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兒!不要過來!”公孫簡面色陡變,指向秋衣道,“你們帶小姐去東街藥堂,沒有我的命令,暫且不要回來。”
公孫簡確信自己可以掌控局勢,不過,他擔憂得是公孫玉蓮太過脆弱,萬一不小心有個閃失,他無法承受得起,所以,不敢讓她涉險絲毫。
聞言,秋衣按照公孫簡的吩咐拉起公孫玉蓮,打算帶她離開,可公孫玉蓮執意不肯,無奈之下,她隻得用力拉扯強行把公孫玉蓮向莊外拉去。
公孫玉蓮嬌小羸弱,根本無力抵抗,一時心急如焚竟致嚎啕大哭,聲音淒惶慘切之至。
公孫簡滿臉顫抖,嘴唇微撇,深深歎息道,“罷了罷了!你們留下吧!這裡就一小賊而已,也犯不著這般大費周章!”
聽公孫簡如此說,秋衣急忙放開公孫玉蓮。
公孫玉蓮得了自由後,惡狠狠刮了秋衣一眼,繼而轉身疾步返回,面露凝重之色。
公孫簡顯露身手造出的大勢,讓一向不知其實力的公孫玉蓮誤以為他被人攻擊陷入了絕境。
“蓮兒,你離遠些。”
見公孫玉蓮靠近,公孫簡急忙料理手頭之事,對著幾近乾涸的水池大手一揮。池中淤泥頓時翻滾散開,顯露出滿身淤汙的伴夜來。
公孫玉蓮震驚地看著父親,仿佛不認識他一般。以前,父親溫和慈祥,從未在她面前動過手,而現在的公孫簡卻是鋒芒畢露,一舉一動無不透出冷厲之色。
公孫玉蓮不明事情的來龍去脈,見一向深藏不露的父親形象不同往日,以為宣德山莊正面臨一場生死存亡的浩劫。
其實,從開山王踏入宣德山莊,公孫簡就知道,他今後將再也無法過安寧日子了。開山王造勢來訪,其目的就是斷掉他隱居的念頭。所以,他打算遂其心願,重新放開壓抑多年的實力。他要讓世人知道,宣德山莊絕非等閑……
“公孫叔叔,還是讓小侄來處理這賊人吧。”宇文龍自告奮勇,一雙清亮的眸子滿含懇切。
“你來?”
公孫簡面色不悅,語氣中頗有懷疑之意。
目光如淋水的燈火般黯然收縮,宇文龍頗覺自尊受損,惱羞成怒地道,“想我在鎮關城內,也算是個人物,處置這種偷偷摸摸的貨色,一擊便可取其性命,豈會有所差池!”
除了公孫簡外,在場眾人都被宇文龍的凜然氣勢所懾服,就連公孫玉蓮都松了口氣,臉上的愁雲散去大半。有鎮關城第一高手在此,公孫家的危難也可迎刃而解。
公孫簡見伴夜毫無抵抗之力,默許了宇文龍,轉身躍向公孫玉蓮,呵呵陪笑道,“等會爹帶你去花街逛逛,順便去百味館嘗嘗春江魚。”
公孫玉蓮點了點頭。
聞聽對方殺意正濃,伴夜用力掙扎躲避,可身體卻不聽使喚,只是指尖動了幾下。
“我不能死在這裡……”
伴夜心有不甘,執念中透著苦澀。
宇文龍右手一擺,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刀陡然現於手中。
“演冰斬!”
宇文龍長刀揮舞,刀鋒之上白光耀目,徑直砍向伴夜脖頸。
鏗!
刀鋒砍中伴夜脖頸,發出金屬撞擊的鈍響。
咯咯咯……從伴夜處向外,周遭迅速冰封,隨即崩裂,發出“嘭嘭嘭”的炸響聲。
而伴夜,雖覺得渾身寒氣逼人,且身體腫脹之感甚為難耐,但半晌過後倒也並未崩碎。
“呃!”宇文龍瞠目駭然。
伴夜體內的脹感轉而向體表湧出,忽地體表像利刃攪動一般,傳來撕裂的痛楚。伴夜咬牙死撐,片刻,當寒氣消散後,痛楚亦漸漸消盡。
公孫簡搖了搖頭,對宇文龍射去鄙夷的目光。
“演冰斬!”“演冰斬!”……
宇文龍滿臉通紅,使出的招式一招比一招狠辣。
伴夜傷勢快速惡化,可神智卻因痛楚而愈發清醒起來。
“我要活下去!”
求生意志的增強,讓伴夜不再顧忌,源源不斷的靈力突破禁製,從體內湧出。
體內那禁製是星語所設,意在限制其取用靈力,因為一旦靈力湧出過多而超出其承受范圍,他便會爆體而亡。
既然現在已經快要爆體而亡,那還要這禁製何用!
可惜伴夜受了重傷,對靈力的控制和承受都大不如前,所以,為了保證反擊有效,他花了更多的世間。
而現在,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公孫簡嫌宇文龍做事太慢,焦急地看了眼天色。只見他兩指在頭頂一撥,一綹發絲如黑色鋼針般疾速伸長,直扎入了伴夜的胸口。
“神智潰散——懾靈術!”公孫簡沉聲喝道。
伴夜意識猛地一顫,一股詭異的力量鑽入體內,瞬息之間,任他如何驅使,卻已完全失去了對靈力的把控。其體內靈力如脫韁的野馬般,奔騰而出,四散流溢到體外。
伴夜為了反擊而聚集的靈力潰散開去,護體的靈力亦隨之分崩離析。
宇文龍一刀砍下,劃開了伴夜的胸膛。
伴夜掙扎著構築防禦,卻使不出絲毫力氣,灰心意冷地癱軟在地。
轟隆轟隆……
遠處地空中烏雲密布,滾滾地悶雷聲越來越響亮。
公孫簡望著遠方看了半晌,忽然眉頭微皺,臉色凝重地嘟噥道,“難道是老妖獸在作怪!”
宇文龍見天色大變,緩緩停下手來,疑惑地看向遠處的天空。
“嗞喇嗞喇……”
“咦!”覺得腳邊有異樣,宇文龍低頭一看,只見伴夜體內溢出的暗黑色靈力已然沾近,在其腳上碰出道道電光。“嗷嗷……”宇文龍慘叫數聲,忙不迭跳至十數丈開外。
暗黑色靈力聚集變多,漸漸化為散發出幽森光芒的水流, 水流席卷伴夜的身體,頃刻間將其吞沒其中,而後收縮變小。
在水光近乎消逝之時,一隻枯槁的大手忽然從水光中伸出,大手猛地一劃,撕破虛空,從撕開的裂縫中,快速鑽出一個披著蒼蒼白發的頭顱,繼而是瘦長的身體,接著是兩條強健的腿,兩腳之間還夾著泥汙滿身的伴夜。
落地之後,那人蒼蒼長發隨風舞動,露出的老臉只剩皮包骨頭。整個人瘦得如一副骨架,而且還是缺了條胳膊的骨架。
“回來啦!沒想到我鬼刀運氣這麽好!”老者哈哈一笑,放開伴夜,而後擺開大手,笑盈盈地看著手心地一隻金色寶珠。
空際響起一聲嬰兒地哭泣,寂寥而悲愴。
“這鬼嬰竟會追過來!”老者神色慌張地收了寶珠,環視一眼四周的景色和人物,又收回視線,眉目含笑地看向伴夜,表情詭異可怕。
“夜魔!”
觀察老者片刻,公孫簡忽然回過神來,身形一閃,躥至公孫玉蓮身邊,而後拉著她快速逃遁,只是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眾人地視野中。
見了老者後,宣德山莊其他人本來就嚇得心驚肉跳,主人一逃,亦爭先恐後地向遠處逃奔。
宇文龍離得最近,竟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他既不敢主動上前挑釁,也不敢轉身開溜,怔怔地站在原地,連大氣也不敢出,害怕會引起老者的注意。
嬰兒淒厲的哭聲愈發響亮,空中澆下幾根血柱,嘩啦啦打在宇文龍身後,嚇得他揮刀砍向身後,卻沒想到被腥紅的血液從頭到腳濺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