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楚就算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會在這裡遇見林香兒。
由於沐楚易了容,所以林香兒並沒有認出他,沐楚與她迎面走來,她只是習慣性的看了對面的陌生男子兩眼,就像看過往的風景一樣,然後十分自然的與沐楚擦肩而過。
“瞧他那色眯眯的樣,一直盯著老娘看,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長什麽德行,簡直就像是一隻豬。”想到這裡,林香兒不禁“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沐楚只是學會了入門級的易容術,而且手法還不是那麽嫻熟,再經過河水那麽一泡,導致他現在的臉龐看上去有一點點走形,鼻孔看上去有點往上翻,冷不丁的那麽一看,還真有點豬的既視感,如果再加裝兩個扇風耳,就更像了。
當沐楚注意到林香兒並且認出她來時,沐楚便緩緩的放慢了腳步,如果他知道林香兒把他看作了一個色眯眯且長相醜陋的人,甚至比喻成一隻豬,那麽沐楚一定不會顧及周圍是否有其他人,他會毫不吝嗇的賞賜林香兒幾十個耳光。
又當沐楚聽到林香兒笑出聲後,沐楚停住了腳步,他腦筋飛速的轉動著,“還真是冤家路窄,既然在這裡撞見你,我怎麽能輕易的放過你……”
沐楚低頭看了看左右的地面,然後用手在懷裡翻了翻,又在袖口翻了翻,像是在找什麽東西,他轉過身朝著林香兒離開的方向慢慢走去,邊走眼神邊在地面上尋找著,時不時的還瞄一眼前方不遠處的林香兒,嘴中還輕聲嘀咕著:“丟在哪了呢?”
如果有旁人見了沐楚,一定認為他是丟了東西,正在尋找。
林香兒徑直的走著,沐楚就在她身後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緊不慢的跟著。
半晌之後,林香兒跨進一座院落。
沐楚緊忙跟到院落前,貼著門縫往裡面看,只見林香兒走進院落內一處簡陋的房屋內,隨後,屋子裡面除了林香兒的聲音外,又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由於距離較遠,兩人說什麽內容沐楚是一點也沒聽清楚,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屋子裡面除了林香兒意外,還有一個男的。
“難道是他那個大哥?好哇,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我還正愁怎麽找到你們呢。”沐楚想著,然後輕輕的推了一下院子的大門,門沒有鎖,在推力的作用下,院門敞開了一條足可以容一人通過的口子。
沐楚四面張望了一下,見沒有什麽人注意到這裡,便躡手躡腳的的進到院落內,然後反手將大門插上。他撕下臉上偽裝的易容皮具,露出了原本的面目,大搖大擺的向房間內走去。
推開房門,一男一女進入沐楚的視線,失算的是眼前這個醉醺醺拿著煙袋杆子往嘴裡嘬的老男人並不是那日在玄火門大聲叫囂的壯漢。
林香兒此時正在收拾著飯桌上的碗碟。
“你誰啊?怎麽門都不敲一下就進來了?”老男人暈暈乎乎的問向推門而入的沐楚,同時不忘吞咽吐霧。
林香兒看到沐楚的樣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手上的碗碟掉落在地上,應聲破碎。
“你個敗家娘們,什麽都乾不好!等你給老子生完娃,看老子不把你賣給吳老七的。”老男人怒斥道,他脫下腳上髒兮兮且露著腳趾頭的破鞋,向林香兒砸去,鞋底結結實實的砸在林香兒的臉上。
林香兒像是沒有聽見男人的話一般,她沒有閃躲,只是呆呆的看著沐楚,她感覺血脈上湧,心跳加速,仿佛心臟隨時有可能跳出嗓子眼。她想要說什麽,
但又說不出,好像有什麽東西卡住了喉嚨。她開始瑟瑟發抖,想要向後退,可偏偏腳上像是灌了鉛,每次用力都只是挪動一點點的距離。 沐楚大致的分析了一下兩人的關系,“生娃?那天還與我哭訴鍾情,現在就跑到這跟別人生孩子來了,看我怎麽教訓你!”沐楚腦筋一轉,頓時心生一計。
“問你話呢!啞巴啊?”老男人再次問向沐楚。
沐楚選擇無視了這個醉醺醺的老男人,他三步化作兩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林香兒的手。
林香兒身體一顫,“你…你…”的半天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娘子,我找的你好苦啊,那日一別,我便對你牽腸掛肚,我知道都是我的錯,你一時賭氣,離我而去,可你現在這樣的生活,實在……實在是……”說道此處,沐楚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聲音也有些哽咽了,眼中更是泛起了淚花。
沐楚自己也沒意識到,他這樣的演技與林香兒那日在玄火門哭的帶雨梨花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香兒眼睛瞪的圓圓的,身體雖被嚇得有些僵硬,可頭腦卻是清醒的,她心中琢磨著,“老弟你這唱的是哪一出啊?我那天都是演的戲,你怎麽還當真了呢?”
一旁的老男人更是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也不嘬煙袋杆了,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深情流露”的沐楚。
“就算你不為我想想,你也要我們的孩子想想啊。”沐楚說的情真意切,還伸手摸向了林香兒的腹部。如果說房間內之前發生的一切是一顆炸藥,那麽沐楚說的這句話和配合這句話的動作成了點燃炸藥的火把。
老男人一聽孩子不是自己的,起身飛起一腳就踹在了林香兒的大腿上,動作之快,恐怕一般身手利落的年輕人都比不上,男人嘴上還不忘叫罵著:“你個蕩婦,賤人,還敢在外面養小白臉,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男人左一腳、右一腳的踢在林香兒的腿上,屁股上,雖然他身體偏瘦,可再怎麽瘦他也是個男的,力氣肯定是比一般女人大的。
林香兒剛才被一腳踹倒在地上,再加上老男人雙腳輪流踢,她身上吃痛,同時心中擔驚受怕,終於是殺豬般的嚎出了幾個完整的詞匯:“不是的,不是的,救命啊!打人啦……”
沐楚在老男人出腳的那一刻就向後退了一步,他以為老男人是踹自己呢,沒成想自己的陰謀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