斷絕,才會導致當下祭祀斷絕、聲名衰落至無聞。
“對。王舍城獨孤氏是虹彩天女的後裔。你既然姓獨孤氏,又說自己是來自王舍城,能夠擊殺軒轅氏子弟的,自然不會是凡夫俗子,所以,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天女遺族。
而且,軒轅氏與獨孤氏本就有宿仇,你殺了軒轅翼塵,理所當然便被人當成天女遺族復仇的行為了。”
聞言,伴夜在心底喚了聲夢幻寶典,卻未得回應。
詢問關於夢幻寶典的事跡,沒想到夢幻寶典仍然沒有半點回應。
“軒轅氏與獨孤氏有什麽仇?”伴夜問薑衛離。
薑衛離微微驚詫,目光中稍有疑色,肅然道,“這事確實少有人知,兩族秘辛只有禁忌典籍中略有提及。據說千年以前,獨孤氏本極為繁盛,除了有三位侍神坐鎮雪落神殿,圍繞著神殿,還建有方圓五百裡的映月山莊,山莊內隻住著孤獨氏一族,有三位重天境長輩負責管理,此外還有一位獨孤無戒,常年居住在位於王舍城中心的皇宮之中,統領王舍城及南陸近萬座城市。
後來,王舍城遭逢變故,皇宮不知何故被大火一夜之間焚毀,雪落神殿和映月山莊亦同時憑空消失。連神州各地與獨孤氏一族有血緣關系的親族,亦是一夜之間被一夥身份不明的人殺個乾淨……”
“你的意思是,獨孤氏很可能是被滅了族?”伴夜悚然一驚道。
“這個還很難說。畢竟獨孤氏一族根基深厚,而且三位侍神幾乎可以媲美一位祖神,想要將其滅族,怕是神州之上沒有任何一個勢力可以做得到。”
沉思片刻,伴夜搖了搖頭道,“我怎麽可能是天女遺族!難道就因為我姓獨孤?這樣胡亂推測可不是好玩的。”
“神州大陸之上,原本獨孤氏只是虹彩天女血脈的姓氏。自從獨孤氏一族出事後,王舍城除個別人更姓獨孤以奉祭死者外,便再無姓獨孤的。你自稱出自王舍城獨孤氏一族,應該不是指那些替獨孤一族守靈的遺老遺少吧?”頓了頓,薑衛離見伴夜低頭不語,於是又道,“你生自哪裡?”
“自我記事起,我便住在末日森林。我出生的時候不記事,之後又沒有人告訴過我,自然不清楚自己生自哪裡?”伴夜無奈道。
“那你也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誰嘍?”
“不知道。”
伴夜搖了搖頭。
薑衛離沉吟半晌,忽地微微頷首,輕歎道,“若我看的沒錯,你用來存儲水蠱胎屍蟲屍體的地方,應該不是法器吧,而是體內自有的空間?”
“你說的沒錯。”
“能夠掌禦空間,本就是虹彩天女后裔最明顯的特征。”
“我體內的空間並不是本來就有的,而是因為練了特殊的功法。”伴夜苦笑道。
“你可介意我替你把把神脈?”薑衛離小心道。
“不介意。
你願幫我,我只會感激不盡。” 薑衛離近前抓住伴夜的手腕,欣長手指漸漸湧出淡綠的光芒,如流水般鑽進伴夜的皮肉,又微微散發,深入筋骨,而後一直彌漫到四肢百骸之中。
伴夜體內微微溫熱,那股悸動忽又狂躁起來,薑衛離的挨近更是令他心猿意馬、慌亂至極,眼睛躲閃數下,面紅耳赤的伴夜覺得實在不知看向何處,索性直接閉上眼睛,故意去想著九頭魔蛇蛇窟內的瘮人景象。
見伴夜局促的模樣,薑衛離嘴角微微含笑。
不多久,她旋又收了笑意,漸漸變得嚴肅。
“你今年多少歲?”薑衛離道。
“有人說我看起來像是十八九歲,但我自己覺得,應該沒有那麽大,頂多也就十六七歲吧。”伴夜認真地道。
薑衛離盯著伴夜的臉,仔細端詳良久,媚然一笑道,“看著確實發育得有些過了,和你的同伴錢無情倒是相反,也許是你生養得天獨厚緣故吧。”
“有查出什麽來嗎?”伴夜問道。
“神脈似有陳年舊屙,或許是你出生時留下的。只是,你的左臂……”
“我的左臂曾專門煉化過,所以才比其它地方強悍。”
薑衛離咬了咬嘴唇,狐疑道,“你的心臟處是被施了封印嗎?”
“你說的沒錯。”
“為什麽要封印,莫非裡面有什麽秘密?”
“沒有什麽秘密,都是一些難解的陰毒之力,恐其傷及身體,所以才把它封印起來。”
“陰毒之力?!是什麽毒?”薑衛離疑惑道。
“墟空之力聽說過嗎?”
“墟空之力……”薑衛離眼神一亮,煥然道,“難怪你體內的靈力那麽奇怪,難道也是墟空之力?”
“是被我煉化過的墟空之力,我把它叫吞靈黑氣,至於未曾煉化過的,都被封印在心臟裡了。”
“你可以解除封印嗎?我想進去替你查探一番。”薑衛離躍躍欲試地道。
“不行!讓她快點收手,不要再得寸進尺!”
正當伴夜打算答應時,久經沉默的夢幻寶典突然又活泛起來。
伴夜面露笑容,不覺冷笑了一聲,心中暗道,“之前叫你你不應。現在我要做正事,你倒故意來攪擾。我還就不聽你的話了。”
“你若為她打開封印,她一定會被墟空之力所傷。”夢幻寶典恐嚇道。
“你笑什麽?是不願意吧。沒事,我只是隨口一說,你不願意就算吧。”
見伴夜無端冷笑,薑衛離以為伴夜是在惱怒她。
“沒有沒有。你要探就探吧!只是墟空之力暴戾至極, 我若開了封印,怕會傷到你。”伴夜忙道。
薑衛離朱唇輕抿,欣然道,“我會小心的,你盡管放心。”
“你敢開啟封印我就通知你的師父夭欣,有些事她不允許你知道,你若不顧她的感受私自打探,她一定會很生氣。”夢幻寶典提醒伴夜道。
“閉嘴。”
雖然伴夜並不想忤逆夭欣,但是他心底還是有諸多埋怨。
夭欣似乎知道的事情極多,可凡他想知道的,她卻總是知而不言、保持緘默。
她不願說,又阻止他去打聽,這種事情若他照做,豈不是與一個唯唯諾諾的窩囊廢無異。
伴夜微微開啟封印,內裡墟空之力還未溢出,心臟陡然一緊,已被一道纖細的鎖鏈纏住。
“這是尋靈鎖鏈,本是用來探測靈脈的,因為其對靈力極為敏感,也可用來搜索人體內隱藏的靈力。”
順著一道森幽的縫隙,鎖鏈不斷從開啟的封印處進入伴夜的心臟。
絲絲溢出的墟空之力,與鎖鏈上淡薄的綠光互相衝鬥,不斷發出嘶嘶電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久久未見薑衛離收手,伴夜緩緩睜開眼來。
看著薑衛離蹙緊眉頭,額頭汗珠細密,伴夜旋即又閉上眼睛。
大約半個時辰過後,薑衛離方才收回尋靈鎖鏈,又放開伴夜的手腕。
“怎麽樣?”伴夜迫不及待道。
“我敢肯定,你是天女遺族,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天女遺族。”
薑衛離眼神微微有些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