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蓮輕咳了兩下,口中吐出有些發黑的血。
沐楚看了心痛至極,突然他好像想到什麽似的,將胡雪蓮輕輕的放躺在地上,然後用最快的速度來到那名被他擊斃的黑衣男子屍體旁,他仔細的上下翻找著,除了一塊上面鑄有“天一”兩個字的銀色金屬令牌和一袋錢幣外,一無所獲。
“沐楚。”胡雪蓮微弱的聲音響起。
沐楚又快速返回到胡雪蓮跟前,“師父!”
“現在毒性已經擴散到為師的五髒六腑了,就算是有解藥,可能也是無力回天了。”
“不會的師父,孫前輩那裡一定有解藥的,如果沒有,我就帶您去青峰鎮的醫館。”在沐楚印象中,孫碧落那裡總是有很多他意想不到的東西,比如胡雪蓮初次見他給他用的金瘡藥,而且在孫碧落認為,那還是殘次品,如果是完美的,那麽藥效該有多好;還有來自聖戰場的臂骨,如今在他的身體上,它的存在不僅能滿足一個手臂的功能,在關鍵時刻,還能充當武器;還有盤浮在地洞之下的三頭巨靈蟒,這種生物可是他從來都沒見過的。
突然他又想到在雷運城的賞金公會,他們用了天命輪回丹換取龍筋,他知道只要有天命輪回丹,胡雪蓮就能保住性命,可現在孫碧落不在,他要去哪裡弄天命輪回丹啊。
“不用白費力氣了,為師現在的情況為師再清楚不過了,為師現在有幾件事要交代給你,你要聽好。”
“嗯。”沐楚含著淚,重重的點了點頭。
“天人府存於北鬥大陸萬年之久,如今已是窮途末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將天人府壯大,不過現在好在有你,我不在了,壯大天人府的使命就落在你一個人身上了,可能你以後要辛苦一點了。”胡雪蓮聲音雖然較低,但說話的語氣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將死之人。
“嗯。”沐楚再次點了點頭,此時,他感覺像是有什麽卡在自己的喉嚨一樣,想說點什麽又說不出。
胡雪蓮手中忽然多出一本殘破不堪的獸皮書,“這就是剛才那幾個人要找的東西,我現在把它交給你,你要保管好,千萬不要讓歹人奪了去。”
沐楚透過眼中的晶瑩看著胡雪蓮手中的東西,卻是辨不清那是什麽。
“我不要師父,我不要!”沐楚哽咽的說道,似乎他現在也不願意承認,胡雪蓮已經到了無力回天的地步。
“這是為師的命令,難道你想違抗師命嗎?”
“徒兒不敢。”
“為師已經命不久矣,自然為師的所有東西都會給你,但這本吞元訣是為師要重點說的,這本功法在當年的江湖上已經刮起了一場血雨腥風,帶來的危害不小,所以它一定不能落入壞人之手。”胡雪蓮再次強調道。
“徒兒知道了,師父。”
“你剛才與那幾人戰鬥,一定是激發了體內的黑煞之力,雖然你的實力在瞬間有所提升,但你的意識也被它所掌控了,這樣的情況如果以後再發生,可能會對你不利,我這裡有意見能封印黑煞之力的手環,只要你戴著它,黑煞之力就不會掌控你的意識,但同時,你的實力也不會瞬間暴增。”
沐楚接過手環,想也沒想就戴在了手腕上,如今他能做的就是胡雪蓮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還有一件重要的東西,為師是天人府第一百三十六代府主,你現在是為師的唯一傳人,現在為師將天人府府主之位傳於你。”說著胡雪蓮將手上的掌門指環輕輕摘下放在沐楚的手心上。
然後繼續說道:“以後天人府就靠你了。” “徒兒不會辜負您的,師父。”
“為師還……”胡雪蓮微弱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再看他雙眼微睜著,卻已經失去了神采,鼻息間只有出的氣, 卻沒有進的氣。
沐楚呆滯的看著胡雪蓮,見他不再繼續說話,沐楚輕輕晃了晃他,口中輕聲喚道“師父。“
回應他的只有萬般寂靜。
“師父!”一聲淒婉,悲涼的長鳴撕裂長空,飄蕩在林間。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與胡雪蓮相處的畫面不斷在沐楚的腦海中閃過,終於他眼中的淚水再也阻擋不住,順著臉頰滴落在衣襟上。
這時在一旁的茅草屋內,一個圓圓的小腦袋正透過門縫看著沐楚,這個小腦袋正是沐楚背回來的那個偷酒喝、喝了之後還一睡不醒的小女孩。
沐楚因為傷心過度,並沒有注意到已經醒過來的小女孩。他癱坐在地上,將胡雪蓮緊緊的抱在自己的懷中,他無法接受胡雪蓮的死亡。
就這樣一直到了傍晚,沐楚抱著胡雪蓮沒有動過一下,門縫內的小女孩也一直觀望著他,沒有作聲。
終於沐楚將胡雪蓮緩緩放下,然後,他開始用雙手在一旁的徒弟扒著,土壤被他一把一把的扒到一邊,不時的還有石頭摻雜在其中,半晌過後,沐楚的右手已經鮮血淋淋,皮開肉綻,但他沒有停下,繼續用雙手挖掘著,又過了半晌,一個足矣容一人躺下的坑挖好了。
沐楚小心的將胡雪蓮的屍體抱起,緩緩放在坑中,他又跪在屍體旁邊看了許久,最後用雙手將胡雪蓮埋葬。
他撿起地上的佩刀,在林中挑了一顆還算粗壯的樹木,揮刀幾下便打造出一塊寬大的木板,然後他用手上的鮮血在木板上寫道“尊師胡雪蓮之墓”。