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於主座的那名白發老者緩緩站起,而後邁著流星大步,輕盈地走上前去。
而之前講話的那名男子,威嚴的表情驟然變得柔和,對著老者彎腰一拜,小步退往屏風之後。
“關於同盟令,還是由大家自行商議吧。如今神州大陸天才輩出,我這老人的命令怕是不合時宜啦!我隻提一個要求,那就是各方立即準備,確保隨時可以聽候調遣。如果開戰之時,有拖同盟後腿的,無論是誰,都別怪我翻臉無情!”
老者言罷,又步履輕盈地走回座位。
屏風後的男子再次走出,笑著往開山王的方向看了一眼,清了清喉嚨道,“今早的事大家或許都見了。魔祟公然入侵城市,這表明敵人已經混了進來,城內不再是安全之處。當下形勢刻不容緩,齊心戮力共抗魔祟已是當務之急。我想問問在座的各位,你們想以何種方式來協助滅魔同盟?”
“我公孫正願加入滅魔同盟。”開山王聲音洪亮地道。
其他坐於主座上的眾人聞言,皆是微微一驚。
“這混蛋!”坐於下方的公孫簡雙拳攥緊,咬牙咬得咯嘣響。
轉頭看向公孫簡,伴夜見其臉上流露出痛苦掙扎之色,忽覺心頭一爽。
“我薑嗣元也願加入滅魔同盟。”坐於中間位置的那名少年露出柔美的笑容。
白發老者聞言,不自覺地坐正身體,呵呵笑道,“有東烏王子入我滅魔同盟,真是幸事一件。”
眾人聞言,皆是面有訝色,甚至比之前聽了白發老者的介紹還要驚訝,此起彼伏的驚歎聲頓時打破了死氣沉沉的氣氛。
“三大聖國的王室都來了人,看來這次獵魔確實有看頭。”公孫簡輕輕咕噥道。
“爹,那個人很厲害嗎?”公孫玉蓮好奇道。
伴夜豎起耳朵,他對那名少年也起了好奇之心。
“厲不厲害我不知道,但他的身份確實令人生畏。據說,他所在的東烏薑氏是創世祖神伏魔老祖的後代。即使現在淪落為凡人血脈,但東烏王室的每一名後代,生來縱是九品血脈,也有進階至尊的資質,至於七品,則封神有望。須知,在神鷹帝國,即使是宇文皇族,要修煉到至尊境界,最差也要五品血脈,至於達到封神境界,則需達到二品血脈。其間差距有如天壤呐。”公孫簡歎了口氣,愧然地看向公孫玉蓮。
公孫玉蓮自覺無趣,低下頭不再理睬公孫簡。
主座上余下的幾位,斟酌思考之後,也都開始表態。
“我可以暫時加入滅魔同盟。且我率領的整個大合門也願意聽從調遣。不過我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在行動中無論我們獲取何種好處,都可歸自己所有。”膚色慘白的白衣青年指尖輕輕敲擊紫玉椅,說起話來陰聲怪氣。
“這是自然,我們是來合力滅魔的,又不是奪寶的,如果大合門真有奇遇,那也是你們的造化。”台上男子微笑道。
“不就是加入滅魔同盟嘛!我加!不過我也有個條件,那就是讓這裡的城主把這話雨舫送我!”滿臉疤痕的花衣男子雙手輕搓,面露貪婪之色。
“話雨舫屬於神鷹帝國,湯師若想得到話雨舫,怕是得征詢一下您身邊的開山王。”台上男子輕聲細語道。
湯師聞言,轉向開山王,細小的眼睛使勁翻瞪,“你說,這話雨舫給得還是給不得?我出三十萬金幣,算是酬謝!”
“三十萬金幣買這話雨舫已是綽綽有余。既然湯師想要,
那我可代為安排,不過這其中程序還有些麻煩,您尚需等些時日,因為這話雨舫是慕尚家的產業,除了敝國皇帝,其他人的話慕尚家不會聽從。”開山王陪笑道。 “哪用這得著麽麻煩!你若不行,就叫這裡的主人出來,讓她直接受了我這三十萬金幣,然後去告訴皇帝小兒,這地兒由我神器門門主湯良玉收了,他日我必送上兩件一品法器作為報償。”
台下眾人聽說湯良玉要送出兩件一品法器,露出豔羨之色的不在少數。
須知,一品法器是僅次於神器的存在。
在整個神鷹帝國,一品法器都是稀有的存在。
神鷹帝國境內所有家族和門派,持有的一品法器,滿打滿算不到百件。而鷹都城內各家族已獨佔其半。神鷹帝國素有“千城之國”的美譽,由此可見,像鎮關城這等邊陲小城的門派和家族,自然是未曾見過一品法器。
可如今卻聽神器門要送出兩件,他們露出豔羨之色也就顯得情有可原。
開山王倒是絲毫不為所動,只是收了笑臉,漫不經心地擺手道,“既然如此,悉聽尊便。”
“區區兩件一品法器,未免也太過寒酸了吧。素聞神器門有兩件鎮門神器,一件是照天鏡,另一件是藏海珠,若是你肯交出一件,這話雨舫就是你的。”
隨著一道略帶譏誚之意的聲音落下,屏風之後,一名銀裝素裹、風華絕世的妖嬈女子款步而出,嘴角還掛著一絲鄙夷。
大庭廣眾之下被嗆聲,神器門門主湯良玉邪笑收起,疤痕臉透著一股子狠勁,可待看清女子的容貌後,雙目陡然呆直愣在當場,整個人轉瞬之間已心蕩神馳、魂飄物外。
而其他人則被女子的美貌所折服,就連伴夜也不免多看了一眼。
不過,看著宇文龍那令人厭惡的後腦杓,伴夜提不起半點興味,於是索性雙目一閉,靜靜地等待著大會的結束。
看清女子後,開山王目光微微一縮,神色頓時變得局促不安起來。
“如果你可以拿出一件神器來換,我可以做主,把話雨舫交給你。”銀衣女子朱唇輕啟、皓齒微露,可嘴角的不屑與鄙夷卻未曾消失。
湯良玉眼眸一轉回過神來,喉間吞咽不斷,喜道,“好說好說,原來姑娘就是話雨舫的主人, 哈哈哈……好好好。只要你……呃呃……只要這話雨舫交到我手中時,姑娘也委身於此,我忍痛割愛交出件神器也無妨。”
“你搞錯了!我不是話雨舫舫主,你若想要話雨舫舫主,我把她交給你就是!”女子怒道。
聞言,湯良玉失望地耷拉下臉,“那不行,話雨舫舫主我可以不管,但你必須留下,我收了這話雨舫之後,你需要替我打理這裡。”
“好好好……這個法子好!不愧是個大人物,想法就是體貼人心。這瘋丫頭你帶走吧,白送不要錢。”一青衣女子拍著巴掌走了出來,“不過,這話雨舫你就別想了,它現在有我罩著。”
“紫婧!”
聞聽那熟悉的聲音,伴夜心神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看向場中,當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伴夜鬱積已久的感情遽然如火山噴發般爆出,兩行熱淚不可遏製地流過臉頰。
這是喜極而泣,不帶絲毫的傷感。
“你沒死,原來那一切都只是幻境,一場捉弄人的幻境。就像你之前老捉弄我那樣。可是,這次你也太過狠心了!那一幕假象就像是即將扼斷咽喉的夢魘,讓我如同在地獄之火中煎熬。還好現在醒了,見到你,我從那如地獄般的夢魘中醒來了。”
快樂衝撞著胸腔,伴夜咬著嘴唇,不由笑出了聲,眼淚卻流的更凶。
渾身顫抖的伴夜緩緩站起,激動無比地走向那道身影。
“嘿!你這是幹嘛去!”薛雷忍不住喊道。
公孫簡、公孫玉蓮和秋衣也像看瘋子一般看向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