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森林。
一棵蒼天古木下。
一名五六歲模樣的小女孩,粉嘟嘟的小臉精致至極,她蹲在地上伸出稚氣的小手,想要撥開地上的石塊,可伸到一半,忽然猶豫了一下又縮了回來。
“你這嬌氣的身子沾了凡塵怕要得病的,這裡的事情我處理得很好,你沒有必要跑這一趟。”
隨著一句溫和而不失責備的話語悠然落下,一襲紫衣憑空閃現在小女孩身後。
這是一名芳華絕代的紫衣女子。只見女子圓潤飽滿的瓜子臉白嫩細膩、粉雕玉琢,毫無瑕疵,一雙清澈含情的眼睛勾人心魄,細膩光滑的下巴微翹著,與臉邊精致完美的線條鴻然天成,別致的粉紅小嘴邊一直掛著一絲淺笑,給出塵世外的容顏憑添了幾分親和力。高挑柔媚的身材與此等美顏也是絕配。一頭秀發柔順地滑過耳畔,圍著臉際,與白嫩的皮膚若即若離,把這張完美無瑕的臉蛋襯托得正好。頭髮落在肩膀上,而後繼續垂下去,飄灑的發梢正好遮掩住微微隆起的胸部。
“小夭欣,你這麽長時間不回去,還不讓我過來尋你,你也真夠狠心的,就算你不想我,我可還想你呢。你不在的時候我差點無聊死啦。快來讓為師抱抱你。”
小女孩躍入夭欣懷中,將拳頭大的小臉在夭欣白皙的臉龐上來回蹭了幾下。
“好啦好啦!”夭欣收斂了嘴角那絲溫婉的淺笑,不耐煩地推開小女孩,“有什麽事情嗎?是師父讓你來的還是你自己偷跑出來的?”
“什麽偷跑,我可是正大光明出來的。我看你真是越大越壞,記得你還是孩子時,從來都不撒謊,現在倒好,什麽謊都敢撒,甚至連轉投師門的事情都能不作數。哼!你對我不理不睬、冷冷淡淡,那我也不必給你好臉色,走!和我回去!”
小女孩跳到地上,小臉怒氣衝衝,作勢拖曳夭欣。
“我還有事,不能和你回去。”夭欣正色道。
“你有什麽重要的事?荒殺死域早已關閉,你留在這裡只是浪費時間。”
“雖然荒殺死域暫時關閉,但是從荒殺死域進入神州的異族魔祟還未清除。”
“那你是想親手除去他們?”
“當然不是我去做,不過我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
“是誰?”
“就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找一個普通人有什麽用。我不同意!若是因為他聽你的話而死掉,那就是你害死了人,這種罪過可是很大的你知道嗎?”
“那些規矩對我已經沒用了,我可不會承認這樣做是錯的。經此一行,我算是徹底明白,你們口中那所謂的命運,並非是不可更改的,而規矩和聖法也絕非不可違背。凡事因緣結局皆取決於人為,只要我放手去做,就可以讓事情向著我想要的方向發展,否則袖手旁觀的話,那事情的結果就會受他人擺布。我已經決心暫時留在此處,若是你們判定我這樣做有罪,那無論是什麽樣的懲罰,就算是被逐出幻寂山,我也不會有怨言。”
“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你變了。”小女孩臉色逐漸沉了下來,“我只是隨意假設了一下,你有必要這麽較真嘛?其實你說的那普通人就算是真的死了,只要你不明目張膽地到處亂說,也沒有人敢拿你怎麽樣。”
夭欣微微冷笑道,“要他死怕也不是那麽容易。”
小女孩靜靜看著夭欣。
夭欣與小女孩對視片刻,
忽地眉頭微皺,斜瞥向原處的樹梢。 “你說的那個普通人,他的修為如何?”小女孩淡淡地問道。
夭欣緩緩抬頭看向遠方,“他現在的修為還不值一提,但他的修行已經開始,憑他的資質,我相信要不了多長時間就可以成為人中翹楚。”
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夭欣,小女孩心中長久以來承受的孤寂冷清,頓時化為濃濃的怨氣,用尖酸嫉妒的語氣道,“你是不是碰見了那個什麽什麽……噢,就是那個要用命運之輪帶著你私奔的男人。”
聽著這句熟悉的暗語,夭欣明眸驟然變得犀利,手中霍然閃現一條光芒四射的紫金色長鞭,猛地甩出,正中小女孩腦門,小女孩嬌嫩無比的小臉上,頓時多了一條略帶青淤的鞭痕。
小女孩垂首默立,背後緩緩長出一對閃耀著七彩虹光的羽翅,陡然間羽翅光芒驟然暴漲,熾若驕陽,將瞪大雙眸露出驚惶之色的夭欣湮沒其中。待光芒收斂後,原地已是空無一人。
一陣旋風刮過樹梢,帶著數片黃葉向空中飛去……
東山。
夭欣走後,伴夜並未著急前往鎮關城,而是留在原處,摸索修煉的方法。
之前跟著星語修行,他要做的極為簡單,那就是最大限度煉化體內的吞靈黑氣,並根據吞靈黑氣的特性,進一步修煉隱氣藏身之術和吞靈之術,最後,甚至還將吞靈黑氣的陰毒屬性全部聚集於一處,練成焚魂蛇咬。
伴夜在溪邊緩緩坐定,輕聲呼道,“堪輿乾坤引!”待那股悸動再次出現,稍一思索,“查看我的體質,告訴我最適宜的修行方法。”
片刻之後,那悸動終於有了反應,在伴夜腦海中不緊不慢地回答道,“最適宜的修行方法就是廢去體內的墟空之力,然後向體內灌引入神脈,如此勤加修行,並修煉得法,一年便可破鍛體、通靈、悟道、至尊四境,成就封神之體;三年可覺醒先天神脈,與先天神族比肩;五年可神結萬界、玄通八荒,直追神祖之力;十年可成大自由之體。”
聞言,伴夜嚇了一跳,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這等潛力。
他知道,世間的所有神仕,單是練就封神之體,便是千萬中也是無一。
而且,他也是第一次聽說,在封神之上,還有此等駭人的境界。
以前紫婧告訴他,世間神仕隻可修煉至封神,而那些真正的神,並不是神仕依靠修行就可觸及的,他們是凡人膜拜和崇拜的對象,高高在上、無法企及……
“你不是騙我吧?”伴夜滿心狐疑地道。
夢幻寶典不再答話。
伴夜又問了幾次,仍然未得到絲毫回應。
要信嗎?
伴夜陷入了猶豫。
“廢掉體內的墟空之力?我體內哪有什麽墟空之力?”伴夜思忖片刻後,愈發懷疑夢幻寶典的可信性,“你騙我的吧,我體內根本沒有墟空之力。”
“墟空之力由“死亡之水”墟空爆流所孕育,初級形態呈黑色霧氣狀。其質陰毒,可以不斷吞噬活物的生機,且與神脈之力相衝。所以,除極為稀有的域外種族,此種靈力並不被人視為可作修煉之選。”
“你說的是吞靈黑氣?”伴夜恍然大悟地道。
夢幻寶典又沒了回應。
看來夢幻寶典回答的只是一些有意義的問題,不知道本來就是這個脾性,還是因為受了限制的緣故。
摸清夢幻寶典的脾性後,伴夜不敢再說一些廢話,害怕一不小心觸了忌諱。
惴惴不安頓了數息,伴夜小心地道,“可以不廢麽?”
體內的吞靈黑氣,是伴夜花費近一年的時間才徹底馴服的,如今要徹底廢去,他不免有些舍不得。
那日日夜夜、夜以繼日的修煉,此時回想仍是歷歷在目、恍如昨日。
“若能煉出靈精,可以不廢。但是後續會影響你修煉的進度。可先借血玉飼養墟空之力,這樣可以加速靈精的養成。”
“靈精……是什麽?”伴夜聽到可以不廢吞靈黑氣,心中頓時踏實了許多。
“聚靈成精,凝神成魂,集心成魄,所謂靈精,就是在神魂和心魄的滋養下,靈力聚合之後形成的精元。靈精成型之後,會具備神智和思想,即使脫離主人也可存在。將墟空之力以靈精的形態祛除到體外,便可在修煉神脈的同時,保有並繼續煉化墟空之力。”
“噢,如此甚好。你說的血玉哪裡有,我現在就去找。”伴夜興致勃勃地道。
夢幻寶典沒有回應。
“不知道麽?”伴夜暗自猜測道。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說,因為我的禁製之一就是,凡是會導致你死亡,或把你引入死地的,決不能說。”夢幻寶典辯白道。
“那我不用血玉的話,何時才能煉化出靈精?”
“沒有類似的實例可供參考,而寶典的預測和神諭之力亦受限制,所以,沒有辦法準確推算。墟空之力尚未被人收服過,也許其本就不可馴化成精。而若如此,你便不能開啟神脈的修行,或許十年、二十年、甚至永生永世都要無法踏足神道。”
伴夜蹙眉思索良久,可要他舍棄好不容易煉化成功的吞靈黑氣,他還是於心不忍。
“試試吧,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再放棄。”伴夜心中打定了主意。
畢竟他曾為之奮鬥、為之花費了無數精力,而且一直以來,吞靈黑氣用著也是極為順手。
就像大多數賭徒一樣,伴夜希望繼續的投入可以得來回報,而非是之前的付出毫無回償,如竹籃打水,落得一場空。
“有血玉,就可以煉出靈精?”伴夜再次向夢幻寶典發問。
“血玉只能起到滋養和催化作用,最根本的還是要靠自身的修煉。”
聽寶典如此說,伴夜突然想到自己已荒廢了好些日子。
自從被獸王囚禁,他就未曾好好修煉過吞靈黑氣。
“一日不練,吞靈黑氣就疏遠你一日,三日不練,你與吞靈黑氣間便會斷絕聯系、形同陌路。到那時,它想的將是如何折磨你,而不是成為你的製敵利器。”
毫無征兆地,星語曾經說過的話,忽然在伴夜腦中回響起來。
濃濃的罪惡感和愧疚之情侵襲入伴夜的心靈。
懷著自責之情,伴夜盤膝而坐,引神入體,快速進入了修行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